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魏沅西立即旋身,擋住了紀安辛。
“站住,別進來?!彼持T口,聲音揚了揚,語氣帶著慣有的冷淡,同時不容人反駁。
門口,韓佑年手扶在門框上,看著屋子里的兩人。
半晌,他沒有說話,目光緩緩的往下,然后落在那人的腳那兒。
裙子的下擺和那雙穿在女人腳上的銀色高跟鞋,他都認識。
那男人,他也知道他的身份。
看著男人落在她肩膀上的手,他皺了皺眉頭,心里升起不好的感受。
韓佑年沒有選擇聽他的話,腳倒是邁進了屋子,隨即關(guān)上了門。
魏沅西聽見身后漸漸靠近的腳步聲,眉頭微擰。
“沒聽懂嗎?”他的語氣越發(fā)冷冽。
韓佑年停下腳步,站在他的側(cè)后方。
“不好意思,魏總?!表n佑年開口,聲音不卑不亢,“我跟紀小姐約了在這里見面?!?br/>
他也不說其他的,說完便看著魏沅西。
魏沅西聽出來了,這人是非要留在這里。
如此,他似乎也沒有遮掩的必要了。
他側(cè)身,轉(zhuǎn)過頭,目光落在眼前這個男人臉上。
魏沅西雖然做著影視方面的生意,但這圈里的人說實話他真認不出幾個,除非跟他特別有來往的。一來他忙的生意很多,沒什么精力,二來這種事根本不需要他操心,換句話說,不值得他費心。
但是,眼前這人,他似乎有幾分印象。
“韓佑年?”他挑了挑眉,試探著問出,聲音隱隱含著不太確定的疑惑。
“是?!表n佑年點了點頭。
魏沅西看了看他,又掃了一眼紀安辛,眼里似乎閃過一抹了然。
他扯了扯嘴角,說:“你來得正好?!?br/>
說著,他掌心抵著紀安辛的肩膀,突然將她推開。
紀安辛現(xiàn)在毫無意識,沒了倚靠,身子直直的朝空中倒。
韓佑年蹙眉,疾步上前,幾乎是下意識的摟住紀安辛。
魏沅西看著他的舉動,挑了挑眉,而后啟唇道:“她剛才突然就暈過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你要愿意,給她助理打個電話?!?br/>
“要是不想,隨你怎么處理。”
他說話輕飄飄的,一邊整理自己的衣領(lǐng),像是說著無關(guān)的話。
韓佑年瞄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紀安辛的臉上。
“我會的,謝謝。”他低沉著聲音道。
魏沅西點了點頭,不再多說,抬步朝門口走。
“對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韓佑年,“我跟她在這里的事,記住不要告訴任何人?!?br/>
就算他不說,韓佑年也知道該怎么做。
只是,他這句話越發(fā)加重了他心中的猜疑。
那點隱秘不堪的猜想,在他的心里漸漸放大。
他沉吟了一會兒,只好說:“我明白?!?br/>
魏沅西這才滿意,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門關(guān),室內(nèi)恢復安靜。
韓佑年看著懷里女人的臉,眉心揪著。
“紀安辛,不是我想的那樣,對嗎?”他伸出手,撫摸著女人精致的眉眼,自言自語的問道。
紀安辛卻始終閉著眼睛,對外界的一切毫無反應(yīng)。
韓佑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心里直呼自己有些愚蠢。
晚上十一點,紀安辛才在渾身酸痛中醒來。
頭頂,明晃晃的燈光撒下來。
紀安辛眨了眨眼睛,好半會兒才適應(yīng)。
她動了動,發(fā)現(xiàn)手背上扎著針,順著輸液管看上去,床邊掛著輸液袋。
目光再一逡巡,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
紀安辛撐起身子,靠著床頭坐起來。
她動了動嘴,喊道:“周周?”
