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櫻有一個不切實際的白日夢,那就是中一張彩票一夜暴富,然后拿著巨額獎金買個海景房。
所以,當她真被送到海景房前,她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是我家?”
前來接待的女士干練知性:“準確來說,是您父母的家?!?br/>
洛櫻茫然的看向別墅。
這個城市、這個地段、這個戶型……她得畫多少張設計圖,才能把這棟房子的首付畫出來?。?br/>
“少奶奶,這棟房子還是您設計的呢,您也不記得了嗎?”
洛櫻一愣,茫然的望向女士:“少奶奶?”
“啊……洛總,”女士立刻改口,畢恭畢敬,小心賠罪道:“是少爺特意吩咐讓我們叫您少奶奶的,您大人有大量,稱呼這塊兒,就別跟我們計較了?!?br/>
洛櫻:?
這什么情況,又是“少奶奶”又是“洛總”的,她不過是個苦逼建筑設計師,按照正常邏輯,不是應該大五畢業(yè)之后淪為社畜每天改圖瘋狂掉頭發(fā)嗎?
“Che
神是你們什么人???”洛櫻隱約感覺事情可能和忱淞有關(guān)。
女士畢恭畢敬:“Che
神是忱家的少爺,和我們沒什么關(guān)系。不過,您去Eh
e之后,一直是忱家在代理這邊的業(yè)務,所以我們也聽他的吩咐?!?br/>
洛櫻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難道她失憶前還是個女總裁?
“我磕到了腦袋,有些事情記不清了?!甭鍣杨D了頓,求助道:“可以帶我進去嗎?”
女士立刻微微鞠躬:“洛總,請這邊走?!?br/>
洛櫻一進院子,便看到爸爸坐在輪椅上,正和媽媽一起曬太陽。
“爸!”在她的記憶里,爸爸的身體明明硬朗得狠。
溫九諫回過頭來。
他的頭發(fā)全白了,臉上也有了歲月的痕跡,面色雖然還好,但身體卻單薄了許多,遠遠望去,已經(jīng)有了幾許佝僂的姿態(tài)。
“我女婿說你磕著頭了?”
洛櫻一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爸爸說的女婿是忱淞。
“你這孩子,也不小心點!才多大啊,就著急要孩子。現(xiàn)在好了,孩子沒懷上,自己失憶變成小屁孩兒了!他不節(jié)制,你好歹攔攔他啊!”
洛櫻的臉登時“蹭”的一下紅了:“爸!你說什么呢!”
溫九諫也一愣,察覺失言,這才幽幽的嘆了口氣,慈愛道:“你剛來時才那么小一團,我和你媽親眼瞅著你慢慢長大,總把你當成親生的,說話也沒個遮攔?!?br/>
“都多大歲數(shù)了,還管不住嘴……”洛櫻撇嘴埋怨了一句,悶悶道:“我不理你了,我去找姐姐?!?br/>
安九諫的臉色驟然煞白,洛櫻的養(yǎng)母則是瞬間紅了眼眶。
“少奶奶,”在別墅任職的保姆立刻上前:“溫雅小姐嫁到國外去了?!?br/>
“那我要給姐姐打電話!”
“那邊兒這會兒是半夜呢?!?br/>
洛櫻一愣,隨即亮了眼睛:“那有婚紗照嗎?婚禮是中式的還是西式的?”
安九諫微微皺眉,扭過頭去,嗓音微微沙?。骸笆锹眯薪Y(jié)婚……那丫頭,根本勸不住的。”
“少奶奶,”小保姆轉(zhuǎn)移話題:“今天有KPL總決賽,Eh
e的比賽,您不看嗎?”
洛櫻其實不太看得懂比賽。
從某種意義上說,她其實是Eh
e的假粉。因為她對Eh
e的戰(zhàn)績根本不感興趣,她關(guān)注Eh
e,純粹是因為Mubye帥,聲音好聽,而且很會撩。
她一直都喜歡溫潤如玉的類型,但這個理想型……近期,可能要變了。
因為Che
這個ID,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僅憑四個字母,就能讓她面紅耳赤的名字。
以前,在她的印象里,Che
是粗暴的代名詞。
他很少說話,常用句式都是不超過五個字的短句,一旦被冒犯,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但他對她實在太溫柔。
他和她說話的態(tài)度是哄著的,溫和而又耐心,而且他寵她寵得毫不掩飾,以至于他身邊的所有人都知道:對她,他們都得哄著。Che
可以惹,但是Che
的Saku
a惹不得。
他的愛就像他的人一樣直接,理直氣壯,洶涌澎湃的席卷而來,根本不給她任何逃避的機會。
更讓洛櫻無法招架的,是他勉力克制的掌控欲。
他凝視著她,似乎想要把她拘在身邊,揉進骨血,讓她徹底變成他的一部分,但卻從未真的強迫她做任何事。他毫不掩飾的用眼中那熾熱的掌控欲將她淹沒,卻又克制的避免對她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冒犯。
她不想要,他就真的會直接去沖涼水澡,哪怕她根本沒有反抗的資本。
洛櫻驟然想起之前那晚,他輕輕扼著她的脖子,溫柔的呵出威脅的話。他深深的望著她,簡單粗暴的用行動傳達出一個無比堅定的信息:讓我寵你,否則后果自負。
她心跳如擂,幾乎魂飛魄散。
于是,那個原本普通的ID,即使只有平平無奇的四個字母,也能讓她變得臉紅心跳。相比之下,Mubye溫潤細致的體貼,倒顯得愈發(fā)普通了。
“我之前是怎么和Che
神在一起的???”洛櫻茫然的問小保姆。
小保姆恭恭敬敬的低著頭:“我不清楚,少爺不太愿意理我。”說話間已將洛櫻引去客廳。
客廳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KPL的直播,這會兒比賽還沒開始,在放賽前采訪。
Che
不愛說話,射手年紀小總被套路,輔助連臉都不愛露、每次有采訪都要抱著保溫杯躲隔壁去,所以基本上Eh
e的所有采訪,都是Mubye在接。
洛櫻以前最喜歡這個環(huán)節(jié)了。Mubye不僅人長的帥、聲音溫柔,說話也風趣幽默,經(jīng)常造出和KPL有關(guān)的新梗。但這次,當鏡頭從女主持人身上移開、投向Mubye,洛櫻幾乎下意識的將目光盯在了遠景里那個背對著屏幕正在用電腦的男人。
Che
神的肩膀竟然那么寬嗎……
洛櫻不由得有幾分失神。以前光顧著看Mubye那張謫仙般的臉,她都沒注意到Che
的身材這么性感,連松垮垮的隊服都能穿出制服誘惑的感覺。
有人叫他,他摘掉耳機,抬步過去。電腦屏幕便無遮無擋的暴露在鏡頭里。
是個女人。
那女人面無血色,被血打濕的頭發(fā)凌亂的黏在臉上。她咬著干裂起皮的唇瓣,惡狠狠的凝視相機鏡頭,白皙纖細的脖頸上,尚未完全結(jié)痂的鞭痕還滲著血。
她很美,但眼神凌厲的像一匹狼。
“啪!”
Che
神折回,合上筆記本電腦,然后匆匆離去。
洛櫻盯著屏幕,只覺渾身發(fā)冷。
因為Che
神屏幕上那個傷痕累累的女人,竟然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