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br/>
見齊糖愿意答應,大娘是發(fā)自內心的高興,臨走時,三步一回頭,生怕齊糖就此消失。
沒辦法,這年頭糧食都沒法敞開肚皮吃個飽,像奶粉這種高級貨,都需要特供票才能弄到。
要不是家里媳婦兒上面生了兩個閨女才得了這么一個寶貝大孫子,再加上兒子兒媳是雙職工,她哪里舍得買奶粉?
大娘走后,齊糖又繼續(xù)尋找下一個目標,這次是一個頭發(fā)幾乎全白的老太太。
老太太的穿著打扮很干凈利落,頭發(fā)也都梳得一絲不茍,挎著個小籃子,眉眼清正,身材是這年代普遍的消瘦。
齊糖準備出巷子的時候正好碰到她進來,秉持著有棗沒棗都打一桿子的原則,問了一句,“細糧要嗎?”
老太太腳步一頓,轉頭看過來,點點頭,“都有什么?”
齊糖還是那句話,“你要什么我有什么,但是我只收老物件兒,不要錢。”
老太太愣了愣,大概是第一次聽見這樣奇怪的要求,遲疑了幾秒,還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用手絹包著的東西。
緩緩打開,里面是一個黃翡鐲子,整體蜜糖色,晶瑩透亮,色調鮮艷且均勻,應該是黃翡翠中的上品。
她聲調平靜的道,“這是我的嫁妝,你看能換多少細糧?”
這一瞬間,齊糖才恍然覺得,老太太所表現(xiàn)出來的,并不是什么歲月沉淀下來的平靜,而是麻木,一種對生活的麻木。
似乎旁的發(fā)生什么事,都與她無關,她只能用力的活著,等哪天真活不下去了,便也不再堅持。
齊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大概是因為,在當下特殊到扭曲的環(huán)境里,很多人都這樣吧。
她想了想,還是道,“老太太,這東西我給你二十斤大米,二十斤白面,你看可以嗎?”
黃翡在玉石里本就屬于中低檔次,老太太這鐲子勝在成色好,在現(xiàn)代大概值個兩三萬。
換算成這年代貨幣的購買力,大概就是兩三百塊錢以內。
但是這年代,黃金還可以拿到銀行里去換點錢,古董玉石珠寶之類的留在手里不僅不值錢,還有可能招來禍端。
拿到黑市上來,能發(fā)揮到它原本價值的十分之一,都算是交易的那人有良心。
所以不是她小氣,二十斤大米加二十斤白面在黑市不要票的話能賣到二十六塊錢,老太太不虧。
令齊糖意外的是,老太太在聽到她愿意換的東西后,看過來的眼神終于有了幾分波動,但還是克制著自己,低聲道,“好,我換?!?br/>
以往她拿著東西來黑市換東西,旁的人都是拼命壓價,說她的東西如何的不好,最后只能換回來少得可憐的糧食。
甚至還有的男人,看她是個老太太,直接動手要搶的。
這次要不是老頭子病得厲害,她是舍不得拿出這個鐲子出來換東西的。
雖然鐲子不值什么錢,但是是她嫁妝里她娘留給她的最后一件東西。
剛剛齊糖趁著周邊沒人的機會,從空間里拿了一個大提籃出來,上面蒙著一層藍布,不交易的時候里面是空的,要交易了里面要啥有啥。
既然交易達成,她就干脆的掀開藍布,從里面拎出兩小布袋的大米和白面,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動作很利落的從自己籃子里拿出兩個縫著補丁的布袋,配合著齊糖將米面倒給她,她將自己手中的鐲子塞過來,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轉身,腳步很快的離開了巷子。
齊糖看著老太太離開的背影,幽幽嘆了口氣,她幫不了很多人,也沒那個悲天憫人的心思。
但遇到了,讓人生活多一分希望,也不枉她得了空間這么大一個機遇。
當然,前提是,她自己也能得到足夠多的好處。
搖搖頭,將這個萍水相逢的老太太拋到腦后,齊糖又跟人換了一個金戒指,才等到最先遇到的那個大娘。
她帶來的是一個雕花金鐲子,看上去雖然有點舊,但是做工真的沒話說,精美細致。
大娘有些不舍得說道,“妞兒,這可是大娘家里從清朝傳下來的鐲子,若不是遇上這困難年景,可舍不得拿出來。”
齊糖淡淡一笑,心里自然知道她說這些話的目的,一來確實是舍不得,但二來嘛,想多換點東西。
但說實話,齊糖并沒有多給一點的想法,實在是她從這個大娘身上看不到值得可憐的地方。
買得起奶粉的人,說明家里至少是吃得飽,穿得暖,才舍得花這個錢。
最后,她給老太太換了大概兩斤的奶粉,也就是一千克,差不多一罐多點的量。
另外還有兩斤紅糖,老太太留給兒媳婦兒喝,想讓她能多點奶水。
結果雙方都很滿意,老太太臨到要走,突然悄咪咪的湊近齊糖道,“妞兒,古董瓷器啥的你收不收?”
齊糖表面不動聲色,但內心狂喜,總算是摸著古董的門了。
她挑眉問,“你有?”
老太太嘿嘿一笑,“我沒有,但我知道誰有,而且還不少?!?br/>
齊糖無語,“那人家樂不樂意換你能決定?”
可別害她,白跑一回沒啥,別回頭人家不樂意換,再給她舉報咯。
大娘一臉我還能騙你的表情,撇撇嘴道,“妞兒,這樣,晚上八點前面那個豫園路,我在那等你,你要是來我就帶你去,你要是不相信我就算了。”
說完她也不再廢話,把奶粉袋子寶貝的捂在懷里,沒一會兒就跑不見了人影。
齊糖心里已經決定晚上再來看看,不怕對方?;ㄕ校员5氖侄翁嗔?。
就怕對方說的是真的,她錯過這個機會。
但是晚上岳紀明回來,她怎么脫身出來呢?
齊糖想到這就有點犯難,沒有再繼續(xù)在黑市交易的心思,一邊想一邊往巷子外走。
要不,把人迷暈?
嘖嘖,她空間里那個沒有副作用的精粹版迷藥還有沒有啊,回去再好好找找。
人一走神,就容易出事。
齊糖剛出巷子口,迎面有兩個男人朝著這邊走來,她正好抬頭看方向,目光毫無預兆地和其中一個男人對上。
齊糖:……
天吶,這是神馬吃屎的運氣?
岳紀明:……
他沒看錯吧,那是他媳婦兒吧?
別以為把臉涂黑點,衣服穿丑點,他就認不出來,那他這么多年兵白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