莊周周正在外間的起居室倒水,聽見聲音后捧著杯子就跑了進來。
“安辛姐,你可終于醒了,嚇死我啦!”莊周周走到床邊,看著紀安辛松了好大一口氣。
紀安辛抿了抿干澀的嘴唇,喉嚨發(fā)痛,朝她道:“給我水?!?br/>
“哦哦。”莊周周連忙遞了過去。
喝了水之后,稍稍緩解,紀安辛這才提起自己之前暈過去的事。
莊周周坐在床沿,跟她解釋道:“我都嚇壞啦,韓佑年來找我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倆被記者拍到了……”
“韓佑年?”紀安辛皺眉,疑惑著打斷她的話。
“對啊。”莊周周點了點頭,繼續(xù)說:“晚宴快結(jié)束之前,我進場去找你,可是找了一圈都沒看到,這時候韓佑年就過來了?!?br/>
“他說你在休息室暈倒了,讓我趕緊送你去醫(yī)院?!?br/>
她說完,紀安辛還是皺著眉頭。
“怎么會是他呢?”她垂著頭,輕聲低語。
“什么?”莊周周沒聽清,問出口。
紀安辛搖了搖頭,又說:“你進去的時候,沒看到其他人?”
“沒有啊?!鼻f周周想了想,才肯定道。
這就奇怪了,紀安辛琢磨著。
莊周周見她不發(fā)一語,撓了撓頭,猶豫著開口:“那什么,凜哥挺生氣的。你也知道,他不喜歡你和那些男明星攪在一起?!?br/>
紀安辛無奈的笑了笑,說:“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跟他之間沒什么,至于他為什么知道我暈倒在休息室,連我都不曉得。”
“安辛姐,我當然相信你?!鼻f周周點了點頭,“不過凜哥那兒,你可能少不了又要被訓啦?!?br/>
莊周周吐吐舌頭,有些調(diào)皮道。
紀安辛朝屋外望了一眼,問:“他人呢?”
“你這不是生病了么,后面的行程都耽擱了,凜哥正忙著找人去救場?!鼻f周周解釋道。
紀安辛松了口氣:“總算能清靜會兒?!?br/>
“后面有什么安排?”她躺回床上,問。
莊周周摸出手機,翻了翻備忘錄,回道:“行程取消之后,安辛姐你有五天的休息時間,可以好好的養(yǎng)病?!?br/>
“五天……”紀安辛重復著,她摸了摸肚子,朝莊周周道:“想吃火鍋嗎?”
她這一天都沒怎么好好進食,之前看著他們吃火鍋,本來就饞得不行,一聽有五天的假,那饞蟲又冒出來了。
莊周周“啊”了一聲,眼神奇怪的看著她,說:“安辛姐,這個點了,你不會是想?”
“你說得沒錯?!奔o安辛點了點頭。
莊周周卻皺著眉:“可是,醫(yī)生說了,你這感冒挺嚴重的,得飲食清淡?!?br/>
“沒事兒的,偶爾一頓不會有問題?!奔o安辛搖了搖頭,抬手摸自己的額頭,“況且,我已經(jīng)不燒了,不信你摸摸。”
說著,她拉著莊周周的手去摸自己的額頭。
莊周周手背貼著她的額頭,感受了下,果然沒有之前在休息室那樣燙得厲害。
“可是……”莊周周還是很猶豫。
“你就說你想不想吃吧!”紀安辛打斷她,問道。
“當然想!”莊周周二話沒說的順口接住。
因為紀安辛突然暈倒的事,莊周周只顧著來回忙,其實也沒吃晚飯,聽她想吃火鍋,心里本就有些動搖。
“這就對了嘛。”紀安辛拍了拍她的臉蛋,得逞的笑著。
莊周周看著她拿起放在床頭柜的手機,感覺自己太沒毅力了。
紀安辛低著頭,在外賣平臺上點東西。
“你喜歡吃什么菜?”她頭也不抬的問。
莊周周張了張嘴,說:“我不挑食的,什么都能吃?!?br/>
說著,她起身。
“安辛姐,我去給凜哥回個電話?!?br/>
紀安辛點了點頭,沒說什么。
下單之后,紀安辛看了看輸液袋,那里面只剩一點點。
嘀嗒,嘀嗒,她一時看花了眼。
突然一陣手機鈴聲響,紀安辛嚇了一跳。
她看著上面顯示的陌生號碼,皺了皺眉。
這個點了,會是誰?
