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現(xiàn)在的搖光,膚若凝脂,身材窈窕,一頭濃密的黑發(fā)垂下如鏡般黑亮柔順,怎么違心,都得贊一句美人兒的,只可惜這美人兒不能開口說話。
和順叔說話的時候,她就是個懂事理又有禮貌的好孩子,一舉一動叫人挑不出錯來。
和葬花掩月、焚琴煮鶴說話的時候,她是一個性情還算開朗的同齡姑娘,也能找到一些話題說。
和楚痕說話的時候,那就是像看見了殺父仇人一樣,變臉比翻書還快,偏偏每次都是殿下主動去撩撥她,既然不敢真的動手打殿下,那就只能是殿下身邊的東西遭殃了,什么歪腿兒斷脖子鶴燈,缺嘴兒少柄的茶壺什么的庫房都堆了一大堆了。
這些東西有些雖然不是貢品,卻也是皇家用品,內務府督造的,要是算下來,搖光這輩子全當侍女都賠不起。
這楚痕看著搖光眼里就帶了幾分笑意,搖光怎么看他怎么不順眼,當然,若說不感動那是假的,但是一想這不過是美男計,剛燃起些許溫暖的少女心就被迎頭澆上一桶冰水,還是在初冬時分的冰水,來個透心涼。
形勢其實已經(jīng)看的出脈絡了,不就是奪嫡么?
這楚痕要搞倒的就是他大哥大皇子,搞倒了他,楚痕就能當太子當楚皇了。
楚皇這個人呢,兒子不算多也不算少,問題是沒一個是皇后生出來的。
在這個講究嫡庶尊卑的社會,有嫡子大家就都沒盼頭,要么你搞死嫡長子和嫡次子還有剩下的所有嫡子,自己去搶凳子,要么你就安心當你的皇子,等著被嫡子登基之后收拾。
問題是,皇后無出。不僅無出,她還死了,連個養(yǎng)子都沒有,剩下這些都是庶出的皇子們,誰能不動點小心思呢?
反正大家都不是嫡子,你別給我裝高貴,爹都是一樣的,誰也不比誰血統(tǒng)差。若說什么長幼有序,你是在開玩笑吧?要真論這個有用,楚國建國幾百年,皇子們的架就白掐了。
搖光估計自己多半是要送過去給大皇子的,聽痕皇子府里的人評論,從他們嘴里說出來的,那大皇子自然是頭上長瘡腳底流膿,從頭壞到腳,不說心,就連腸子都是黑色的。
但是搖光也不可能全信她們一家之言哪,總是想找個機會去看看大皇子一系的到底是個什么樣的貨色吧?
所以面上對楚痕也是不冷不熱的,你要送我出去,總得等我心甘情愿,現(xiàn)在和大皇子還沒到要拼生死的地步,自己還有點緩沖的余地,看楚痕這樣子,似乎也是還能多有點時間。
若是真的楚痕幾天不理她,不慣著她了,就得輪到搖光心里打鼓了。
目前來看,搖光還是有繼續(xù)囂張的資本的,所以她還是能給楚痕甩臉色看的。
楚痕笑嘻嘻的走到她面前,“這幾天才回京,是需要多應酬的,以后我就多抽時間出來陪陪你。”
然后眼一斜,看了一眼她才丟進水桶的抹布,“你怎么又碰冷水?”
“我是侍女,自然是要打掃的,不然你肯進滿地灰的房間嗎?再說,你見誰打掃擦東西的時候用的是熱水?”搖光只道是楚痕愛干凈,洗澡都要洗半個時辰,所以就拿這話噎了他一句。
葬花和掩月是徹底的被她給嚇服了,就你這種水平的侍女,家里非得破產(chǎn)了不可,總算是明白了煮鶴說她是個活祖宗的含義。
這一個大帽子扣下來,殿下都看了她們好幾眼,也不管對錯了,趕緊跪下請罪,“是奴婢們考慮不周全,殿下恕罪?!?br/>
心里委屈的眼淚直流,這祖宗不聽勸啊,叫她什么也不要做、什么也不管,她不肯聽,非要來打掃,這一個月來,打掃壞的東西都不知道有多少了,要不是奴婢們拼死護著,殿下你的書房早就被糟蹋了。
兩頭都不敢得罪,現(xiàn)在又加了一樣,以后搖光姐姐打掃的時候,得用熱水抹布擦東西。
正說著話,又轉身結果焚琴遞來的一個小盒子,轉手就給了搖光,“在街上看的,覺得給你正合適,你看看?!?br/>
搖光拿來一看,就是一個翡翠簪子上面鑲了一顆白珍珠,翡翠是上好的翡翠,應該是一整塊雕成的,靠近珠子的那頭是由淺入深的紫色,翡翠的質地極好,細膩均勻,珍珠也是極品的珍珠,難得的珠圓玉潤,最惹眼的就是紫色那頭的簪做成了盛開牡丹花的形狀,順著紫色的深淺雕成了花開富貴的花型,濃紫的是花瓣,淺紫的是靠近花蕊部分。
不說珍珠,單看簪子都是雕工很好的,不加珍珠都足夠分量當禮物送人的,拇指大小的白珍珠嵌在里面,一紫一白很是醒目。
“這么好的東西,給我浪費了?!彪S手就放在了桌上,無功不受祿,拿了人家的東西,以后是要出力的,還是少收點好。雖然喜歡,但臉上不能表現(xiàn)出來喜歡,當然也不能表現(xiàn)出肉痛的神情。
楚痕一把拔了她頭上那個做成盛開百合式樣的銀釵,不容她拒絕的把這個插上去,“浪不浪費是我說了算,我說不浪費就是不浪費?!?br/>
搖光本來頭發(fā)就很黑順柔亮,梳的發(fā)髻也是很簡單的,插上了這個首飾,頭上頓時有了些顏色,顯出了少女的嬌俏。
“成天都穿著深色的衣服,老氣橫秋的,為什么不穿的鮮亮點?人也精神?!背鄣恼Z氣里面有些埋怨。
“穿那么好給誰看,我本來就是丫鬟,又不想色誘主子,穿的花里胡哨的惹人笑?”搖光翻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她是真心不想惹上楚痕,當皇子的女人,甚至可能是未來皇帝的女人,沒什么好處的。
聽她這么一說,楚痕笑的更厲害,眼里全是寵溺,扳過她準備轉過去的身子,為她把發(fā)簪正了正,半認真半玩笑的說道,“其實你要真是有心,我倒也可以勉強接受?!?br/>
搖光一把拍了他的手,“殿下多心了,我沒那個心?!蓖耆鲆暳顺垩壑械娜崆槊垡?,換個女人,或許已經(jīng)被他的柔情給烤化了心。
伸手就把簪子拔了下來,小心的放在了盒子里,拿在手上,也不好隨便丟了,對楚痕有意見,但簪子是很好的,沒得拿這些東西出氣。
玉梅把她的頭發(fā)梳的很緊密,倒也沒有散開,也不帶之前的銀釵了,就那樣沒有頭飾的走了出去,倒是越發(fā)顯得面容姣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