,最快更新余生 !
整個上午,劉局一直陪著大家,還親自領隊帶眾人進車間參觀。于揚雖然前此從書上得來過知識,但是此刻親眼見了才知道原來如此,因此看得趣味十足,流連忘返。先看工藝,然后看設備,果然一一與書中所說對上了號。期間有不清楚的地方抓住劉局詢問,但是于揚最終發(fā)現,劉局那些說得非??隙ǖ拇鸢嘎┒窗俪?,再一想也是,她半路出家,又是在機關里宏觀慣了的人,未必會有耐心了解其中的技術。劉局也嫌煩了,笑著叫于揚自己看。周建成這些已經看了不止一遍兩遍,但是因為是劉局親自帶隊,不來不好,所以也就粗粗跟著看看,出了車間,便打發(fā)業(yè)務員去財務室對發(fā)貨數。
于揚還沒看完,劉局笑笑拍拍她肩膀,道:“好樣的,要真喜歡的話,在大姐這兒住幾天?!庇譁惤溯p道:“干脆給大姐做幫手來吧?!闭f完笑著離開,于揚聽了不明所以,這個大姐對自己太青眼了吧?難道是因為從自己身上看到了她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這種忘年交聽說過不少,但是于揚從來沒有奢望發(fā)生在自己身上,所以也就沒怎么放在心上,繼續(xù)自己的觀摩。
想起這種產品的質檢要求,于揚在心里回放了一遍,這個可是很要緊的。便找到原料倉庫,見里面正熱火朝天地裝著貨,于揚便老老實實避到一個角落去,當然是先看外觀,然后看連接部分,最后看銘牌標識。但是從疊放的成品中找銘牌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于揚上躥下跳都沒找到。終于旁邊有一個成品吊裝錯誤,被掛在葫蘆上,于揚一邊說他們吊裝工人操作可真不規(guī)范,一邊趁機看過去,終于在底部找到那塊鋁制小牌。但是一看之下,于揚驚呆了,上面寫的根本不是劉局公司的名稱。于揚當下啥都不說,當沒看見過似的轉身就走了出來,到了外面心突突亂跳。怎么回事,劉局公司倉庫里的產品不是他們自己的,那么是因為把倉庫租出去給人家擺放了呢,還是另有原因。如果是另有原因的話,那就黑暗了。
回到辦公室,才十一點,劉局卻是意見于揚進來就道:“好了,人都湊齊了,這兒呆著太冷,我們到小吳訂的飯店吃飯吧。走,小吳你帶路。”
一伙人都被塞進劉局的白廣本里,吳總自己開車走。于揚沒有與周建成商量的機會,而她暫時也不想說,因為一說就會讓劉局知道這是誰發(fā)現的線索,自己以前的努力豈不是白費?再說也就是一塊銘牌,說明不了什么大問題,最多只是容易引起猜測而已。而酒桌上,周建成則因為雨過天晴,喝酒爽快得很,吳總陪著他一起喝,劉局偶爾勸幾杯,不過都是大杯的白酒,周建成見劉局自己都干了下去,他怎好不喝,只有一口悶了。業(yè)務員也陪著喝了不少,只有于揚還是心事重重,怎么也不肯喝,不過劉局沒有為難她,吳總也就沒有跟上。
劉局酒量好得很,真是女中豪杰,酒足飯飽,男人們都是東倒西歪了,她卻清醒如初。指揮著司機把男人們送賓館的送賓館,送家的送家,自己拿著鑰匙對于揚道:“小于,這下大姐要征用你當司機了,幫大姐開開到市里,然后你自己去玩,回頭大姐要回來了再找你。”
周建成不知怎么聽見了,頭從車窗里探出來,含含糊糊說了句:“好,我批準?!?br/>
劉局與于揚相對而笑,都沒有理他,自己找車離開。進市區(qū)的路上還有路牌,但是進了市區(qū)只有靠劉局指路了。一路上,劉局除了指路,就是和于揚聊天,“小于,車開得不錯,幾年車齡了?”
