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就算我說了,你也未必能想起來。”阮小燈見他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不由得輕笑道。
陸黔愜意的撐著下顎說道:“五公主既知道了結果,還何必來自取其辱呢?”
“是我自作多情了……對不起。”阮小燈恍惚著,她還以為他起碼會因為她是他的妻,而留著一些情面。
沒想到,他原來就是這樣,一個沒有心的人。
而這么個沒有心的人,當真愛過她嗎?會不會從頭到尾……都沒有愛過?,F(xiàn)在,她覺得他連喜歡都沒有過,更不可能是愛。
阮小燈這次沒有落淚,而是笑著走了出去,因為她不能哭,她若是哭了只會讓敵人看到她可憐的樣子,而笑話她。
她踏出屋門看向盛齊小聲說道:“盛齊,跟我來一下?!?br/>
兩人到了一處隱蔽的角落,阮小燈見無人才詢問道:“怎么樣了?”
盛齊嘆了一口氣道:“李月兒所做的魚湯內,我偷偷試過了,并沒有毒?!?br/>
阮小燈困惑不解:“怎么可能沒有毒?底下沒有毒,那表面呢?或者會不會有什么小機關是可以轉換放毒的?”
“屬下也想過,查了之后確實都沒有?!?br/>
盛齊一樣很是苦惱,公子明明快要想起來了,為什么又忘的一干二凈了,那魚湯也確實沒問題,事后又查了那碗,什么都沒有……
“沒有?”阮小燈皺眉繼續(xù)說著:盛齊,還是麻煩你繼續(xù)盯著,這次可能只是個巧合,萬一下次有的話,豈不是……”
盛齊知道阮小燈在擔憂什么,他連忙說道:“屬下知道,五公主還請放心,公子他肯定會想起來的?!?br/>
“但愿吧,在此之前,我要去向我父王請求一件事情?!比钚粲X著自己有必要引出背后的長線……
“什么事情?”
阮小燈思慮已久,決定道:“將李月兒收入陸黔的房中,并且給她一切最好的,讓她嘗盡甜頭?!?br/>
盛齊卻納悶的問:“公主,這是為何?”
“放長線丟魚餌,讓敵人放松警惕,這樣魚兒自會上鉤,她李月兒背后一定有人,我們必須把她背后的人查出來,不然不好下手?!比钚粢埠芟M潜澈笾耍瑫矚g她所下的套……
盛齊忙開口道:“公主如需要屬下,盡管吩咐屬下去做。”
“謝謝你…”話落,阮小燈扭頭望著陸黔書房的方向,嘆了一口長氣。
她亦是無奈,卻不得不這樣做,只希望他若是記憶恢復時,不會怪她這樣貿然做事。
白軼坐在石階上,見阮小燈急匆匆趕來,他起身問道:“五公主,您剛去哪了?”
阮小燈對著白軼說道:“備輛馬車進宮,我有事要與父王相商。”
白軼抬頭看了看,指著這灰暗的夜空猶豫的問:“可現(xiàn)在都這么晚……”
阮小燈自知來不及解釋這么多,命令道:“快去?!?br/>
“哦?!?br/>
白軼找了附近的馬夫,付了三倍的銀子,人家才愿意摸黑拉車。
阮小燈與白軼一同坐進馬車,阮小燈掀起簾子喊道:“師傅麻煩快些,越快越好?!?br/>
“好嘞,那就坐穩(wěn)了?!痹捖洌R夫的動作干凈利落,馬車快速行駛。
白軼坐在馬車內,看著阮小燈一臉愁容,便問道:“公主,現(xiàn)在都這么晚了,我們還進宮做什么?”
阮小燈輕嘆道:“想辦法讓父王同意…同意陸黔收了李月兒?!?br/>
阮小燈話落,白軼跟著嘆了一口氣。
見他也嘆氣,阮小燈看向白軼問道:“如今最難受的應該是我,你嘆什么氣?”
“五公主可從來沒有這么受累過,我當然要嘆氣了,陸公子也真是的……”白軼沒好氣的怨著陸黔道。
阮小燈卻被白軼逗笑了:“噗,有你這么一個憨憨在我身邊,我還真能在難受的時候笑上一笑。”
“五公主…都什么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白軼真沒想到阮小燈現(xiàn)在居然還笑得出來。
阮小燈卻一臉無所謂,她道:“為什么不能笑,為了一個人就這樣傷神,難受的是我又不是別人,這虧我可不吃,我阮小燈想開心就開心,誰也攔不了我?!?br/>
白軼想了想說道:“嗯……也是,我們五公主可是一國公主,想要什么沒有?”
“是吧,那就不要再撅著嘴了,再愁眉苦臉下去,你就成苦瓜臉了,像這樣……”阮小燈說著,做了一個苦瓜臉的表情。
白軼連忙說道:“我才沒有愁眉苦臉,我只希望五公主好好的,五公主在哪兒,我白軼就在哪兒?!?br/>
阮小燈聽到他說這些話后,不禁替這身體的主人難過,若是白軼知道他們的五公主已經(jīng)不是那個五公主了,會有怎樣的心情呢……
白軼見阮小燈愣在那兒不知道在想什么,把手伸向阮小燈揮了揮問:“五公主,您怎么了?”
