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溫施淡淡應了一聲。
他師承渤海之濱的太巖老人門下,師父是得道高人,不僅武術(shù)高強,醫(yī)術(shù)也十分精湛,小周天就是他自行創(chuàng)立的內(nèi)功秘籍,強身健體,還能愈合傷口。
尤其是,他們近些時日“互動”頻繁,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功力又精進了不少。
手上的這道血口子不足為慮,至于南大將軍這一掌……
“咳?!?br/>
溫施捂著心口,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怎么了?”
寧如安剛剛松下來的神經(jīng)立刻又緊張起來,一臉憂心地看著溫施,摸著他被南大將軍拍中的位置,“這里疼嗎?”
溫施點點頭,“嗯。”
“那怎么辦呢,小羽又不在這兒……”
寧如安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應該帶小羽來的,能醫(yī)不自醫(yī),溫施醫(yī)術(shù)再厲害也無法自己給自己治病,偏偏她是個廚子,不是醫(yī)生。
“不用小羽?!?br/>
溫施看著她,狹長漂亮的眼眸流露出一絲罕見的柔弱,低低道:“你在就好了?!?br/>
這副虛弱的模樣,再配上這虛弱的聲音,讓寧如安心一下子就軟了,仰頭看著他,滿臉心疼,“那……我給你揉揉。”
“嗯?!睖厥┬χc了下頭。
溫嬰在一旁看得瞠目結(jié)舌,目瞪口呆,呆若木雞,這這這這這……這還是他英明神武,冷漠如冰的十七叔嗎?
他竟然……撒嬌?!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寧如安就嫌棄地拍了他一巴掌,“沒點眼力見兒啊,起開!”
“……”
溫嬰委委屈屈地挪到對面,明明剛才是你把我趕過去的,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寧如安在溫施身邊坐下,給他揉著心口,還不敢太使勁,怕把他弄疼了,看著溫施蒼白的臉色,覺得一陣心疼,疼得都發(fā)酸了。
剛才他一直不還手,肯定是顧忌著南大將軍是她親爹,怕傷了他。
以溫施的功力,就算敵不過南大將軍,好歹也能和他打個平手,怎么也不會為他所傷,都是因為要幫她接那一箭,才避之不及,挨了她親爹一掌。
“都怪我?!?br/>
她自責道:“要不是我過去擋那一箭,你就不會受傷了。我真是弱雞,成事不足敗事有余?!?br/>
“誰說的。”
溫施正享受著媳婦的愛揉,聽到她突然這么說臉色一變,一臉嚴肅地看著她,“剛才要不是你幫我擋那一箭,我早就被箭刺透了。”
“可你自己明明能接住……”寧如安沒被他強行扣過來的高帽砸昏頭腦。
如果沒有你,那一箭我根本不會去接,早就彈回去了。
他深邃的檀眸看著她,摸著她的臉道:“但那一箭,是你撲過來給我擋的。崔峒的箭法獨步天下,就這么撲上去,你不要命了嗎?”
“我也后怕呢?!?br/>
寧如安實話實話,“當時頭腦一熱,也不知道怎么就沖上去了,我怎么也不能讓他傷了你啊。當時我用我的肉眼判斷了一下,那一箭就算真的射中了我也頂多廢我一條胳膊,不會要我命的。我一條胳膊換你一條命,值了?!?br/>
溫施聽著她的話,也覺得頭腦一熱,不知怎么就抱住寧如安,吻了上去。
“?。?!”
溫嬰只覺得腦門充血,一把捂住雙眼,哎呀媽呀我的眼睛!
到了浮生酒樓,寧如安率先下了馬車,又回頭去攙溫施。
“沒事,我自己下?!?br/>
“手給我?!睂幦绨矆猿址鏊聛?。
溫施只得把手遞給她,心中無奈,戲似乎有些過了,可他起的頭,怎么著也得把這出戲唱完。
小魚兒正百無聊賴地在酒樓外面的街上玩著滑板,看到馬車,一個滑步就到了馬車跟前,抬腳將滑板立起來拿在手上,疾步跑上前去。
“娘親~”
他喊了一聲,甫一見到寧如安攙扶著溫施,臉色一變,“我爹怎么了?受傷了?”
這里人多眼雜,也不好解釋太多。
寧如安道:“先把你爹扶回去再說?!?br/>
“好?!?br/>
小魚兒繞到另一邊去攙溫施。
這娘倆嚴重阻擋了溫施前進的步伐,他覺得自己現(xiàn)在活像是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滿臉都寫著“寡人有疾”四個大字。
在眾位客官、無數(shù)目光的注視下,溫施艱難地走完了全程。
半途中他都想要重新把面具戴上了,被寧如安一個涼嗖嗖的眼神殺了過來,“還有必要嗎?”
溫施:“……”
由此他可以判斷,寧如安心疼他歸心疼,但他隱瞞身份的事情她氣并沒有消。
所以這病,看來還得頑強地裝下去。
總算是回到了房間,寧如安和小魚兒將溫施放到床榻上,寧如安給溫施脫鞋子,溫施道:“我自己來……”
寧如安拍開他的手,一臉嚴肅,“從現(xiàn)在開始,你的身體由我做主。”
“……哦?!?br/>
寧如安給他脫下鞋子,搬起他的腿放平在床榻上,吩咐兒子,“魚兒,給你爹倒點水來?!?br/>
小魚兒這會兒乖覺得很,娘親說什么他就做什么。
溫施喝過水,寧如安伸手探了下他的額頭,試不出什么溫度,又不放心地將嘴唇貼過去在他額頭上試了試,“還好,不怎么燙?!?br/>
她摸了摸溫施的臉,輕聲問道:“還難受嗎?”
這會兒寧如安渾身都散發(fā)著大地母親的光輝,簡直要暖化人的心。
溫施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心下很是受用,輕輕搖了搖頭,“好多了?!?br/>
“那你躺下,休息會兒吧?!?br/>
寧如安拿過一個枕頭,給溫施墊在腦袋底下,待他躺下又給他掖了掖被角,照顧得無微不至。
小魚兒站在身后完全插不上手,就捧著茶杯巴巴地看著。
“閉上眼睛,睡吧?!?br/>
寧如安對溫施道,待他閉上眼睛,她朝小魚兒打了個手勢,準備帶兒子出去,剛抬腳,手腕就被握住了。
她回頭,就見溫施檀黑的墨眸看著她,聲音有些急,“你去哪兒?”
“我……我跟兒子出去,聊會兒。”
寧如安一句話在溫施眼神下卡成了三段。
他沙啞的聲音說,“別走?!?br/>
倆字,瞬間讓寧如安的心化成了一池春水,她折回去,連聲道:“好好好,不走,我不走,就在這兒陪著你?!?br/>
她朝小魚兒揮了揮手:得,你爹離不開我,跪安吧。
小魚兒對這膩歪的一幕實在看不下去,放下茶杯就退下了,不打擾人家二人世界。
寧如安坐在窗邊,給他把被子又掖了掖,道:“我在這兒呢,你安心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