這樣想著的時候,她手指點了接通。
“喂?”她先問了聲。
“安辛,是我?!笔謾C那頭,傳來一個略顯疲憊的男人聲音。
紀安辛眉頭微擰,問:“你怎么會有我的電話?”
“這種事,只要花錢去查,都能知道。”
“所以呢?你打這個電話,是想說什么?”紀安辛語氣不是很好,壓低聲音道,“我說過,你要是不能滿足那兩個條件,就不要聯(lián)系我。”
“安辛,不是爸爸不想答應(yīng)你,實在是……”紀建民聲音猶豫道,似乎很是為難。
紀安辛握著手機,聲音冷冰冰道:“那我跟你沒什么好說的了?!?br/>
說著,她就要掛斷電話。
“等等,你先別掛?!睂γ娴哪腥思敝?。
紀安辛停下,聽見他繼續(xù)說:“那什么,你再給爸爸一些時間,我一定讓你堂堂正正的回紀家?!?br/>
紀安辛沒接話,很快掛了電話。
她一抬眼,就看到莊周周站在門口。
莊周周有些慌,急著道:“安辛姐,你放心,我什么都沒聽到?!?br/>
紀安辛笑了笑,狀似不是很在意的說:“你緊張什么,又不是什么重要的電話,聽了也沒關(guān)系。”
“其實我……”莊周周揪著手指,吞吐著開口:“之前我給胡靜雨做助理的時候,有一次不小心聽到她在跟別人講電話,她知道之后,就把我開了?!?br/>
胡靜雨是出道比較久的一名女藝人,經(jīng)常在一些劇里客串比較白蓮的角色,紀安辛之前與她合作過一次,有幾場對手戲,還算能想起她那張臉。
這會兒聽莊周周提起,她挑了挑眉,問:“還有這回事兒?”
莊周周點了點頭,怯怯的看著她:“安辛姐,你不會也要?”
她話說到后面,聲音越來越小。
紀安辛盯著她看了幾秒,故意板著臉:“這個嘛……”
“安辛姐?!鼻f周周急得眼睛都紅了,可憐巴巴的瞅著她。
“你這人咋怎么不經(jīng)逗呢?”紀安辛揚了揚眉,笑著道,“你又沒犯什么大錯,我干嘛要開了你,傻不傻?”
莊周周瞬間笑開,她抹了抹眼睛,道:“沒辦法,誰讓我有陰影了呢?”
紀安辛擺了擺手,說:“行啦,不想不開心的事了?!?br/>
說著,她看了看手機,騎手已經(jīng)在送貨,顯示距離酒店只有三百米。
“外賣快到了,收拾收拾準備開門吧。”
莊周周嗯了聲,回身去整理起居室的茶幾。
紀安辛看著已經(jīng)空了的輸液袋,一咬牙,拔了針頭。
之后的幾天,她就呆在自己的公寓休息。
那頓火鍋的熱量太大,紀安辛不得不控制飲食,連著每天鍛煉三個小時。
只是,她沒想到,紀建民的電話來得這樣快。
假期的第四天,紀安辛正在衣帽間整理衣服,突然聽見手機鈴聲響個不停。
她踱步出了房間,在沙發(fā)上找到手機。
她看了眼來電人,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沒幾秒,鈴聲又響了起來。
紀安辛窩進沙發(fā),盯著手機看,半晌后終于點了接通。
“我說過,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彼チ俗ヮ^發(fā),聲音不是很耐煩。
“安辛,你先別生氣?!奔o建民語氣平緩道,“聽我慢慢說……”
“家里呢,已經(jīng)都知道你的事兒了,你爺爺跟我想法是一樣的,都希望你認祖歸宗?!奔o建民緩慢的說著,“只是,你劉阿姨那兒可能有點麻煩,不過不是大問題。”
“登報之前,家里人都想先見你一面,你看你什么時候有時間,來家里一趟?”
