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人的心聲太吵了。
賀蘭棠皺了皺眉頭，沒有睜開眼睛，仿佛仍在熟睡中一般。
賀蘭雍仁望著站在門口眼睛盯著自己懷中老六的賀蘭珠。
“珠兒，找父皇何事？”
珠兒？
賀蘭珠？
荷蘭豬？
“珠兒給父皇送玉蘭糕。”
賀蘭珠咬著嘴唇委屈巴巴地拿著手上的食盒，小碎步走到賀蘭雍仁面前。
“這玉蘭糕，是珠兒同母妃學的。母妃說父皇愛吃，珠兒就學著做?！?br/>
賀蘭雍仁心里已經(jīng)知道賀蘭珠來的目的了。
無非就是為了她母妃的事情。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小人兒，自動降低音量。
“放下吧，父皇得空了吃，珠兒有心了?！?br/>
賀蘭珠再次看向睜著倆眼睛，像在發(fā)呆一樣的賀蘭棠。
“父皇……”
她別別扭扭地擰了幾下身子，跪到了地上。
“父皇，求父皇解了母妃的禁足吧?！?br/>
賀蘭雍仁聞言瞬間拉下臉來。
賀蘭棠就算不看，也感受到了周遭環(huán)繞過來的低氣壓。
她心中嘆息一聲。
誰不知道她來求情？
既然賀蘭雍仁沒提，她就不該先開這個口。
救不出母親，還敗了父親好感。
蠢笨。
賀蘭雍仁聲音低沉。
“你母妃犯了錯，犯錯便該罰。不僅你的母妃，宮中人人皆如此。你若為了此事來，就不必再多說了?！?br/>
孔貴妃寵冠六宮。
作為貴妃的大女兒，賀蘭珠從小也一直被愛屋及烏。
不說要星星父皇給摘星星，但至少也沒有被父皇用這種語氣責備過。
以往的賀蘭雍仁在她心里，分明是個慈祥有趣的父皇。
可如今賀蘭雍仁這張冷冰冰的臉，眼神里的責備，還有那緊皺的眉頭。
每一寸表情，都在摧毀著賀蘭珠心中對父皇的印象。
而一切的改變，細細想來，都發(fā)生在賀蘭棠從冷宮出來以后。
“母妃是被冤枉的！”
賀蘭珠跪在地上，抬起手委屈地抹著眼淚。
賀蘭雍仁聲音愈發(fā)低沉，面容冷肅。
“你母妃若是冤枉，那便是朕錯了?！?br/>
一旁站著的總管白蘭眼見著皇帝忍著怒火。
他急匆匆上前勸慰五公主。
“公主快別說了，老奴送公主回去吧?！?br/>
賀蘭珠心中本就積著不滿。
若是父皇還同以往那般寵她，定會答應她這個請求，定是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跪在地上哭的！
賀蘭珠推開白蘭，“我不走！父皇，母妃真的是冤枉的?！?br/>
她含著淚，手指向賀蘭雍仁懷中的賀蘭棠，“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母妃好心找太醫(yī)給她看病，她故意摔下床！就為了讓父皇多喜歡她一點！”
看到白蘭向后踉蹌了兩下，賀蘭雍仁本就已經(jīng)對賀蘭珠的行為頗有不滿。
繼而她又污蔑她四歲的妹妹，口不擇言，小小年紀像個瘋婦一般，實在不可理喻。
賀蘭雍仁大喝一聲：“夠了！身為鳳元公主，你瞧你如今像什么樣子！”
這一聲怒吼，嚇得賀蘭珠身體一哆嗦。
小小年紀一時之間羞恥與恐懼侵占全身，她紅著臉忍不住大哭起來。
