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yàn)槔瞵|瑋提前對保安打過招呼了，這次真的沒有鎖門，李瑋瑋直接推開門，我們就進(jìn)了別墅。

    李瑋瑋直接帶我又去了我們第一次‘纏綿’的河岸，明寶溺亡的地方也是那里。

    到達(dá)目的地之后，李瑋瑋就催我趕緊開工。我現(xiàn)在對這個(gè)女人的好印象蕩然無存，也不是故意為難她，直接就開口道：“我一開始就說了今天不行，我們這行也有規(guī)矩，不到萬不得以不能下水。我現(xiàn)在連艘船都沒有，怎么打撈？”

    “船？那不是嗎？”李瑋瑋往水面上遙遙指去。

    我順著她手指指向的地方看去，一艘不大的木船搖搖晃晃的往岸邊飄過來。

    “這不可能！”我瞪大了眼睛看著那艘船，這就是被我丟掉的那艘，從王叔那里借來的爛船。

    我眼巴巴的看著木船漂到岸邊，李瑋瑋伸手就去個(gè)夠船。哪怕我現(xiàn)在對她沒什么好印象，還是趕緊拉住了她的手。

    這艘船是被我親自踹下水的，我清楚的記得這穿底下有什么東西。船底下密密麻麻的插滿了死人的手骨。

    “這是我的船……”我小聲的呢喃著。

    “這船能用嗎？”李瑋瑋問我，如果她知道船底下是怎么一副畫面，肯定就笑不出來了。

    我告訴李瑋瑋這船用不了了，她問我為什么，我只能告訴她這船壞了， 所以被我扔了。

    看著停在眼前的木船，我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這船千真萬確是被我給扔了，它為什么又正好出現(xiàn)在了這里呢？

    我棄船的地方離別墅都有些距離，而且這船還漏水，它是怎么一路漂流過來的？

    趁著我思考的時(shí)候，李瑋瑋又去碰這艘船。我怕她看到船下的東西直接嚇暈過去，趕緊去拉她。雖然還是攔住了李瑋瑋，但是我自己卻腳下一滑直接滑倒了。

    我在水里撲騰了兩下就趕緊爬起來，水里面的東西給我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陰影，恐怕干完這一單之后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去撈尸了。

    李瑋瑋也沒有扶我，等到我爬起來的時(shí)候她竟然已經(jīng)跳到了船上。我這次是真的阻止不了她作死了。

    李瑋瑋還有些不滿的看著我：“這船雖然破了點(diǎn)，但是也還能用吧？”

    我冷聲回道：“這船，臟?！?br/>
    我本來是想說這船底下絕對有臟東西，但是當(dāng)著它們的面我也沒敢直接說出來，看樣子李瑋瑋是絕對領(lǐng)悟不到我的‘良苦用心’了。

    李瑋瑋上了船就不愿意再下來，想了一下我還是決定要她親眼看看船底下的東西。雖然那種滲人的畫面讓一個(gè)女孩看不太合適，但是她之前都捉弄我那么多次了，就當(dāng)我收回點(diǎn)利息了。

    我讓李瑋瑋先下來，下水可以，不過還是得檢查一下船，否則要是我們兩個(gè)都落水了，看這次誰能救我們兩個(gè)。

    聽到我說可以下水，李瑋瑋也很爽快的就從船上跳了下來。

    這艘船我是碰都不想再碰了，看到船里還有我留下的繩索，就讓李瑋瑋幫忙把繩子的一頭拴在船上，然后我在岸上用力，把船拉了上去。

    很奇怪的是，這里船上岸并沒有什么聲音。

    “我抬著船，你幫我看看底下有沒有什么漏水的地方?！?br/>
    我吩咐了李瑋瑋一聲，就繞道了船的一側(cè)，口中嘀咕著：“見怪莫怪啊，是那個(gè)女人要折騰你們的，我之前已經(jīng)和你們兩輕了啊，這次可別再找我了?！?br/>
    我用足力氣把船抬了起來，然后就等著李瑋瑋的尖叫。

    可是，時(shí)間過去了好久，預(yù)想中李瑋瑋大驚失色的畫面也沒有出現(xiàn)。

    李瑋瑋還咬著一根手指，也發(fā)表著自己的不滿：“這船確實(shí)是破了點(diǎn)，不過我們又不干別的，應(yīng)該湊活能用吧？”

    我徹底的被這個(gè)女人的大心臟給折服了，還是說她的眼睛是瞎的？

    “船底下有沒有什么東西？”我問了一句。

    李瑋瑋馬上就搖頭道：“沒有啊，就是有些窟窿，不過還不至于漏水?！?br/>
    我終于忍不住低下頭往船下看了一眼，李瑋瑋沒有騙我，船底下那些手骨全都不見了。

    我把船翻到了一邊，這次看的更加清楚了。船底下連一根手指骨都沒有了，不過卻留下了數(shù)不清的小洞。

    我知道那些洞一定都是那些手骨留下的，但是那些手骨呢？我想了一會，還是不能確定那些手骨是被水流沖掉了，還是說有人把那些手骨全部給拔了？

    我不覺得有人會有這么大的膽子，我是從小就聽我?guī)煾钢v他年輕時(shí)候的那些撈尸經(jīng)歷，膽子已經(jīng)算是比一般人大得多了。連我看到那些手骨的時(shí)候都嚇傻了，一般人誰敢去把上面的手骨一根根的拔下來？