紀安辛聽他說完,很久才開口:“明天。”
“明天有時間是嗎?好好好,我馬上去安排?!奔o建民的聲音頓時愉悅了起來。
紀安辛不想聽他再說話,便道:“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掛了?!?br/>
“明天上午十點鐘,我讓司機去接你?”紀建民生怕她掛了電話,急著道。
紀安辛隨口應(yīng)了句好,然后掛斷,扔了手機。
她往后仰躺,靠著扶手,慢慢的閉上眼。
姿勢很久都沒動,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幾分鐘后,她突然起身,鉆進了衣帽間。
次日上午十點,紀安辛接到司機的電話,說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了。
她提著包包下樓,出了小區(qū)大門,就看到那輛豪華的車。
司機候在車邊,見她走過來,微微彎腰,恭敬道:“安辛小姐,請上車?!?br/>
紀安辛點了點頭,鉆進車里。
紀家的宅子在城南那塊兒,鬧中取靜,雖然安靜卻不偏僻,但距離紀安辛的公寓,還是有些遠。
車子開了一個小時,紀安辛才遠遠看到大門。
到了門口,保安確認了車牌號才放行。
紀安辛望著車窗外,綠植從旁邊閃過,那棟樓離自己越來越近。
一時間,她的心臟快了一拍。
但她很快冷靜下來,因為在那庭院里,她看見了不久前才和她同床共枕過的男人。
紀安辛眉心微擰,懷疑起這場家宴的目的。
很快,車子在小道上停了下來。
“安辛小姐,到了?!?br/>
司機拉回她的思緒,紀安辛抿了抿嘴唇,開門下車。
魏沅西站在庭院里,正在跟人講電話。
男人外面穿著黑色的毛呢大衣,立在那兒,越發(fā)顯得身材挺拔修長。
紀安辛今天的內(nèi)搭是一條長到小腿處的淺紫色收腰長裙,長長的袖口墜著花邊,從黑色毛呢大衣之下微微露出一角。
這顏色,倒是跟魏沅西撞上了。
紀安辛低頭看了眼黑色的領(lǐng)口,癟了癟嘴,朝男人走去。
魏沅西早在車停下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他側(cè)身,看見紀安辛從車上下來的那一秒,神情微驚的怔了怔。
“魏總似乎很驚訝?”紀安辛在他對面停下,雙手拿著包包,乖乖的搭在身前。
說話時,她的眉毛微微的揚了揚,嘴角含著淡淡的一抹笑。
魏沅西雙眸深靜,就那樣看著她。
“驚訝倒不至于……”他頓了頓,才又緩緩道:“只是有些感嘆,紀小姐說的話到底哪些是真,哪些又是假?”
不久前,她是紀家私生女的八卦被頂上熱搜第一,而作為當事人的她堂堂正正的否認了這一傳聞。更遑論,她曾向他提出與紀家私生女聯(lián)姻的建議,那時他問她是不是紀家的私生女,而紀安辛既不否認也不承認。
紀家家宴,她出現(xiàn)在這里,似乎有什么事情更明晰了。
紀安辛勾了勾唇,笑著說:“魏總這么聰明,對你來說,是真是假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魏沅西沉吟一聲,開口:“我是沒關(guān)系,倒是紀小姐的粉絲該傷心了。”說到這兒,他嘴角微諷的笑了笑,“之前還否認,現(xiàn)在卻現(xiàn)身紀家的家宴,打臉來得這么快,紀小姐想過這會對自己的事業(yè)帶來什么樣的后果嗎?”
