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陳設沒有絲毫改動,一切光潔如新,客廳茶幾上,還擺著她經(jīng)常用的那一個杯子,就仿佛她一直生活在這里從未離開。
“我一直讓人打掃?!标懕币幻嬲f著,余光覷著女人的神色,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點他自己都未曾發(fā)覺的期待。
顧夏只是順其自然地看了一眼,之后便移開了目光。
她問:“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秦堯之跟馮安然的婚約?!眒.
“我如果說是今晚,你相信嗎?”陸北漫不經(jīng)心地打量著周圍的陳設,再回過頭,突然就對上了顧夏的目光。
她其實有一雙格外靈動的雙眸,可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那雙眼睛里,大多都是沒有光澤的,也并不喜歡直視他,只是溫順地垂著。陸北以為,只要人在自己身邊就好,可是被她這樣長久的注視著,瞳孔里滿是他的影子,他發(fā)現(xiàn)自己更喜歡這樣的她。
心念一動,他不由解釋道:“現(xiàn)在的我消息已經(jīng)不靈通了,公司的事務很多,跟秦堯之有關的消息,基本都是靠沈聞博周無徹他們。就連今晚,也是因為沈聞博收到了邀請,告訴我的,原本我是想來看看,秦堯之跟歸國的這個馮家到底是什么交情,誰想到竟然還有意外之喜。”
他像一只大貓,懶散地坐進沙發(fā)里,還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見顧夏不為所動,眼神微黯。
“現(xiàn)在想想,我們都被他耍了,從一開始,秦堯之同意給路遠酒店注資就是一個謊言,他從頭到尾就沒想過讓路遠這么輕易的度過難關,如果不是我找到了其他的投資方,路遠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破產(chǎn)了?!标懕崩湫χ盅a充到,“如果不是你橫插一腳,我和我爸的關系也不會惡化得這么快,秦堯之確實捏住了我的命脈。”
“命脈?”
“嗯,因為我不會懷疑你,并且我肆意妄為,做事只遵循本心,完全不考慮后果。”陸北對自己有著準確的認知。
現(xiàn)在想一想,秦堯之的局可能在回國后的重逢就已經(jīng)開始了。
從看似被迫跟她糾纏在一起,到態(tài)度軟化,她以為他一直都走在自己的計劃里,可是誰說自己從始至終不是他計劃中的一環(huán)呢,甚至是不可缺少的一環(huán)。陸北是聰明人,或許比她更早看破這一點。
只是他并不在意,對這一切的發(fā)生都報以隨性的反應。他恨他父親,恨到哪怕這個人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對陸北來說,也無所謂。
原本陸北就不是個正常人。
那邊,陸北還在思考。
“我看過路遠酒店集團的賬本,五六年前,確實,在閱江資本陷入危機的時候,我爸曾經(jīng)聯(lián)合一些人對這個公司進行過打壓,商場上為了利益使點手段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他在這里演什么王子復仇記呢。”
陸北手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眼神淬著點惡意,“他在意的東西,我卻不是很在意,我只是想知道,復仇后的王子丟掉了自己的公主,他真的能開心得起來嗎?”
顧夏始終默不作聲。
她是不贊同陸北的評語的。
秦堯之不是王子,是撻伐果斷的國王,情愛于他有幾分重要不得而知。
她也不是公主,是惡毒的灰姑娘,時間一到,她還是要回到原位。
可是還是……期待過。
顧夏想著想著,就入了神。
她思考的時候,眼神無光,有幾分像從前,可是陸北知道,她心里想著另外一樁事,裝著另外一個人。
陸北突然俯下身來吻她。
男人的身影罩下來,顧夏猛然驚醒回神,伸手擋住,他和她之間距離近在咫尺,唇齒間僅僅以她的手掌相隔。
陸北緊蹙著眉頭,手臂撐在她身側(cè)。
“你今天選擇了我。”聲音有點獨屬于年輕人的執(zhí)拗。
顧夏的眼神絲毫不起波瀾,“我沒有答應要跟你在一起,我只是答應你,不跟他在一起?!?br/>
男人的臉上露出了點煩躁。他手上使了力,手掌張開,按在顧夏的鎖骨上,翻身將她按在沙發(fā)上。
陸北也不是從前的陸北了。
在他父親還活著,酒店集團運營良好的時候,他有的是閑情逸致做他的貴公子,也樂于編織一張細細密密的網(wǎng),看著她在其中掙扎無果??墒乾F(xiàn)在,他成長了,也變得沒那么有耐心了。
對于她的推拒,他已然不覺得有趣,他似乎也丟棄了那種對“完美流程”的執(zhí)念。
他想得到她。
他的目光如有實質(zhì),昭示著他的渴望。
顧夏長久地盯著他看,陸北在這樣直白的目光下,突然有一絲不適。
他規(guī)避了她的目光,手指動了動自己的領帶。
“你看什么?”
顧夏說:“你喜歡我?!睕]有疑惑,是一句平鋪直敘。
他聞言笑了起來,突然翻身而起,“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
“顧夏姐姐,我愛你?!彼炖锖敛华q豫地吐露著甜言蜜語,“我們重歸于好吧,讓一切回到正軌,我會比原來對你還好。我現(xiàn)在擁有的東西比原來少,但是我能給你的卻更多,而且,現(xiàn)在沒有人能阻止我們了?!?br/>
“我們的開始是你設計的,我就像是你的洋娃娃、金絲雀,我們之間,除了結束,沒有什么是我可以決定的事,我感受不到你的愛,我甚至無法相信你的心意,何談考慮呢?”
她伸出手,指尖若有似無地順著他側(cè)臉的弧線緩緩下滑。
明明她并沒有多么真切地觸碰到他,可是熱意源源不斷地從她的手指尖傾瀉而出,熨帖得令他的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展開來。
“你不能證明給我看嗎?”
陸北忽然愣住,不太明白她的意思,“這兩年我對你不夠嗎?”
“不要強求,而是讓我感受到?!彼坪跬耆饤壛嗽谒磉叺哪欠N不適感,手指從男人的喉結滑落到他的心口,停住。
她在向他散發(fā)著什么。
陸北喜歡顧夏,可是顧夏對他并不感興趣,他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不管顧夏愿不愿意,他想要她,就一定要得到,哪怕她痛苦地死在自己的身邊,他也會為她建造起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墳墓供她棲息。
從一開始,他們之間就是他強求來的,那是因為他知道,這段關系,他只能強求。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