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孫洋的那一刻,顧時極力的掩飾著他心中的不愿意和不歡迎,可他的性子,就算是在使勁的憋著,嘴上不說,臉上也都展現(xiàn)出來了。與其那么難為自己愉悅別人,還不如從一開始就隨性著來。
顧時換了鞋,一屁股坐到沙發(fā)上,看都沒看孫洋一眼,拿起桌上的蘋果,‘咔嚓’一聲,咬下一大口,就好像是他咬的不是蘋果,而是孫洋的腦袋一樣,泄憤勁兒十足。
他在舟山的時候是忙的沒空跟孫洋計較,也懶得搭理他,現(xiàn)在這家伙竟然跑到他家里來了,是何逸群的家里來了,人家兩個人是一個大院里光屁股玩到大的關(guān)系,他能說什么,只能自己憋著,但是憋著歸憋著,他不舒服,別人也別想好過。
他就是不待見他,看不上他,他還要把這種不爽的心情,淋漓盡致的展現(xiàn)出來,讓大家都能感受的到。
于是,顧時把這種對孫洋的不歡迎,表現(xiàn)在了‘我看不見你,我看不見你’的上邊,而對何逸群則是‘你這兒不對,那兒也不對’牟足了勁兒的折騰。
顧時打開電視,一只手拿著蘋果咔嚓咔嚓的咬,另一只手拿著遙控器調(diào)著電視節(jié)目,兩只腳搭在前邊的茶幾上,大爺范十足。
“沒洗手呢吧,快去洗手,全是細菌?!焙我萑号苓^來一把奪掉顧時手里的蘋果,說的緊張兮兮的。
他是個大老爺們,平時也是沒那么多講究的,可是顧時現(xiàn)在的情況不太一樣,所以在對待顧時的任何一件事情上,他都是特別細心,格外小心,正所謂病從口入,顧時的免疫系統(tǒng)現(xiàn)在可是最脆弱的時候,所以他總是要更加小心一點兒。
不但如此,就是在顧時的情緒上邊,哪怕有一點兒的不順心,何逸群都能立馬感受到,更何況顧時今兒個一進門就這么大的怨氣,剛剛在電話里的時候還好好的,他不肯能猜不大到原因。
顧時斜著眼睛看了他一樣,手上沒停,還在調(diào)著節(jié)目:“懶得動,你給我洗?!?br/>
“懶的你都快長毛了吧?!弊焐线@么說著,臉上卻是掛著笑的揉了一把他的腦袋,又推了推他的腿,示意他別放到茶幾上,旁邊還有水果呢。何逸群盡量表現(xiàn)的眼里只有顧時,也再努力的討他歡心。除此之外,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他也想不明白,這兩人到底是怎么了。
“啊......”顧時拿下腿,張大了嘴巴,看著何逸群手里的蘋果,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何逸群把手里的蘋果塞到顧時的嘴里,眼睛全是顧時,笑的特別甜蜜,就好像被人投喂蘋果的人是他一樣。
放下蘋果,何逸群一邊往衛(wèi)生間走,一邊叮囑顧時:“別動,不許拿東西吃,乖乖等著?!?br/>
嘴里嚼著蘋果的顧時,眼睛繼續(xù)盯著電視,一點兒也沒有要搭理何逸群的意思。
一直被忽略的孫洋,站在傍邊看著兩個人互動,直到何逸群要去衛(wèi)生間的時候,他忍不住開口了:“逸群......”