這樣的事不是沒有前車之鑒,圈子里總是會出現(xiàn)些說話前后不一,打臉自己而導致口碑下滑,事業(yè)受損的藝人。
從巔峰到谷底,是常有的事。
但,紀安辛卻好像并不在乎。
她騰出一只手,拇指和食指靠近,留出一條小縫,看著魏沅西道:“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一個小細節(jié)?”
魏沅西被她突然岔開的無厘頭弄得疑惑,但還是順著問出口:“什么?”
紀安辛抿了抿嘴唇,接著道:“你好像總是會下意識的關(guān)心我。”
說話間,她傾身,向魏沅西靠近。
魏沅西愣了愣,很快反駁道:“你少自……”
“噓?!奔o安辛更快的打斷他,連帶著手指貼近男人的嘴唇。
女人手指冰涼,魏沅西嫌惡的往后退了退。
紀安辛卻突然說:“別動,紀璇玥正看著我們呢。”
魏沅西頓了頓,聽見她還在說:“你要是不想讓她纏著你,就這樣呆著別動?!?br/>
說話間,一陣清香的氣息縈繞在兩人中間。
紀安辛目光落在男人的臉上,連他的睫毛都能看得根根分明,一個大男人睫毛比女人還長,真是讓人嫉妒。
魏沅西盯著她,眼見這女人的目光越來越放肆,心里的厭惡感更甚。
下一瞬,他退開,站得遠遠的。
隨即,他轉(zhuǎn)身往后看,哪里有什么紀璇玥。
“哈哈哈……”緊接著,身后爆發(fā)出一陣笑聲。
魏沅西意識到自己被捉弄了,陰冷著一張臉,臉上的寒氣更重。
他回身,看著紀安辛,食指在空中點了點,什么話也沒說,但眼里的威脅意味濃得化不開。
下一秒,他轉(zhuǎn)身離開。
紀安辛看著男人的背影進了那棟大樓,漸漸止住笑。
她擦了擦眼角,跟了上去。
門口,有傭人在等著。
紀安辛站在那兒,端莊優(yōu)雅的開口:“麻煩通報一下你們先生,說紀安辛到了?!?br/>
傭人年輕得很,小姑娘一個,見到紀安辛特別激動。
但她不了解紀安辛與家里主人的關(guān)系,不敢私自將人帶進去。
“小玉,在那兒干什么呢?”猶豫間,一個年長的女傭人走了過來。
她見到紀安辛,怔了怔,很快反應(yīng)過來。
“張媽,我……”叫小玉的傭人吞吐著開口,卻被張媽打斷,“別說了,小姐在找你,快過去?!?br/>
小玉又看了眼紀安辛,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安辛小姐,怠慢了,這邊請?!睆垕尦o安辛微微彎了彎腰,抱歉的說道。
紀安辛勾了勾嘴角,道:“沒關(guān)系。”
說著,她朝指著的方向走過去。
紀安辛被帶到客廳里等候,然后張媽不知道去了哪兒。
她坐在沙發(fā)里,環(huán)顧四周,沒見到什么人,連剛才進了門的魏沅西也沒了影子。
這別墅很寬敞,裝修得跟皇宮似的,連白天也開著燈,在暖色調(diào)燈光的烘托下,越發(fā)顯得富麗堂皇。
紀安辛倚著沙發(fā),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誰又能想到,住在這屋子里的人已經(jīng)背上了巨額債務(wù)呢。
這樣想著的時候,身后漸漸傳來說話的喧鬧聲。
紀安辛理了理裙子,從沙發(fā)上起身。
人聲漸近,紀安辛揚了揚嘴角,臉上掛起招牌的笑容。
走在前面的是紀建民,他先看到紀安辛,臉上洋溢著笑,急跨幾步走過來。