賀蘭雍仁懷中的賀蘭棠揉了揉眼睛，裝作剛睡醒的模樣。
“父皇……”
她聲音如同囈語一般，小而模糊。
腦袋在賀蘭雍仁懷里蹭了蹭，似是要表達被吵醒的不滿。
賀蘭雍仁用手輕輕地拍了拍賀蘭棠的背，嚴厲的目光依舊鎖在賀蘭珠的身上。
賀蘭珠一邊哭一邊噘著嘴，只有她自己清楚，父皇手上的動作究竟讓人多心痛。
【同樣是他的女兒，為何他的心就能偏成這樣！】
“唉？五姐姐！”
賀蘭棠在賀蘭雍仁懷里撒了會兒嬌，一轉(zhuǎn)頭看到跪在地上的賀蘭珠，興奮地揮舞起手臂來。
她擰了擰身子，從父親的懷抱中離開，跳到地上。
“五姐姐怎么哭了呀?！?br/>
她撲閃撲閃地眼睛映著賀蘭珠悲傷的面容，“這個給姐姐！姐姐吃了就不哭！”
賀蘭棠說著，小手塞進懷里，拿出了懷中給母親藏著的糕點，遞到了賀蘭珠的面前。
賀蘭珠看著賀蘭棠手中，已經(jīng)碎的不成模樣的糕點。
【她是何意，是說自己只配吃她剩下的爛東西嗎？！】
“走開！”
賀蘭珠抬手狠狠地推了一把賀蘭棠。
賀蘭棠一個沒站穩(wěn)，就跌坐在了地上。
“珠兒！”
賀蘭雍仁大步上前，抬起手要打賀蘭珠。
賀蘭珠被嚇得哭聲都變了調(diào)子。
停在了半空，賀蘭雍仁還是沒能舍得落下。
他望向顫抖著的賀蘭珠。
“珠兒，你太讓朕失望了！既然你這般心疼你的母妃，就滾回去和你那犯了錯的母妃作伴吧！”
“小祖宗，快走吧！別再惹陛下生氣了！”
白蘭快步地把賀蘭珠抱到了宮殿門外，輕輕地往前送了送賀蘭珠的身子。
“公主快些回去吧，再多說無益。待陛下氣消了，公主再來?！?br/>
賀蘭珠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大殿，哭著轉(zhuǎn)身離開。
賀蘭雍仁將賀蘭棠從地上抱起來，雖然看著她沒哭沒鬧的，一副什么事兒都沒有的樣子，但心中還是忍不住擔憂。
【這孩子方才撞到了頭，太醫(yī)囑咐不讓她亂動，如今被這么一推，也不知道會不會加重?！?br/>
賀蘭棠小手環(huán)繞住賀蘭雍仁的脖頸，腦袋靠在父親的肩膀上，奶聲奶氣地安撫著不安的父親。
“父皇，棠棠沒事！”
“朕還是傳太醫(yī)過來給你瞧瞧。”
“棠棠沒事，棠棠要去找五姐姐！五姐姐哭了，棠棠去找五姐姐?！?br/>
她不安分地在父皇懷中動來動去。
賀蘭雍仁只怕摔壞了她，無奈只能將她放在地上。
“棠棠去找五姐姐！”
她倒騰著小腿兒，朝著殿門的方向跑，不等父皇允許，便像一只蝴蝶一般輕盈地沖出了大殿。
白蘭弓著身子，請示：“陛下，奴才要不要派人跟去？”
賀蘭雍仁抬起的手又再放下。
“罷了。珠兒是心急才如此，這孩子不是那沒有分寸的?！?br/>
賀蘭棠一路小跑，終于瞧見了賀蘭珠的身影。
她回頭看了一眼，沒有人跟在身后。
便加快了腳步朝著賀蘭珠走去。
“五姐姐，五姐姐，等等我呀！”
賀蘭珠聞聲停下腳步，轉(zhuǎn)頭看向朝著她跑來的賀蘭棠。
她左右看看，從路邊撿起一個石頭，毫不猶豫地丟向賀蘭棠。
“滾開！少跟著我！”
賀蘭棠避開那險些砸到自己腦袋上的石頭，瑩瑩雙眸中的神色深了幾層。
不識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