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們在李丹不可思議的目光里紛紛走了出來，他雖然猜到鹿月會在一旁照應(yīng)他，但是也沒有想到所有的獵人居然都在他的視線范圍內(nèi)。

    最關(guān)鍵的是他一個都沒有發(fā)現(xiàn)。

    這讓他剛剛升起的驕傲之心瞬間熄滅，不過一個小部落的中等水平的獵人就有這樣的水平，很難想象那些大部落的獵首有多么厲害。

    別的不說，至少像李丹的生母仙兒那樣，單槍匹馬干掉一只老虎是輕而易舉的。

    任何時代，對于人類來說，最危險的都是人類本身，經(jīng)受過暗黑類小說洗禮的人都明白這個道理，至于能夠在現(xiàn)實中能夠領(lǐng)略到多少，就因人而異了。

    就好比剛剛那一箭，如果是敵對部落的獵人，他有可能已經(jīng)魂歸大地了。

    提著毒蛇的尸體，李丹跟著獵人們來到了暫時居住的營地，這里離山腳已經(jīng)不遠(yuǎn)，可以看見一條蜿蜒而過的溪流，說是溪其實有點小了，但是水勢很平緩，確實沒有河水湍急的氣勢。

    老嫗和靈已經(jīng)在這里生火做飯，以及看守物資，一般的野獸還是非常怕火的，倒也不擔(dān)心有野獸覬覦這些食物。

    “這只豺就是帝朱獵到的嗎？”靈詫異地問了一句。

    “還有那只獾，帝朱趁豺捕獵獾的時候，射了一箭，得了兩只獵物?！?br/>
    “帝朱果然不凡，第一次就獵到了兩只獵物?！膘`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之詞。

    “不過是占了便宜，而且差點就被長蟲叮了一口。”

    鹿月的話把還想得瑟一下的李丹打回了原形，乖乖地跑到老嫗身邊幫忙去了。

    “靈，明天下了山，順著河流就到了潞邑了，你是要和我們一起去唐都，還是在從潞邑往回走？”

    鹿月往火堆里添了根木柴，輕聲問道，臉上居然有了一絲紅暈，也不知道是被火焰熏得，還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到唐都吧，阿母說見識一下那些擁有大智慧的大人們對我有好處?！?br/>
    靈原來是巫的孩子，他是所有孩子里年紀(jì)最小，卻最聰慧的那個，所以被選定成為繼承人，這次護(hù)送帝朱遠(yuǎn)行，不乏歷練他的意思。

    巫的年紀(jì)大了，再過幾年就需要靈來接位，但是他顯然還不夠成熟。

    “嗯，那你以后還會來唐都嗎？”鹿月低著頭，輕聲說道。

    “嗯？你說什么。”靈抹了一把汗水，不好意思地說，“我沒聽清楚?！?br/>
    “沒，沒什么?！甭乖履樕话祝瑩u了搖頭，又抱著膝蓋坐在那里一言不發(fā)，恢復(fù)了平日里冷清的模樣。

    “好了，噴香的蛇肉羹出鍋了，一人一口，不許多吃啊。”

    李丹高興地招呼著眾人吃飯，沒有娛樂設(shè)施，他除了訓(xùn)練，也只能用這種半古半今的調(diào)子活躍著氣氛，讓自己逃避開與時代不符的深深落寞。

    他首先端了一碗蛇肉羹吃了起來，蛇肉一大半都進(jìn)了他的嘴里，吃了這么些天虎肉，終于能換換口味了。

    其他的小動物也能打到，但是鹿月不讓他吃，很明顯她知道虎肉里的營養(yǎng)要大的多，這碗蛇羹雖然差了些，但也比那些普通的肉好多了。

    享用完畢，他還要學(xué)著道家吐納的姿勢，盤坐在地上，閉目塞聽，呼吸連綿。

    虎肉吃多了，他能感覺到身體里的那一股奇特的暖流更加明顯，不停地滋潤著他的身體，這才半個月的時間，身高居然長了一厘米，而且還有更多的能量儲存在身體里，等待他去發(fā)掘。