于揚道:“三年了吧,不算長。但是有段時間開得勤,手感就練出來了?!?br/>
劉局道:“憑你得本事,你的鉆勁,做周總公司的總經理秘書太屈就了吧?沒想著自己做一把?”
于揚笑道:“也不算屈就了,我的工資升得很快,現在與副經理級的差不多了,只是銜頭沒跟上。自己做要考慮的方方面面太多,這兩天看著大姐長袖善舞,穩(wěn)坐釣魚臺的大將風度,我思忖著是絕對做不到的,所以還是在周總這兒大樹底下好乘涼吧。”
劉局點點頭道:“你這孩子心氣兒平得很,沒有尋常孩子的張揚,大姐喜歡。對了,你大哥做得不小,你為什么不去他那里做?”
于揚心中驚奇,咦,原來于士杰與她還談得不少啊,心里還真后悔了來前沒有與于士杰見個面,問清楚他究竟與劉局說了點什么,此刻只好笑道:“還不是脾氣臭嘛,想著自己出來做點什么?!?br/>
劉局也笑道:“對了,都是一樣的心思,我兒子也是說不要進我的公司,非要自己到北京給別人打工?;仡^受氣了又要找我說,但就是不回來。我都在想了,不如這樣吧,我和你大哥商量一下,你來我這兒幫我,我兒子到你大哥那兒鍛煉,你大哥算是開拓一個新領域,我算是借此打開南方市場,一舉多得,多好。小于啊,你來了干脆就別走了,大姐給你好好安排,就幫大姐得了。我兒子如果托付到你大哥那里去,我也可以放心?!?br/>
于揚需得繞上老大一個彎子才反應過來,原來劉局醉翁之意不在酒,一眼瞄上于士杰了,好眼光,怪不得會對她于揚另眼相待。連萍水相逢的于士杰都想著怎么打主意了,難道劉局真的是沒別的出路了嗎?于揚將計就計,干脆道:“這真是好事,我大哥基本上已經是他那一行在華東的翹楚了,正該是開發(fā)新路子的時候,和大姐合作別的不說,大姐有全縣人民的口碑在呢,而且又是已經與周總合作了那么多年,該是最合適的合作伙伴。不知道大姐當時與我大哥談了沒有。”
劉局笑道:“我現在這個悔啊,當時還有另一批客人在,我都忘了提這一茬了。趕明兒我可要去你們那兒一趟,專門找你大哥談談。小于啊,你也看見了,我這兒別的沒有,有這么好的一個框子在,而且我有縣里的大力支持,那些現在的縣領導都是以前我看著長大的,哪個不是追著叫大姐的?回頭你可要多幫大姐在你大哥面前說話?!?br/>
于揚嘴里連連應著好,但是心里早活動開了,大概是你劉局當時沒想到小小于揚還有這么狠的大哥吧,所以才會當時走了寶,但是后來打聽出來于士杰是誰了,才第二天晚上趕著給電話過來熱情道謝,否則要那么感動的話,當天或者第二天上班一看見花就應該想到了。人這東西真是現實得很,基本上可以說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感。幸好農行市分行很快就到了,否則于揚又要找陌生的路,又要應付劉局的話,真是一個頭兩個大,怕出了車禍。劉局臨下去時候說道:“小于啊,你四處玩玩,逛逛街,那邊有個文廟,算是古建筑,開車過去也快,你不妨去走走。等一下還要麻煩你來接大姐一下?!?br/>
于揚笑笑跳出來,道:“這兒就是商業(yè)區(qū)了,我還是逛店吧,否則車開出去不熟悉路,怎么回來都不知道了呢,別害得大姐還要為我操心。大姐您忙去,我逛起店來沒日沒夜的,沒關系。”邊說邊把鑰匙拔出交給劉局,畢竟兩人并無什么深刻了解,拿著人家的車子,何必白叫人擔心。
劉局也沒說什么,爽快地接過鑰匙,進了大樓。于揚見她走沒了影子,才到轉角處打個電話給金行長,原來金行長也正在市分行,聽說于揚可能明天就要離開,便連忙約了地方喝咖啡。于揚先找到地方坐了下來,叫杯檸檬水喝著,等金行長。
實在忍不住好奇,給于士杰打個電話,“于總,新年好。我現在劉局這兒,她表現怪怪的,是不是你和她說了什么?還有她想找你投資啊?!?br/>
于士杰一聽就笑:“還不是給你撐門面,說你富而不驕矜,你也知道,這年頭人們是認錢不認人的。”
于揚一聽,略微恍然了一下,怪不得劉局要把她于揚亮出去,估計是想給與她面談的縣領導們一個印象,有這么一個人來投錢。也或者是給金行長一點信心?誰知道,只有和金行長談了才會知道。忍不住笑道:“可是人家認的可是你于總,可能她后來側面打聽一下過了吧?!?br/>
于士杰非常干脆地道:“我不認識她,不過她偶爾給我電話,很客氣,倒是沒講什么。小揚,如果你覺得不錯的話,我可以投資,這也是一個拓展新市場的機會。”
于揚道:“你覺得她值得合作嗎?”
