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崔城與楊青菀到底有過幾面之緣,心里頭對人家還有那么點(diǎn)心思,見同行朋友的眼神個個賊溜溜的,即刻就假意咳了兩聲,亦提醒那幾位不要失了禮。
回頭則是笑著與楊青菀道:“我聽堂妹說你們是特意過來看舞龍舞獅的,倒是好巧還能在這里遇上?!闭糜忻凶佑獜乃c楊青菀之間走過去,他登時(shí)把人一攔,道了句對不住便把人給拉到一旁去了,“我們在那邊倒是有位置,視野也好,還能邊看邊喝茶,楊三姑娘倒是可以隨我們一道過去?!?br/>
楊青菀還沒說話,田霜已經(jīng)興沖沖接過話頭,“那敢情好,我方才還在惆悵如何才能好好看上一場,如今堂哥正好有極好的地方坐著看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她巴巴說完話,便把劉崔城一推,“堂哥你快帶路,這般精彩的時(shí)候可不能浪費(fèi)時(shí)間?!?br/>
一旁只噙著淡笑全程沒說話的幾名公子哥見狀,有兩名自告奮勇在前頭開路。楊青菀見田霜一人從頭到尾便把事兒給談妥了,倒是樂得當(dāng)個隱形人,隨著田霜跟在了前頭公子哥的后面。
余下的人則是直接跟在了她們二人的后頭,一下子就變成前面有人開路,后面又有人當(dāng)了護(hù)花使者,把楊青菀及田霜二人給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保護(hù)在了能力范圍之內(nèi)。
即便如此,一行人走得并不算多順利,歸根到底還是因著人太多。
來來去去的,當(dāng)真是人擠人。田霜原本是走在靠人墻的那一側(cè),她大大咧咧的,一顆心都飛在了頭頂上的飛龍身上,被人撞了兩三回都不知道回避。楊青菀見狀,便與她換了個位置,讓田霜走在里頭。
她倒是比田霜小心了不少。
這走著走著,也不知人群中怎么的,就聽得一陣震天響的喝彩聲。他們原本走得好好的,前頭的肉墻忽地紛紛往后退,他們躲避不及,前面開路的兩名公子哥被迫往后退,楊青菀倒是眼疾手快,趕忙護(hù)著田霜往里縮。
即便如此,路過的人群卻也因此朝他們壓了過來。
眼看著楊青菀馬上要被幾個人撞上,這當(dāng)口卻是有人擋在她的跟前。那條人影極力要穩(wěn)住自己,可到底身單力薄,一人之力很難對抗幾人之力,他十分吃力。虧得他一旁的同伴也反應(yīng)過來,趕忙跟上去幫著擋,雖是連退了幾步,到頭來還是撞到了楊青菀身上去,可壓力減輕了許多。
好在這個突發(fā)事件只是一瞬之間的事。
“原來是方才舞龍頭的那人沒控制住距離,厚重的龍頭往人群靠近了些給引起了騷動?!碧锼故强吹猛ㄍ福换仡^見楊青菀險(xiǎn)些摔了,趕忙把人扶了一把,“你要不要緊?方才你就不應(yīng)該與我換位置,我這么靈活,這當(dāng)口都跑了?!?br/>
楊青菀站直之后,也并不見得多在意,“這又沒什么,總歸也沒多要緊?!?br/>
“無論如何,注意點(diǎn)總是要的?!碧锼f完,見一旁的劉崔城紅著耳朵,到底也關(guān)懷了兩句,“堂哥你沒事吧?方才倒是你出現(xiàn)得及時(shí),否則青菀只怕真要被撞個人仰馬翻。”
楊青菀自然注意到了劉崔城的相助,就如同田霜所說,這一次多虧了他,否則自己肯定沒這么體面。
她道了謝,劉崔城反而不好意思了,“楊三姑娘無須客氣,哪怕是換成別人,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彼D了一頓,只覺得面上燒得厲害,“只是方才我著實(shí)也控制不住自己,到底還是撞到你了。”
楊青菀笑了笑,“若非你幫我擋下了那幾個人,我只怕要被撞得厲害,你若這般說,該有人說我忘恩負(fù)義了?!?br/>
道完,又給一旁的公子哥行了個禮,“方才也謝謝你出手相助了。”
那公子哥表現(xiàn)得就比劉崔城爽快得多了,“楊三姑娘客氣了,就如崔城雖說,都是舉手之勞?!彼f完,卻是拿眼把劉崔城望了望,眼底到底是露了些許的戲謔,“這次英雄救美倒是恰到好處,其實(shí)崔城當(dāng)真是個不錯的人,很是靠得住,楊三姑娘不如……”
既然是劉崔城的朋友,這幾位自然也是知道他曾經(jīng)上武安侯府求娶楊三姑娘的事。如今見二人湊到了一處,還整了一處‘英雄救美’的事跡來,不免有人膽子大,趁機(jī)鬧了鬧。
“胡說什么!”田霜如今已經(jīng)知道楊青菀怎么想的,自然就不會任由別人拿這些事來起哄,她性子一向直爽,再加上這些公子哥也不是第一回見了,懟起來絲毫不客氣,“羅翰你若再胡亂開玩笑,看我不撕爛你的嘴!素日里你愛怎么鬧我不管,從今往后我若是再聽到你們胡言亂語,我便先把你們都收拾了!”
羅翰喲了一聲,大抵是素日里被她收拾過,也聽出田霜話里的意思,當(dāng)下便識相道:“姑奶奶且饒了我,怪我嘴賤,我以后定不敢了!”
其他公子見狀,也跟著把那一臉的嬉笑給斂了斂。
再看劉崔城,臉色慢慢便有些白了。
田霜看得真切,心知自家堂哥估摸著是有些受傷,便想著回頭再把人勸一勸。
楊青菀見田霜第一時(shí)間便把她護(hù)著,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聊這個委實(shí)也不合適,倒不如眼下這般寥寥的三言兩語過后就歇了。
她便沒再開口。
田霜很會轉(zhuǎn)移話題,見人群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又興致勃勃地提議大伙一同往他們之前所在的喝茶之地去了。
眾人心照不宣。
待大伙都到了地兒,果然有一排的五張杌子,杌子與杌子之間都放置了一張桌幾。桌幾上又是茶又是瓜果的,看起來倒是十分會享受。
因著田霜和楊青菀的加入,位子便不夠用了。劉崔城和那位名喚羅翰的公子哥便主動把位子讓了出來,二人站在一處,似在竊竊私語。
楊青菀對此自是感激的,既然推辭不過,也便心安理得地坐了下來。
因著位置靠前,視野十分好,楊青菀委實(shí)看了一會精彩的舞獅。她的心里頭卻一直記著她如今坐著的位置是他人讓出來的,并不敢占用太多時(shí)間。
稍一側(cè)頭,卻見田霜看得十分投入,看到精彩處甚至?xí)@呼和鼓掌,對楊青菀頻頻投過去的目光愣是半點(diǎn)都沒察覺。
無奈之下,她只能伸手把田霜輕輕拉了一把。
“我欲要去葫蘆寺里給我大哥求個平安符,你是要在這里繼續(xù)看著還是什么?”
田霜此時(shí)正看到興頭處,哪里舍得離去?聽得楊青菀要去求平安符,登時(shí)便叮囑她一會路上一定要小心些,“……今日大年初一,到處都是人,你千萬要保護(hù)好自己。我便不去了,就在這里等著你回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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