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顧雨綰腿傷,所以顧謹言讓顧雨綰臥床靜養(yǎng)兩月。其他人自然不敢說什么,畢竟顧雨綰將來是要嫁給安家做大夫人的人且又是現(xiàn)任家主唯一的親妹妹。不過顧錦繡就慘了,一直跪坐守靈,不得進食。
開始臥床的幾日,顧大夫人沈芝來看過一次。和前幾次一樣,無非是假言假語的關心她,顧雨綰便也敷衍著。只是顧謹言始終沒來,但想想如今他是家主要掌管顧家又要處理父親的身后事,顧雨綰便也不期盼了。
臥床時,釵兒常在一側服侍,而妙妙卻是遠遠的站著,一臉哀怨。顧雨綰自是知道這是顧謹言的意思,他大約是擔心別人伺候不夠細致??墒穷櫽昃U也沒法子忽略妙妙可憐兮兮的小眼神,于是她總是變著花樣把釵兒支出去。只要釵兒一踏出門,妙妙就半哭半笑的跑過來。顧雨綰也經常讓妙妙去打探些事情,得知父親逝世那夜的事,不由倒抽一口涼氣。
原來父親是被二哥和他的生母柳氏指使人下毒害死的,二哥還特地是讓人把毒下在母親給父親做的雞湯里,把剩余的毒藏在了兄長房里。顧雨綰還從妙妙口中聽到,父親死后,二哥就請來了顧家旁支長輩妄圖把不忠不孝的罵名扣在兄長身上。要不是兄長及時請來官府徹查,恐怕早就。顧雨綰每每想到這里,心里總是有種劫后重生的慶幸。
臥床五日后,顧雨綰又見到了林溪。林溪穿著件鵝黃色的襖裙配上了淺粉色的對襟,一如她明艷的笑容。身后還跟著一個小丫鬟,和她一般透著隨性的感覺。
“幾日不見,臉蛋越發(fā)細滑了。”l林溪笑嘻嘻地坐到床側,伸出如玉般的巧手,她身后的小丫鬟清了清嗓子。
于是林溪伸向顧雨綰臉蛋的手在空中轉了個彎,表情瞬間嚴肅了幾分,按上顧雨綰的手腕,“小姐脈搏跳動雖微弱,好在并不紊亂?!?br/>
“那診治什么時候可以開始?”顧雨綰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甚至眼神中閃著光芒,她太想要一個健康的身體。
“不急,你先調養(yǎng)好身子?!绷窒恢皇职矒嶂行┘拥念櫽昃U,一手將一本書遞給她,“這是我自己寫的些藥膳方子。你讓人照著做些補補身子?!?br/>
“多謝?!鳖櫽昃U語氣緩慢輕柔,細細聽著,還帶了失落和難過。
“你是病人,我是醫(yī)生。這是我的義務?!?br/>
“醫(yī)生?”顧雨綰困惑的瞧著林溪,不太明白她空中的醫(yī)生是什么意思。
“那個,口誤。我的意思是說,我是病人,不不,是大夫。”林溪有些尷尬,吐了吐舌頭。很明艷俏麗的形象,顧雨綰對林溪的好看又添了幾分。
“小姐。”林溪身邊的小丫鬟扯了扯林溪的衣角,小聲的說“腿,腿?!?br/>
林溪不動聲色的把二郎腿放下來。
顧雨綰早就瞧著林溪的坐姿清奇,一時又不好多問。她數(shù)十年來從未出府,也從未見到除了這對主仆之外的民間女子。想著,是不是府外的女子都是這么灑脫隨性?
一時間,顧雨綰心里那個想法又像小草般瘋狂的長起來了。
顧雨綰看向窗外,看著院子里高高的墻,又失望的垂了垂眼。
林溪把她的神情看得通透,“想出去?”
顧雨綰驚訝的瞧著林溪,忽而一笑,“原來姑娘還會讀心。”
“所以,你想不想出去走走?”林溪目光灼灼。
“不用了。姑娘費心了?!鳖櫽昃U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腿上,心里酸酸的。
出府,多么奢侈的愿望!小時候在花燈節(jié)上玩鬧的時光仿佛是上輩子的事。
且不說她的腿腳不便,出門會招來異樣目光。單單只是作為一個書香門第的閨閣女子,她出府之路渺茫虛無。何況還有一紙婚約在身。
林溪似乎看出了顧雨綰的難處,也不再說什么。
半晌后,顧雨綰讓釵兒送林溪主仆出府,自己一個人坐在床邊,默不作聲的看著窗外出神,妙妙站在一旁看著沉默的顧雨綰,滿是心疼。
釵兒立在府外看著林溪主仆走遠了,一轉身遇上了要出門的顧云水。
“四小姐?!?br/>
“這不是釵兒嗎?在這兒做什么?”顧云水依舊笑的明艷,如果忽略她眼底的烏青。
“奴婢送林醫(yī)娘出府?!?br/>
“林醫(yī)娘?妹妹的腿還沒好嗎?”顧云水疑惑擔憂的看著她。
“小姐常年虛弱,林醫(yī)娘來幫小姐調理身子?!?br/>
“五妹妹確實身子弱,回頭我讓玉澤送些滋補的燕窩過去?!鳖櫾扑平馊艘獾?。
“多謝五小姐?!?br/>
釵兒看著顧云水邁出門,不由皺眉,覺得有些不對。既不過節(jié)又無其他事,在七七喪期,四小姐卻出了門,不對勁。
釵兒轉身就直奔清風院說明此事。
顧謹言聽了這件事,把書放下,看向她,“多多留意?!?br/>
“是。”釵兒立在原地。
“還有事?”
“小姐她很想出府。今日她與林姑娘閑談時,表露過?!?br/>
“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br/>
釵兒靜靜退出去。只留顧謹言一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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