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爾塔洛斯,冥王神宮主殿。
“塔納托斯!必須喚醒王,否則冥后出了問題,沒有人能承擔王的憤怒!”
大殿上,一對長得一模一樣的兄弟彼此對峙,一個想要跨過另一個身后的青銅大門,一個阻攔著不讓進入。
塔納托斯沉聲道,“修普諾斯,王絕對不能喚醒。能把整個世界隔離起來不讓我們兩個上位神插手的神,只會是神王??墒撬性凇爸T神的黃昏”活下來的神王,有幾個是能讓我們的王輕松碾壓的!我們不能冒王受重傷的威脅!”
“那難道就這樣放棄?別逗了,你知不知道王為了冥后付出了什么?他是王選定的妻子!付出了那么多然后放棄?我不甘心。”一直以好脾氣著稱的修普諾斯整個人都爆發(fā)了,他滿眼怒火地看著自己的兄弟兼愛人。
倒是一直冷酷無比的塔納托斯在耐心的哄著,“我也不甘心,可我們不能拿王的安全來冒險。乖,告訴我,王和冥后哪個重要?!?br/>
很顯然王和冥后哪個重要這句話起到了作用,修普諾斯一臉猶豫。
“哥哥,如果有一天你必須在王和我之間做出選擇,你選誰?”
塔納托斯聽到這個問題整個人都傻了,他完全不明白問題怎么扯到這種方面。雖說他們是在王和冥后之間選擇……但是修普諾斯和冥后能比嗎?冥后又不是他的愛人!
可是塔納托斯顯然明白這種問題需要謹慎回答,一個回答不好以后他就只能和自己的左右手交流感情了。
“我愿意為了王去死……但是如果在你們兩個之間選擇,我會選擇你,然后自殺謝罪?!?br/>
修普諾斯被這話打動了,卻仍忍不住看他身后的青銅門。塔納托斯知道他看的是王沉睡的神體以及神魂。
想當年,哪里是一個靈魂守護大賜福術那么簡單。王見到冥后時,冥后不過是個帶了執(zhí)念的,勉強保持清醒的厲鬼罷了。冥后那一成的靈魂,卻是王動用了自己的根本為其強行凝聚了一枚魂種的結果。更不要說王給冥后凝聚一具合適冥后的神體胚胎所付出的代價了。
做了這些后,王就被逼的陷入沉睡來恢復力量,而王至今未醒。
可是要說王重視冥后,那是肯定的,但說有多愛……那就不見得了。
“修普諾斯,你要記得,王并不是因為愛他而讓他做冥后……還記得那時王說過的話嗎?”
塔納托斯打定主意不能讓愛人心里留下一絲不快,不然有了間隔,就難恢復如初了。
修普諾斯一愣,仔細回想之下,才遲疑地說,“當時王說,他覺得他應該有個妻子……不是吧?!?br/>
“他只是王的一個選擇,這樣的選擇可以很多,并不止這一個?!?br/>
事實當然沒塔納托斯說的那么輕易,不然冥王根本不用付出那么大代價來讓花開院青宴恢復。畢竟是重要的,只是沒有重要到可以為之放棄一切的地步罷了。
修普諾斯被說服了,他卻是突然的有些同情這位冥后,就這樣嫁給一個可能不愛自己的人。
若是花開院青宴要是知道大概會噴他一臉血。還是那句話,愛情是什么?能吃嗎?他哪有那么多的閑工夫憂愁善感,又不是言情小說,為愛情這種不可捉摸的東西要死要活的。
但是,除了哈迪斯,所有企圖對他做什么的人都要死!
不拒絕不代表接受!既然已經(jīng)被強奸,那就享受。但是沒有的話……
浮世町,奴良家。
奴良滑瓢看著面前悠然品茶的少年氣的牙癢癢。
就是這個叫花開院青宴的混蛋!算計了他全家,要不是運氣好,他的奴良組以及妻子和他都要被坑死在京都!按理說兩個人有生死之仇應該決一死戰(zhàn),但該死的這家伙若是死了他兒子元氣大傷的身體就別想恢復了!
就因為這該死的生命相連的契約,他不但不能殺死花開院青宴,還要像伺候大爺一樣的小心翼翼地看護著。唯恐他那天被什么不長眼的殺了,他的兒子也要跟著一起死!
于是花開院青宴這一天又擺足了大爺?shù)募軇?,堂而皇之地在他家的客廳里喝茶,還吃著他奴良滑瓢好不容易騙來的點心!簡直孰可忍孰不可忍!
奴良滑瓢努力壓抑著拍碎桌子的沖動低吼著,“該死的你不是喜歡喜歡在那棵大櫻花樹下喝茶嗎!”
