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這也怪不得他們會走眼。換在幾個月前,連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會倒,更不要說如今和云霆反目成仇了。
事情為什么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她也不是很清楚。有時候她會去想,一點點,一滴滴的想??墒窃较腩^就越痛,心就越亂。
罷了,聽天由命吧。
正當暮雪怔怔出神之際,唯一一個跟在她身邊伺候的小宮女跑了過來。
“娘娘,不好了!咱們的棉被都被人弄濕了,還扔到了院子里?!闭f著,小宮女都快哭出來了。
暮雪一聽,忙問道:“什么?怎么會這樣?知道是誰弄得嗎?”
小宮女擦著眼淚道:“還能有誰,就是冷宮里住著的另外一位。”
“是她?!”暮雪心里升起一絲慍怒。這冷宮里除了她,還住著另外一位,就是之前被她廢黜的賀昭容,賀清靈!
的確,賀清靈對她懷恨在心。如今她也淪落至此,賀清靈不落井下石才是奇怪呢。
小宮女道:“娘娘,怎么辦?天氣這么冷,又下雪,咱們的被子上都結冰了,晚上咱們會被凍死的?!?br/>
暮雪看著這個小宮女,她名叫月牙兒,今年只有十二歲。鳳鸞宮雖然有很多奴才,可是唯一一個愿意跟著自己到冷宮來的,只有這個小月牙兒,月牙兒的性格和洛蝶很像,只不過少了些銳氣,多了幾分綿軟。每次受人欺負,也只敢在人后掉眼淚,從來不懂如何為自己討回公道。
“好了,別哭了,咱們不會凍死。我這就帶你去找被子?!蹦貉┡牧伺氖郑呀洔S落至此,總不能讓身邊的人為了她在冬夜里被凍死。
月牙兒跟在暮雪的身后,一時間莫不定她要做些什么。
暮雪行至賀清靈的房門前,二話不說抬起腳就把門踹開。
門閂咔吧一聲崩斷,屋里的賀清靈和她的丫鬟小鸞都被嚇得一驚。
賀清靈驚愕的看著暮雪:“你……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取你的被子和炭火一用?!闭f完,暮雪又轉而對月牙兒道:“還愣著做什么?去取被子!”
月牙兒一時間有些踟躕,畢竟這種強搶的事情她以前可從未做過。
在暮雪威逼的眼神下,月牙兒終于遲疑著邁開了腳步。
賀清靈和小鸞原本正聚在火盆前烤火說話,被暮雪這一嚇,一時間有些呆住??墒乾F在她一聽說暮雪要奪她的被子,馬上就回過神兒來了,當即跳了起來,小鸞則一步上前,攔住了月牙兒的路。
“姚暮雪!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高高在上的貴妃嗎?你不要忘了這是哪里,這里是冷宮,容不得你撒野!”賀清靈盡量將自己的聲音提高,她想盡量從氣勢上壓倒暮雪,可是她盡了全力,卻發(fā)現仍是徒勞。
暮雪看著她,冷笑道:“撒野的人是你吧?你不要告訴我那被子是自己長了腿,跑到院子里的?!?br/>
“你的被子去哪里關我什么事?!這里是我的房間,你現在給我滾出去!”賀清靈指著門口,聲嘶力竭的喊著。
暮雪不理會她,徑直往她的榻上走去。月牙兒此刻還被小鸞攔著,一副就要哭出來的樣子。暮雪知道,指望她是不太可能的了。
小鸞身后欲攔暮雪,結果暮雪抓住她的手腕,掌上用力,只聽咔吧一聲,小鸞的膀子便被卸了下來。
小鸞痛的哇哇大哭!
賀清靈急忙過去:“小鸞,你怎么樣?你的手怎么不會動了?!”她身后過去碰,可是剛剛觸碰到小鸞的胳膊,小鸞就痛的更劇烈了。
暮雪將她們的兩床被子抱起,經過小鸞和賀清靈的時候高聲道:“這次只是讓她脫臼,下一次,我可不能保證她的胳膊還能否待在她的身體上。賀清靈,你最好牢記,不管到什么時候,我姚暮雪都不是任人欺凌的!”
說完,她把被子交到月牙兒手上,然后自己將屋里的小火盆拎了起來。
這冬夜這么冷,一個火盆根本不夠用。既然賀清靈想讓她挨凍,那么她自己就先嘗嘗寒冷刺骨的滋味吧。
端和宮內。
云霆捧著一本書斜靠在榻上。
殿內的地龍燒的很熱,靠在榻上的他雖然只著了單衣,可是仍舊覺得有些微微出汗。
“來人,讓人把地龍聽一下,不要燒這么熱。”
沐浴完的柔貴妃著了一件水紅色紗衣,扭動著她纖細的腰肢一步步的靠近云霆。
“很熱嗎?臣妾倒是覺得剛剛好?!彼贿呎f著,一邊往云霆的身上靠。
云霆的眼睛始終未離開書本,他語氣平靜道:“冬夜里穿這么少,你也不怕著涼。去添一件衣服吧?!?br/>
柔貴妃心里有些氣惱。他怎么如此不解風情呢?她穿這么少還不是為了給他看?讓人把地龍燒得這么熱,不就是怕著涼嘛??墒撬麉s絲毫都不理會她的苦心安排。
“陛下,這書有什么好看的啊?您一天到晚都在批閱奏章,好不容易休息了,還要捧著本書,這樣身子會累壞的。”她說著,便作勢要去奪他的書。
云霆先一步把書本扔開,臉上有些慍色:“你就不能讓朕安寧一會兒嗎?”
柔貴妃被他嚴厲的口氣一下,立時紅了眼圈:“陛下,你的意思是臣妾讓你不得安寧?臣妾十二歲到您身邊,這么多年,一直都隱姓埋名,哪怕是為奴為婢,只要是對陛下有幫助,臣妾都沒有絲毫怨言的做了!為什么到了今時今日,您要這樣對臣妾?臣妾究竟做錯了什么?”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
云霆抬起她的下巴,冷冷看著她道:“你做錯了什么?自從你當上貴妃以來,你又做對了什么?你總是把以前的事情掛在嘴邊上,是在提醒朕要對你感恩圖報嗎?”
柔貴妃拼命的搖頭:“我不要你的感恩圖報,我只要你能好好對我,就想當初對姚貴妃那樣!”
燭光中,他的臉色變得莫名:“你覺得朕對她好?那你知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兒呢?冷宮!如果朕像對她似的那樣對你,你是不是也應該去冷宮里面呆著?!”
“那是她下賤!她不知羞恥的與人私通!”
啪——
柔貴妃的臉上狠狠的挨了一個耳光。她捂著臉,臉上火燒一般的疼。她抬起頭,驚愕的不敢置信的看著云霆。他竟然打他?這么多年他竟然第一次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