“安辛,你可算來了,大家都在盼著你。”
紀安辛朝他笑了笑,然后看向眾人。
陳淑媛攬著魏望京的手臂站在一塊兒,旁邊站的是紀嗣倫和周樸云,紀安辛血緣關(guān)系上的爺爺和奶奶。紀建民的妻子劉冉靠后些站著,而剛才消失的魏沅西則遠遠的墜在后面。
他們的臉,紀安辛既熟悉又陌生。
每個人的臉都不一樣,但此刻都透露著一樣的尷尬。
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盼著她來的樣子。
之前她看到魏沅西已經(jīng)有些驚訝,這會兒見到魏望京和陳淑媛,倒不那么奇怪了。
她得體的笑著,朝大家禮貌的鞠了一躬,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希望沒擾了你們的興致?!?br/>
劉冉看看她,又看看幾位長輩,熱情道:“哪里的話,你來得正正好?!?br/>
說著,她朝紀安辛走過來,熟絡(luò)的攬起她的手臂。
“午餐剛做好,你啊,可巧趕在點兒上了?!?br/>
也不說她對,也不說她不對,但聽起來總讓人覺得不是那么順耳。
紀安辛看著她挽住自己的手臂,笑了笑,也不說話。
劉冉開了個頭,氣氛總算沒有之前那么尷尬。
陳淑媛朝她招了招手,和善的笑道:“安辛,快過來,陪我聊幾句。”
紀安辛誒了一聲,抽回手,走到陳淑媛身邊。
“陳奶奶,您最近身體還好吧?”紀安辛扶著她的肩膀,親密的笑著道。
陳淑媛拍了拍她的手,說:“沒想到你還惦記著我,倒是比我家沅西還上心呢。”
劉冉看著她們親密的交談,不禁蹙了蹙眉,紀建民則領(lǐng)著另外幾位長輩去了餐廳。
誰都沒提為什么紀安辛會出現(xiàn)在這里,似乎早已心照不宣。
“陳奶奶,您要這么說,有人可要不高興了?!奔o安辛湊近陳淑媛耳朵,貼著小聲說道,說完,還朝身后的魏沅西挑了挑眉。
魏沅西無視她的目光,側(cè)身,繞開去了餐廳。
陳淑媛卻笑:“他那張臉啊,就沒個高興的時候?!?br/>
這么一說,還真是對了。
魏沅西那張臉,就會板著裝冷酷,一點兒也不討喜。
紀安辛貼著陳淑媛嘰嘰咕咕又說了幾句,邊說邊往餐廳移動,順著也就在陳淑媛身邊坐下了。
坐下之后,她才發(fā)現(xiàn),魏沅西就在自己的右手邊。
紀建民拉著劉冉去了旁邊,悄聲說:“璇玥怎么還沒下樓,讓客人等著像什么話?”
“這丫頭,我早就跟她說好了,也不知道在房間里倒騰什么,我上去看看……”說著,她就要上樓去。
這會兒,紀璇玥正好也下樓了。
“喏,下來了?!眲⑷街噶酥笜翘菽莾骸?br/>
紀璇玥一身紅色的抹胸短裙裹著,長度短到大腿中部,勾勒出完美的曲線,劉冉卻看了蹙眉,走到她身邊念叨:“回去換件衣服,屋里都是長輩,你穿成這樣不像話。”
“我才不!”紀璇玥臉一橫,強硬道,“我就要比那個野種美?!?br/>
說著,她快步往餐廳里走,劉冉在后面攔都攔不住。
餐廳里,魏望京和紀嗣倫正聊著這幾天的新聞,紀安辛湊近魏沅西講話,臉上笑盈盈的,不知道在說什么。
紀璇玥一眼就看到了,霎時間心里的怒火越來越旺。
她沖過去,抓住紀安辛的手。
“紀安辛,你有沒有羞恥心?!”聲音張揚,屋里所有的人都聽到了。
一時間,眾人紛紛轉(zhuǎn)頭,朝她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