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滾,別在這里礙眼,讓我看著心煩?!绷煮泱愫敛豢蜌獾某啊?br/>
杜云裳又盈了盈身子,側(cè)身掩口快速朝青竹居方向走去。
杜云裳剛轉(zhuǎn)身不久,何儀靈與楚初塵便走了過來,看到那個離去的背影,惋惜的說道:“筱筱姐,你把她叫回來吧,我還沒見著呢?!?br/>
何儀靈輕輕的拉了拉她的袖子,瞟著林筱筱難看的臉色正色道:“初塵,別胡鬧。”
“青竹居在哪兒?”淡淡的問著身畔的侍婢,平靜的語氣又降了些溫度。
那侍婢有些不解的看向風雪兒,見風雪兒等著自己的應(yīng)答,便又垂首說:“青竹居在府中東角處?!?br/>
“帶我去?!闭f完便側(cè)身走向了東的方向。
那侍婢只得信步跟上,她很想說那個地方孫小姐不讓任何人去,可是看著前方客人不容改變的步伐時,只是怏怏閉嘴跟上了去,畢竟他是客人,若出了事情,孫小姐也不能怪責到她的頭上。
離梅園的方向越來越遠,再轉(zhuǎn)過一個廊角時,回眸時便不復(fù)見了,侍婢快速的走在了前面,垂首看著鞋子,時而抬手作‘請’的姿勢,有點像引路的樣子了。
與其說這是府中最東角處,不若說這是林府中最偏僻之處,按那林家小姐的脾氣,戚玉良打算讓杜云裳在此自生自滅不成?
風雪兒提起了步子,邊走邊說道:“這里沒你的事情了,下去罷?!?br/>
侍婢躬了躬身子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門扉半掩,應(yīng)該是方才回來時還未及時關(guān)上罷,踏上兩階臺階,伸手輕推了門扉,看到了滿院子的竹子,進到院子里來,迎面走來一個滿臉淚痕的清秀小侍婢,顯然看到陌生男子進來的她怔了一下,隨即輕拭淚道:“公子,可是走錯了地方,你找誰,奴婢帶您去。”
她的笑顏夾帶著一絲勉強,風雪兒輕聲道:“我找剛才進來之人。”
風雪兒剛欲開口,院子里傳來一個聲音:“素紅,讓她進來吧?!?br/>
杜云裳站在那篷翠竹下,聽到一個熟悉且冷漠的聲音,勾唇一笑,便知道她來了。輕側(cè)身子回眸,看到了女扮男裝的風雪兒,如初見般嫣然婉爾,“好俊俏的公子哥呀。”
她的笑好是復(fù)雜,帶著一抹被人褻瀆了一切的苦澀,眸子里曾有的祈盼仿佛失去了靈魂,沒有一點生命的跡象。不想在這種場合相逢,因為不知道說什么?安慰有用么?一切皆以為定局,無法改變。
風雪兒就這樣站著,看著,杜云裳走到她的面前,含笑道:“不要同情我,全都是我愿意的,謝謝你為我保留最后一點尊嚴?!?br/>
“小姐,——?!笨粗鴥蓚€此時讓她不解的人,素紅輕喚。
杜云裳微微笑著說:“你下去吧,有事我會叫你?!?br/>
素紅頜首后,便退出了院子。
伸手拉過風雪兒坐在一叢翠竹旁的石凳上,又替她倒了一杯茶水說:“寒氣襲人,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br/>
“謝謝——?!卑阎璞终评锪⒓锤袘?yīng)到一股溫暖,看著杜云裳坐在對面,風雪兒淡淡的啟口:“他終還是負了你?!?br/>
沒有溫暖的話,卻帶著不容忽視蘊意,這是她印象中飄雪的性格。如今又是這輕輕的一句話,如同一塊巨石狠狠的砸向了她內(nèi)心已如死水的深潭,更泛起了重重漣漪。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在沁香閣整日臨窗以盼的日子,可現(xiàn)下過得還不如從前,苦澀的笑道:“我不怪他。”
她不清楚自己把杜云裳看作是自己的什么,是朋友?是姐妹?還是一個同時淪落天涯的人?只是聽到她這樣的話,看到她在梅園所受的委屈,雖然自己口中不說,可內(nèi)心替她難過?!澳愕陌V情與執(zhí)著換來了什么?難道就是為的今日讓人當眾羞辱而不知如何還口么?”
“呵呵——?!倍旁粕央p眸禽淚,卻微微笑道:“我已經(jīng)習慣了,反正這又不是第一次了?!?br/>
“你打算如是委屈的活著過一生么?”風雪兒緩緩垂眸,又緩緩睜開說。
杜云裳輕拭眼淚,看著捧在手心里的茶杯,“我忘不了他,放不下他?!?br/>
“所以你要用你此生的孤寂來換他偶爾的回眸?”她在替她不值,那個看上去溫文有禮的男人不值。
不知怎的,杜云裳聽到風雪兒的話顯得很高興,她能感受到她話里為她的不平。就如同第一次見她一樣,她冰冷的容顏下有著一顆替別人擔心著想的心,只是不明白為何要把如此真實善良的自己隱藏起來。真誠一笑,“飄雪,謝謝你替我擔心?!?br/>
風雪兒微怔,指腹拂過茶杯沿,“如果當初你可以選擇,也許結(jié)局不一樣?!?br/>
沒聽到杜云裳說話,不解的抬眸時,卻看到她有些訝然的看著自己,疑惑的問:“我可有不妥?”
“唔——?!倍旁粕褤u了搖頭,說:“你變了?!?br/>
“變了?”風雪兒不相信她的話,更不相信自己會做任何改變。
杜云裳點頭道:“以前我所認識的風雪兒行事果斷,像‘如果’這類的話我相信決對不會出自你口,如今我卻在你眸子里看到了一絲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