    李瑋瑋自己一個(gè)人把船翻了過來，推到了水里。她一個(gè)女孩做這種工作有些吃力，但是我還是在一旁看著，沒有去搭手。

    “走吧。”李瑋瑋又不知死活的跳上了木船，也發(fā)現(xiàn)了漏水的那個(gè)小洞，蹲在船上已經(jīng)在找東西去堵了。

    我不得不重新審視起自己的記憶，我昨天看到的那些手骨不會是我的幻覺。雖然手骨不在了，但是船地下都是坑坑洼洼的洞。這說明，那些手骨確實(shí)是存在過的。

    至于它們的消失，我只能歸咎于真的是水流把它們沖刷掉了。當(dāng)然也有可能是‘它們’也不想一直在我船地下掛著，自己離開了。

    李瑋瑋又在催促我，我只好硬著頭皮上了船。她不知者無畏，我也沒有說出實(shí)情嚇唬她。就算我說了，她也一定會認(rèn)為我不想幫她，才編造謊言嚇唬她的。

    在李瑋瑋的指示下，我們的船并沒有離開河岸很遠(yuǎn)。李瑋瑋指著船艄，說明寶就是在這個(gè)地方落水的。

    我已經(jīng)檢查過了船上的工具，一件也沒少。在李瑋瑋的監(jiān)視下，只好敷衍式的把繩子弄了個(gè)套，朝著李瑋瑋手指的地方扔了下去。

    明寶這只狗，從生到死都充滿了謎團(tuán)。這會我才想到，作為一只狗，被淹死的可能性應(yīng)該很小吧？

    我是在農(nóng)村長大的，在我過往的認(rèn)知里，土狗都是會游泳的，淹死一只狗真的還挺有難度的。

    我只能認(rèn)為是長江水流太急，或者是寵物狗太過于嬌生慣養(yǎng)，已經(jīng)忘記了游泳的技能了。

    時(shí)間過去了好半天，扔在水下的繩索還是一點(diǎn)反應(yīng)都沒有。李瑋瑋有些急躁了，斥問我為什么還沒撈上來。

    我也很不客氣的直接懟了回去：“我只學(xué)過怎么撈人的尸體，可從來沒人教過我怎么撈狗的尸體。而且你家那只狗都死三年了，早都成一堆骨頭了，有沒有被沖散沖走都不好說，我有什么辦法？”

    我是想氣一下李瑋瑋，但是我說的也都是實(shí)情。

    師父教導(dǎo)過我，作為傳承最古老也是最正宗的撈尸人。我們打撈的工具只有繩子系成的套子，為了不損壞尸體，我們基本上不會像那些挾尸要價(jià)的外圍人一樣用鐵鉤子的。

    這一點(diǎn)，我們和那些人有著本質(zhì)的區(qū)別。

    師父失蹤前曾經(jīng)不止一次的抽著旱煙袋對我說過：“這一條繩子下去，就是個(gè)天地人三者的契約。老天爺愿意讓死人上來，哪怕我們連繩套都不打，那死人也能被撈上來。如果老天爺不想讓他上來，你拿上金鉤鉤銀鉤鉤也鉤不上來他?！?br/>
    我說白了就是個(gè)還不能算出師的半吊子水平，只能依照記憶中師父的說法去做，所以我也只下個(gè)繩套。

    溺亡的人，除非尸體被泥沙掩埋或者是掉到了石頭縫里。

    否則過一段時(shí)間就會因?yàn)楦癄€和浮腫而浮出水面，我認(rèn)定是當(dāng)時(shí)尸體灌滿了水，整體密度小于水所以浮了上來。

    師父說那是老天爺?shù)炔患傲?，讓尸體借著一口怨氣自己上來了，如果看到的話，直接甩繩子套住就行了。我們誰也說服不了誰，也不知道以后還有沒有機(jī)會再爭論這個(gè)問題。

    我每次撈尸的時(shí)候都會想起我的師父，他雖然神神叨叨又有些老不正經(jīng)，但是我可以說他絕對不是那些挾尸要價(jià)的撈尸人。

    我?guī)煾钢阅軌驌剖w換那么多錢，是因?yàn)閹煾杆麚频牟皇瞧胀ǖ氖w。普通的尸體最多死者給些感謝金，師父有時(shí)候看人悲慘甚至還不收這個(gè)錢。

    師父真正的手藝，是去撈那些真正被人需要的尸體。被某些隱藏于黑暗之中的人，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是誰，每次問起來師父就會對我一頓‘毒打’，后來我也不敢問了。

    不過我總覺得，花錢去收這種尸體的人，也不太像是什么好人。

    言歸正傳，李瑋瑋還是在一盤催促我。我壓著嗓子說我已經(jīng)盡力了，能不能撈上來不是我能說了算的，得看老天爺。

    “老天爺？”李瑋瑋愣了下神，然后抬頭看著天。

    我也下意識的看著夜空，今天的月亮不像上次那么圓了，滿月之后就是下弦月，沒什么好說的。

    但是我沒有想到的是，我突然聽到了一聲狡黠的笑聲。我抬頭的功夫，李瑋瑋這瘋女人竟然猛力一推把我推進(jìn)了水里。

    我沒想到李瑋瑋會來這么一出，馬上就想要重新爬上穿，但是李瑋瑋不給我這個(gè)機(jī)會，直接把船開遠(yuǎ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