于士杰道:“她的底子不錯,不過真要與她合作的話,恐怕你得改改脾氣?!?br/>
于揚心想,姜是老的辣,于士杰早看出劉局的秉性了,也看出兩人之間有距離。想了想才道:“我今天想搞清她一些底細,看來不是很樂觀。先知會你一下,她可能會到我們市來找你,最好別答應她,具體我回來在告訴你,這里面可能不是那么簡單?!?br/>
于士杰道:“老企業(yè),或者是改制企業(yè),一般歷史遺留問題比較多,如果不清理完過去就合作,或者插手,以后可能會出現層出不窮的麻煩,所以合作的人至關重要,人合得起來,才可以一起克服困難。你這個要想清楚了?!?br/>
于揚又是忍不住問:“那為什么不早點提醒我?”
于士杰可能是愣了一下,才笑道:“你自己不看清楚前,我說了有用嗎?”
于揚此刻也覺得自己過分了一點,于士杰又不是她真的大哥,他能幫忙來一趟已經是很好了,自己真不應該說出這話來,再說他說的也不錯,以前于士杰說出這話來她會聽嗎?不會,當時把希望都寄托在劉局這兒呢,哪里舍得放棄。只得嘀嘀咕咕地道歉,不過于士杰卻是笑得很開心地連說沒事。不知道他開心個什么。
放下電話一想,如果劉局沒事的話,她能和劉局處得到一起嗎?總覺得這也是個難題。劉局喜歡人捧著,吹著,這兩天來她于揚說過的肉麻話估計都已經超過以前的總和了。但是心里又隱隱想到,如果真是有好處的話,那也就忍了?;蛟S吳總就是因為看在好處的份上才這么阿諛的吧。有需求才會有市場。不過話說回來,自己以前不也正是看中劉局的這個弱點才興起所有的念頭的嗎?看來吳總只是比她先走一步而已。
又想到,周建成這六百萬預付款是不是也是劉局設計叫他打入的?劉局需要錢,當然要打周圍人的主意,而本地人消息靈通,或者說還拉不下面子,但是對客戶就難說了,再說預付款是順理成章的事。周建成又是個很會算賬的人,如果劉局誘之以利,再說多年合作下來,難保周建成不上鉤。不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看來劉局是窮途末路了,否則怎會如此得罪大客戶。
金行長還沒來,但是于揚都已經想放棄了,沒什么意思了,還談什么?除非是死馬當作活馬來醫(yī)。只是素來守信,一時走不下手,唉,還是談談吧。半個多小時,金行長才進來,坐下就連說不好意思,說是開協(xié)調會,沒法走出來。于揚便道:“劉局這會兒在你們分行里,據說找副行長?!?br/>
金行長道:“她這種情況,找誰都沒用?!?br/>
于揚道:“究竟怎么回事?她不是有那個公司嗎?這么多年下來,應該把產權買下來了吧,這個行業(yè)算是景氣的了?!?br/>
金行長叫了杯咖啡,笑道:“我以前也不知道,這回轉到他們縣當行長了才知道里面的曲折。聽說你準備投入資金,你還是看仔細了再說吧。”
于揚想,果然不出所料,劉局真的是在別人面前這么吹的,什么投資啊,兩個人之間都還沒談起過。但是先不揭穿。便對金行長道:“我可能明天就走,所以今天最好要弄清楚,這也是事關我的前途。呵呵,金行長是千方百計地拉儲蓄,我是千方百計地投資金。其實都是為個前途嘛?!?br/>
金行長點起一根煙,看著于揚道:“你是不是在劉局那里已經受了挫折了?”