    每天劇烈運動，那些能量就開始消耗，吃完飯就開始補充，閑著無事的他，有一次無聊打坐的時候，發(fā)現(xiàn)按照道家的逆腹式呼吸，可以幫助他的身體消耗這股能量。

    這也是他一個小孩子在短短時間內(nèi)就能射出這樣有力精準(zhǔn)的箭矢的原因。

    靈對他打坐的情況很好奇，雖然想要詢問，但是在鹿月那飽含威脅的目光里退卻了，這也是他不知進(jìn)退的表現(xiàn)，如果巫在這里，免不得要教訓(xùn)他一頓，告訴他有些東西不是他能夠碰觸的，即使那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物件。

    在月光下，他們都能看見李丹對著月亮盤坐在地，鼻子里緩慢有力地噴射出很淡薄的白色霧氣，然后又被吸了進(jìn)去，同時伴隨著肚腹也是一鼓一落，對他的敬畏又上了一個檔次，就算是心里有些不平衡的鹿豺也不敢生出對李丹的不敬之心。

    第二天一早，李丹一行人熄了火堆，牽著馱鹿，循著動物遷徙留下來的痕跡，緩緩朝山下走去。

    離著河流越近，嘩啦啦的流水聲越來越清晰。

    讓人不自禁覺得身上有些臟，比如李丹現(xiàn)在恨不得馬上跳進(jìn)河里洗個澡。

    山里不缺山泉山澗，但是他一直沒有好好清理過自己，整天鍛煉，全身都是臟兮兮的，而且還要涂抹靈熬制的油膏，也能輕易地洗掉。

    這就導(dǎo)致他身上混雜著各種氣味，平時還不覺得，現(xiàn)在聽到河水嘩啦啦的響聲，再也忍受不了，快步邁開小腿就跑了起來。

    鹿石緊緊跟在他身后，防止出了什么意外。

    盤旋了好幾圈的山路，也磨滅不了他心里的迫切，仍然快速的奔跑著，也虧了他鍛煉過幾天，在下坡路上跑這么快也是一種考驗。

    終于，河水，越來越近。

    繞過最后一顆巨木，一條數(shù)米寬闊的溪流出現(xiàn)在眼前，清澈的河水沒有一絲雜質(zhì)，所謂水至清則無魚，在這里并不成立，各色的魚兒在水里肆意地游動，時不時躍出水面，漂亮地一個打挺又落了下去，濺起朵朵水花。

    “啊，我來了?！?br/>
    李丹大叫著騰空而起，跳進(jìn)了河里，一股清涼之意瞬間沖上他的腦門。

    “我靠，完蛋了，我不會游泳?！?br/>
    這里的水不深，也就一米四五左右，但是他忘記了自己是一個小孩子，而且前世是一個從北方長大的旱鴨子，連狗刨都不會。

    “救命啊，救命?。　彼麙暝蠛傲藘陕?，又落了下去，嘴里嗆了一口微微有點甜的河水。

    他拼力折騰著，但是不會使勁，在不著力的河水里是完全沒有用的。

    身子一起一伏，總得還是開始往下沉。

    跟在身后的鹿石看見情況不對，感覺也跳了下去，游到了李丹的身邊，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就像一個正常的溺水者一樣，使勁抓住可以抓到的東西，然后一不小心，就扣住了鹿石的脖子，緊緊地不松開。

    鹿石憋著氣，趕緊一口氣游到了河邊，把李丹的胳膊掰開，臉已經(jīng)憋的通紅，連連咳嗽起來。

    李丹也趴在一旁，不時吐出幾口清水，咳了好一會兒才癱軟地躺在地上，一幅劫后余生的樣子，那種溺水的感覺，讓他感到比實驗時離死亡更近，更加恐懼。

    其他人焦急的腳步聲也從身后傳來，他們也聽見了李丹喊救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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