“哦,對,洋子,你去廚房看看菜,該差不多出鍋了。”聽到孫洋的聲音,何逸群趕忙打斷了孫洋正要出口的話。然后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沙發(fā)上的顧時,一時他又用那雙站滿細菌的手抓東西吃,二是擔心剛剛被哄的有所好轉(zhuǎn)的心情再聽到孫洋的聲音的時候,又回到遠點了,讓他的努力前功盡棄了。
顧時理都沒理這兩個人,該干嘛干嘛。但是不得不說,看到孫洋有話說不出來,被憋回去的樣兒,他心里,那叫一個爽。
在何逸群走進衛(wèi)生間之后,孫洋沒去廚房看菜,而是看著坐在沙發(fā)上的顧時,說道:“顧工現(xiàn)在跟逸群相處的到還不錯,不像以前那么不死不休的了。”
“這還不好么,總是那么吵來吵去的多沒意思?!鳖檿r沒明白孫洋這話是什么意思,替他的哥們叫屈,看不慣他這么指使何逸群群,還是其他的什么,既然想不明白,他也懶得去想,也就隨隨便便的給了一個回答。
孫洋搓著手,牽強的扯動餓了一下嘴角:“只是有點兒沒想到能在逸群家里遇到顧工?!彼€沒想到的是顧時竟然就像在自己的家里一樣隨意,不但如此,還把何逸群當個傭人一樣使喚。
顧時假裝沒聽到的眼睛盯著電視,不時發(fā)出幾聲‘呵呵’的笑聲,孫洋討了個沒趣,跑去廚房看菜了。
何逸群端真一小盆水從衛(wèi)生間里走出來,看了看桌上沒動的水果,又看了一眼全神貫注盯著電視的顧時,走過去,放下水盆,拿起顧時的手,開始幫他清洗。
“怎么乖,一點兒都沒偷嘴吃,這不像你的作風啊?”何逸群一邊幫顧時洗手,一邊調(diào)侃到。
“嗯?!鳖檿r癟癟嘴,那還有心情吃,滿肚子都是氣。
吃飯時何逸群使勁渾身解數(shù)來調(diào)節(jié)飯桌上的氛圍,但卻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舟山的那邊現(xiàn)在怎么樣?什么大概什么時候能完工?”何逸群一邊給顧時夾菜,一邊問孫洋。
“得年底吧,估計再有二十天左右就得干下一階段的了?,F(xiàn)在那邊就留了兩個人看機器,剩下的都回來了?!睂O洋的眼睛一直瞟著何逸群手上的動作,看到他又給顧時夾菜,停頓了一下,又繼續(xù)說道:“你看,你夾的菜都不合顧工的口味兒。你也吃啊,別光顧著別人了,顧工也不是外人,不用這么客氣的,你說是吧?顧工?!彼贿叴叽俸我萑撼燥?,一邊看了眼顧時碗里的一摞菜,面上不動聲色的說著話。
其實何逸群給顧時夾的都是他平時挺愛的吃的東西,可他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沒什么胃口,也沒覺得餓,拿著筷子在碗里戳戳戳,一個米粒一個米粒的往嘴里放。聽了孫洋的話,眼皮也沒抬一下,心里想著,可能就是看了旁邊這家伙才會連飯都吃不下去了。
“沒胃口?”何逸群早就注意到了顧時的狀態(tài),才會一直換著樣的給他夾,合計著總有一樣是他愿意吃的吧。現(xiàn)在被孫洋真么一提醒,再看著顧時碗里的一堆東西,不禁微微皺眉,說話的語氣放的更輕了:“不愛吃就別勉強了,我在去給你做點別的吧,想吃什么?”