花開院青宴輕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白癡嗎?如果不是有事我怎么會喝這種劣質而且毫無茶藝的茶。”
奴良滑瓢不耐地扶額,“說吧,什么事?!?br/>
“你不知道嗎?按照契約,我會讓你的兒子奴良鯉伴吃掉我的心臟來補充元氣。而今天……恭喜你正式成為爸爸了?!被ㄩ_院青宴慢悠悠地吹著懸浮在茶面的茶梗,似乎嘴里說的要被吃掉心臟的是別的什么人一樣。
想置花開院青宴于死地的奴良滑瓢卻皺起了眉,顯得有些糾結,“瓔姬她并不想鯉伴……吃人。”
花開院青宴嗤笑一聲,“是嗎?那就告訴她,如果不吃掉我的心臟,她的孩子活不過二十歲。哇哦,好可憐啊,明明可以有上千年的壽命,卻只能活到二十歲。還沒有娶妻,也沒有可愛的孩子,就這樣絕望的死去了,真是太可憐了。”
“你是在咒鯉伴他短命嗎!”奴良滑瓢眼神一冷就要暴起。
花開院青宴卻用柔和無比的眼神與他對視,“不然呢?女人這種東西……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變成天使,也可以化身為魔鬼。這……正是女人的偉大之處啊……”
花開院青宴突然有些失神,他突然想起自己那位母親……為了自己讓世界萬物發(fā)誓不傷害自己的母親。
想到這里他手突然抖了一下,他可憐的母親,在失去了自己之后,被一個玩意兒一樣的女人生下的狼崽子殺了自己僅剩的孩子。
可憐花開院青宴至今還以為那個同父異母的瓦利真的殺了霍德爾。
花開院青宴沒興趣再跟奴良滑瓢說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了出去。失神之下就連奴良滑瓢那句話都沒有聽清。
“死亡真的能給你安寧嗎?”
夕陽西下,一聲嬰啼驚飛群鳥,光明徹底撤離這片空間,花開院青宴的光明法則之力也沉淀下來。
在陽光最盛的時候,是他的法則之力最強的時候。在他巔峰之時,陽光之下的他是不敗的。相對的,他最弱的時候是連月光都沒有的夜晚。
這種力量流逝的感覺讓他感到略微的緊張。他又按了按心臟的位置,一想到等會兒這個位置會空出一塊竟是有些詭異的興奮。
有人向他走來,黑暗的氣息讓他的力量流逝地更快。
花開院青宴有些詫異地看著來人,除開那對黑色的羽翼,這人怎么看都是個東方人。
一頭烏發(fā)及腰,銀白色鑲著各色寶石的權杖與王冠。
容貌自不必說,讓人刻骨的是那婉轉風流之間的儒雅迷人。這樣任人看了都心生好感的氣質,就連花開院青宴自己也自認做不到。
他有些惋惜,多好的偽裝,可以不是自己的。
那人微笑,帶著說不出的雅致,“神的容貌隨心而定,而我喜歡東方人柔和的線條?!?br/>
花開院青宴挑了挑眉,雖說東方人線條看起來舒服,但他不覺得能讓一個神王改變原有容貌。
“我曾經(jīng)去過魏晉時期,那時我叫謝安。我驚嘆中國人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風流殺伐。”來人說完后就不再開口,徑直來到花開院青宴面前,伸手拉開了他的和服。
十七歲少年的胸膛單薄白皙,手指滑動之下是說不出的滑膩。那兩點淡粉讓神王呼吸一頓,又裝作毫不在意。
“沒想到光之神還有這么動人的時候,我是不是該贊嘆冥王的好眼光?!?br/>
神王以欣賞的眼光看著花開院青宴,那張秀麗的臉清冷無比,但襯著他的境地,脆弱的讓人心動。
“謝謝夸獎,請你動作快一點,我個人不是很喜歡等待死亡的感覺?!?br/>
花開院青宴仰靠在櫻樹上,閉上了眼,柔軟的脖頸沒有絲毫防備。
花開院仰著頭,享受著靈魂好似伴隨著鮮血流逝的舒適感。
并不疼,因為失血過多腦子迷迷糊糊地,沒什么知覺,只覺得空空蕩蕩地似乎失重了。
本來他是打算在黑暗中度過這次煎熬,但最后他還是鬼使神差地睜開了眼,看著月光下似乎反著光的櫻花。
似乎知道他的死志,花嫁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反抗。
他左邊的胸膛被剖開,他低頭就能看到自己那顆跳動的,越來越緩慢的心臟。五根不屬于他的纖長手指握著他的那顆心,鋒利的指甲只要輕輕一動就能把那跳動的事物取出來。
可是那手指的主人一點也不急,慢條斯理地跟花開院青宴說著話。
“那個霍德爾,他背叛了你……你養(yǎng)了只狼崽子……對,諸神誰不知道他是個狼崽子?”
花開院青宴沒有回答,只是輕蔑地看著他。
“你很有趣……”
聽完這句話花開院青宴就徹底失去了意識,所以他沒有聽到后面的那句話。
“康斯坦丁,我要知道他下個世界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