于揚知道這個金行長不是尋常人,既然問出來了,說明也看出來了,便也不做假面了,稱心誠意地道:“沒辦法,整個縣的人鐵板一塊,都是不肯說出劉局的什么,所以才抓住你這跟稻草,想知道點什么,雖然我也知道,這么赤裸裸地談條件和你交換情報很過分,但是也沒辦法了,不是辦法中的辦法,死馬當活馬醫(yī)了?!?br/>
金行長卻是笑嘻嘻地道:“整個縣鐵板一塊這話在你之前已經有人說過了,還是我的前任。怎么,受點挫折準備退縮了?”
于揚看著金行長的笑,忽然想到,媽的,這個姓金的是不是有色心???否則怎么會答應條件的,似乎不像一個縣農行行長的作為。很想拂袖而去,但是此刻挫折到了極點反而反彈了起來,微笑道:“金行長的前任是因為劉局的貸款榮升的吧?”
金行長一聽又是笑:“榮升?說得好。前任在縣長拍胸擔保的前提下答應了劉局的貸款,最初還是好好的,但是今年,啊不,剛剛進新年了。應該是去年年中的時候就不還了,說是還不出,要就把設備拿去。上面就把我調來追款。好在我在這兒還有一個鎮(zhèn)委副書記的朋友,這才了解了實情。說起來劉局也是受害者,人倒是個好人?!?br/>
于揚道:“我們也是好人?!?br/>
金行長笑道:“那當然。說起來劉局這人是真的不錯的,否則也不會有那么多人喊她大姐。當初改制的時候,她那個局分流出來不少人沒地方去,需要錢來安排生活,本來那些得了改制好處的人都是答應每年從利潤中拿出多少錢來安置這些沒地方去的人的,還立了軍令狀似的東西,但是真到時候了,誰舍得拿錢出來?個個都說虧本,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上頭領導急了,就去找劉局,說她是老領導,怎么也得為國家分點憂,否則那些老部下沒法過年了。當時劉局還沒把廠子整好,也虧著呢,但是聽了這話毫不猶豫拿出了一百萬出來。這一拿就成了慣例,以后每年一百萬,換來縣里敲鑼打鼓地送上一塊紅匾,大家都挺高興的。但是前年明確產權的時候,別人都拿錢出來從縣里買下產權,獨獨劉局拿不出錢來,大家都說她這每年的錢要是不交的話,就不會出現這種局面了??h里有了錢,就不要劉局每年上交了,按說劉局的日子可以好過點了。只是本來文件說沒錢買產權的話,縣里要收回產權后拍賣,但是礙于劉局這幾年做了那么多事,再說以前都是一個門進出的同事,誰都抹不下這個臉來強行收回產權,就這么不明不白地吊著。但是她想貸款就不成了,只好找縣長鬧,歷數自己的貢獻,所以才有縣長擔保,我前任放貸的事。”
于揚一聽,這才把前后串了起來,原來是如此,真不知怎么說她這件一年上交一百萬的事才好,現在競爭激烈,設備更新很快,劉局也不知每年賺多少,但是交一百萬出去絕不是件輕松事,尤其是幾年以前的時候,最起碼也影響到她事業(yè)的擴展。說她人好,那是一定的,但是里面一定也有好大喜功的成分在吧?這個人太務虛了。忍不住沖著金行長一邊搖頭一邊連聲道:“好人,好人,好人?!?br/>
金行長笑道:“所以大家其實都對她很同情的,看見你愿意來幫她渡過難關,都很是歡迎。”
于揚立刻聽出他話中有話,一本正經地道:“是啊,銀行此刻最應該支持她。但是我還是有一點不明白,這個行業(yè)最近順風順水的,如果要維持的話不是很難,劉局怎么會出現那么大的虧空?”