“不用,我不餓,你們吃吧?!鳖檿r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沙發(fā)上坐下,拿起桌上那半個沒啃完的蘋果繼續(xù)啃。
“要么你先回房間睡一會兒吧,等會兒醒了,我在做東西給你吃?!焙我萑嚎粗檿r手里的半個蘋果:“別吃了,換個新的吧,都氧化了?!?br/>
“嗯?!鳖檿r丟下手里的蘋果,直接回來了臥室。這正合他的心意,壓根就不愿意在客廳里看他們。
等到顧時拐進房間里,何逸群才有轉(zhuǎn)過頭,對孫洋說:“吃飯吧,洋子?!?br/>
孫洋的面色有些古怪,幾次欲言又止的想要說話,最后都是張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少了顧時的飯桌,看起來輕松了不少,兩個人也算是相談甚歡。飯后何逸群要去洗碗,孫洋卻搶先一步。
“咱們倆就不用這么客氣了,以前哪次不都是我來嘛,現(xiàn)在怎么反倒生疏了。”孫洋一邊說著,一邊拿著東西往廚房走。
何逸群有點尷尬,以前還不覺得有什么,現(xiàn)在反倒覺得不太舒服了,也拿著東西往冰箱里放,嘴上卻打著哈哈:“這哪是生疏了,可能是平時干的多了,就習慣了?!?br/>
收拾好了東西,兩個人坐在沙發(fā)上,何逸群拿著遙控器調(diào)節(jié)目,孫洋看著他手上的動作也沒神說什么。
“快開始了?!焙我萑赫{(diào)到了顧時最喜歡的西游記的頻道,停了下來。
“什么快開始了”孫洋偏過頭,被何逸群的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說的滿腦袋都是問號。
“哦,西游記?!焙我萑夯腥淮笪虻目戳藢O洋一眼,補充道:“最近都在看這個,習慣了。他愛看,我也就跟著他一起看了?!毖劬戳艘谎叟P室的方向,那個‘他’只的是誰,不言而喻。
孫洋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連帶著出口的聲音都走了樣:“他住在你這兒?”雖說是問句,但是答案,恐怕也早就心中有數(shù)了。
“嗯?!焙我萑阂稽c兒沒有避諱的意思,大方的點頭承認,還帶著一股要跟他好好分享一下心中的喜悅的味道:“你還記得小時候我跟你說的那個小孩吧?”
“就是他?”孫洋霍的一下就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這句話幾乎就是被他喊出來的:“我就說嘛,你們都鬧成那樣了,怎么突然就變得這么好了,你特么的還跟個小斯似的伺候他,原來是這么回......”
何逸群也跟著站了起來,趕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又看一眼臥室的方向,壓低了聲音,有些懊惱的說道:“洋子,你小點兒聲,別吵到他。”然后松開捂在孫洋嘴上的手,頗有一些無奈的說道:“之前不是也還湊合嘛!”
“你忘了你之前都做了什么?嗯?”孫洋雙手叉腰:“是誰不讓他來咱們院兒的?要不是唐總......呵......”他一拍腦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氣急敗壞的吼道:“你他媽的早就知道是他,一直都在幫他,從頭到尾都在瞞著我......”
“洋子。”何逸群低吼道:“你能不能冷靜點兒......”
“我怎么冷靜,???你讓我怎么冷靜?”孫洋問的一聲不一聲高:“你們倆現(xiàn)在算是怎么回事?”
何逸群干脆坐在了沙發(fā)了,不再管孫洋激動不已的情緒,想著等到他冷靜下來在說。
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沉默了良久。何逸群想抽根煙,從煙盒里拿出餓了,然后看了看臥室的方向,又放了回去。
“哎?!睂O洋嘆了一口氣,也跟著坐了下來。這一聲嘆息里,包含了太多的無可奈何。只是,出了他自己,沒人聽得懂。
何逸群看著已經(jīng)平靜下來的孫洋,緩緩的開口:“洋子,我喜歡他,你是知道的。”
“可這都過去十幾年了,你喜歡的是那個在你記憶里想象出來的小男孩,并不是現(xiàn)在的他,他是不可能變成你想象中所希望的樣子的。”他喜歡他,他當然知道,在兩個人還沒長大的時候,何逸群就經(jīng)常把那個他沒見過的小男孩掛在嘴邊,嘟囔著‘他’要是個姑娘就好了,這樣他就可以把‘他’娶回家。每次聽到這樣的話,他都會對那個小男孩特別嫉妒和怨恨,總是產(chǎn)生一種他的人即將被搶走的感覺。
何逸群擺擺手:“他就是他,不管變什么樣子,都還是他。”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辦?”孫洋臉色特別難看,有些艱難的問出這句話。
“他愿意跟我再一起,我就陪著他,他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守著他。”他說的平靜,沒有一點兒的情緒起伏,但是傳遞出來的確實異常將定的態(tài)度。
“你們現(xiàn)在在一起?”孫洋也好像真的平靜下來了,問出口的話不帶一丁點兒的情緒,但是他的拳頭卻在何逸群看不見的地方,攥的緊緊的,骨節(jié)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