阮小燈回過神來,忙說道:“啊?沒什么,白軼,謝謝你?!?br/>
白軼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五公主謝我什么啊,我都不好意思了?!?br/>
白軼剛還覺得五公主真是客氣了,還想要說自己以后會更加努力,卻沒想到阮小燈下一句話是……
“謝謝你這個呆子這么笨,這么蠢,也能跟在我身邊安然無恙的……”
“五公主!”白軼聽見這話,瞬間氣急敗壞的喊道。
阮小燈見他這個模樣,不禁大笑道:“好好好,我閉嘴,我不開玩笑了?!?br/>
馬車緩緩停下……
馬夫對著車內兩人喊道:“兩位,我們到了。”
阮小燈這才下了馬車,對著馬夫謝道:“謝謝師傅,可能還需等我一會兒,事成之后會給您多些銀子的,不好意思,大晚上的麻煩您了?!?br/>
馬夫連忙客氣著:“沒事沒事,小姐還是快去吧,我就在這兒等著?!?br/>
阮小燈點頭回應后轉身對著白軼說道:“你在這里等著我,放心吧,我不會有什么事的?!?br/>
白軼謹慎提醒:“那五公主可要快些,夜深的宮內不安全?!?br/>
“嗯?!?br/>
話落,阮小燈轉身走進這一旦進入,便是一生就會被禁錮在里面的宮門內,萬幸的是,她是公主,不幸的是,她背負了太多事情,只是還沒有預料到……
寢殿內,李公公進殿稟道:“王上,五公主求見?!?br/>
王上看了眼自己正在寫的和離旨意說道:“不愧是孤的女兒,肯是來跟孤要旨意跟陸黔和離的吧,讓她進來吧,孤正巧也不用給她送去了?!?br/>
阮小燈進到殿內行禮道:“女兒拜見父王?!?br/>
王上看了眼阮小燈笑道:“來的正好,孤正準備下旨讓你與陸黔和離,也不用孤給你送去府上了,等孤寫完你就拿去吧?!?br/>
阮小燈連忙阻止:“父王慢著?!?br/>
“怎么,難不成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你還要與他在一起?”王上的臉色明顯已經(jīng)變的鐵青。
阮小燈雖然害怕他這個父王的威嚴,卻還是冒著被關起來或是其他懲罰的可能說道:“父王,且聽女兒先說幾句,再作決斷?!?br/>
“你倒是說說看?!痹捖?,王上示意她起身回答。
阮小燈這才起身道:“此事不是陸黔內心的想法,他不是自愿的?!?br/>
“不是自愿的?都主動上門求娶宰相府千金了,怎么不是自愿?”王上覺著她真是可笑。
“陸黔是被下了毒?!?br/>
見阮小燈如此肯定,王上皺眉問:“毒?那查出來是什么毒了嗎?”
阮小燈搖頭道:“我曾吩咐過盛齊幫我查看魚湯內是否有毒,卻未曾查出,這也是女兒所困惑的地方?!?br/>
“沒有查出來,你怎么認定他被下了毒?”王上一臉懷疑,怕不是眼前的阮小燈為了不和離,而找出的借口。
阮小燈繼續(xù)回道:“自他回府后,他便不記得女兒了,且見到我還會脾氣暴躁,頭痛欲裂,嚴重的話…他會莫名的暈過去?!?br/>
王上挑眉道:“竟有此事?”
“是,女兒所言屬實,陸黔身邊的侍衛(wèi)盛齊,他起初也覺著陸黔有些不對勁,到后來才發(fā)現(xiàn)竟忘記了與我發(fā)生過的一切,而且回來時的見面,他對我確實毫無印象,不像是裝出來的?!?br/>
王上又問道:“那你又為何是懷疑他被下了毒?”
阮小燈嘆氣道:“盛齊幫我問過許太醫(yī)了,尋常藥物絕對不會有此作用,所以一定是毒,只是…是什么毒,許太醫(yī)也不知?!?br/>
王上看出她似乎有所計劃,便問道:“那你,又打算怎么辦?”
“放長線,丟魚餌,釣大魚。”阮小燈說著,又舒了一口氣道:“讓陸黔納她為妾,我在想辦法引出李月兒背后之人?!?br/>
“你怎么就確定,李月兒背后有人?!?br/>
阮小燈不禁輕笑道:“因為以她的腦子,根本想不到這樣的大計?!?br/>
王上看著臺下的女兒如此肯定,不禁問出口:“你就這么確定你是對的?”
阮小燈卻滿臉不在乎的說道:“女兒的想法對不對女兒都不知道,但李月兒是個笨的,我知道?!?br/>
王上突然大笑道:“不愧是孤的女兒,長大了,就是不一樣,孤這次,便依你的計劃,看看你能做成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