金行長奇道:“還有什么虧空?這一百五十萬貸款還不出也不是太大的窟窿?!?br/>
于揚道:“你原本是不是想著幫劉局拉資金投入,然后她的企業(yè)活了,你這兒的帳就可以平了,是不是?”
金行長哂道:“你要這樣想我的話,就沒法談下去了,你太草木皆兵了點?!?br/>
于揚一想,也是,他昨晚就已經明確說了,劉局的事沒法解決,說得那么堅決,足以打消所有投資者的念頭。也是自己心太急躁了點,這種話都會不經大腦地沖口而出了。忙笑道:“是我發(fā)昏了。對不起。但是金行長或許還不知道,劉局的虧空據我所知,已經有七百五十萬,還不知道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只見金行長一聲“什么”,人一下挺了起來,于揚見他反應那么激烈,心想原來他還是比較關心劉局的,就因為劉局是好人嗎?但是好人逼到盡頭的時候也會出格的,這個好人現在設計昧下周建成那么多錢,對周建成來說可是個魔鬼了。于揚不知道的是,金行長上任這個位置時,是與上司信誓旦旦保證過要把那一百五十萬收回來的,如果劉局那里的虧空真有那么大,那他這錢還收的回來嗎?收不回來的話,自己又不是皇親國戚,那么當初的豪言壯語成了笑柄不說,升級也就無望了,曲線救國反而變成害自己到這個破地方受罪。他有點不信地問了一句:“你說的可有依據?”
于揚把今天在劉局那里看見的產品銘牌上面標注的廠名寫給金行長,問道:“你認識這個企業(yè)嗎?”
金行長一看,道:“知道,隔壁市的,與劉局關系不大好,同行相輕嘛。據說他們的質量不是很好?!?br/>
于揚頓時心里明白了,不是貼牌加工這么回事,而是整件事有鬼。便分析給金行長聽:“今天一個交了六百萬預付款的人到劉局公司提貨,看見劉局那里成品庫里貨滿多的,設備又都在運轉著,就很放心。但是我看見產品的銘牌是這個公司的。本來還以為是這個公司業(yè)務忙不過來,商請劉局公司幫忙做,貼他們的牌子,現在看來是其中有詐啊?!?br/>
金行長道:“你的意思是說劉局拿這六百萬填了窟窿,所以客戶上門來拿貨時,她怕沒法應付,就從那個公司借成品來制造一個假象,施個緩兵之計,讓客戶放心地走,她拖得一時是一時,看看還能想什么辦法?!?br/>
于揚道:“對,我懷疑她就是這個拆東墻補西墻的想法。”于揚沒說的是,換了別人,可能就宣告破產了,但是劉局這人太要面子,宣布破產恐怕比要她命還難受,所以就那么強挺著。
金行長呆了一會兒,忽然拿起手機撥了一串號碼,,對著那邊的人急道:“你在哪里?快點到市農行對面咖啡館來,出事情了,大事,對你當然是大事。廢話少說,來了說給你聽。我哪天騙你過,快。”
于揚看看手表,道:“我的時間快差不多了,等下還要開車把劉局送回去,還是先把那些擦邊球辦法和你說了吧。”
但是于揚發(fā)現自己說的時候,金行長聽得心不在焉,心里奇怪,他不是急著要這些辦法的嗎?怎么現在為劉局的事急得沒興趣了?怪了。
此刻,劉局與人談好,電話過來給于揚,于揚只得匆匆離去。金行長挽留不得,看上去很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