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天臺僅剩兩步階梯,葉陵從口袋里摸出冼帆給的炸藥,將其塞進反疊的襯衫衣袖當中。
開門前,他突然想起冼帆說的話。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狙擊手很有可能已經(jīng)得知他的到來,也就是說,他推開這扇門以后,很有可能會有一發(fā)子彈突然朝他射來。
他現(xiàn)在有點兒后悔自己沒找王心妍要把槍,如果有槍的話,或許他還能更加有底氣。
但是他現(xiàn)在沒有槍,除去衣袖里藏著的炸藥以外,他的身上沒有其他的東西能對狙擊手造成傷害。
“該怎么辦呢?”葉陵沉吟。
葉陵發(fā)覺自己的心中似乎充滿恐懼,這是對死亡的恐懼。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從狙擊手的手里活下來,這種沒把握而且關(guān)乎于性命的事情讓他的內(nèi)心產(chǎn)生出無法克制的恐懼。
他突然想起一句名言:
“去做你害怕的事,害怕自然就會消逝”,這是羅夫·華多·愛默生寫的一句著名的名言。
雖然葉陵經(jīng)歷過死亡,但他從未面對過死亡,如果他不勇于直面死亡,那么他對死亡的恐懼將會是永恒的。沒有人能幫他跨過這道坎,他只能自己幫自己。
如果他不克服對死亡的恐懼,那么迎接他的只會是死亡。
他到現(xiàn)在才明白林知深話里的含義,現(xiàn)在只不過他加入SH特殊小隊的開始,以后還會發(fā)生更多類似的事情。
或許他能像剛才一樣,能夠僥幸死里逃生,但幸運女神不會一世都眷顧他。如果他一直在原地踏步,那么迎接他的只會是死亡。
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死里逃生,葉陵想要活下去的欲望也就更加強烈。
“這是我成長的必經(jīng)之路,如果不跨過這道坎,那么我永遠都會止步不前。在死亡的脅迫下,我恨不得像個孩子一樣鉆進被窩里瑟瑟發(fā)抖?!?br/>
“不敢與敵人交手,哪怕我將身體鍛煉得再強,又有什么用呢?”
葉陵強壓住內(nèi)心的恐懼,他開始調(diào)整混亂的思緒。
冷靜下來后,他悄悄扭動門把手,將鐵門推開一道拳頭大小的門縫。
“砰!”
一發(fā)突如其來的子彈精準地擊中另一邊的門把手,葉陵手握著門內(nèi)的門把手,他能感覺到一陣微弱的震動。
精神緊張的他嚇得急忙松開手,不過他很快便冷靜下來。
葉陵透過門縫往外看,大門到天臺邊上的距離大概有五米左右,這段距離對他來說不短。
葉陵深吸一口氣,將大門推開近半。
“砰!”
又是一槍打在門上,葉陵趁著這個間隙間往門外的左邊縱身一躍,他不敢有絲毫怠慢,落地后急忙雙腿不停地蹬起。
青狼的槍法雖然精準,但奈何兩人的距離太短,葉陵襲來的速度太快,只夠他再開一槍的時間。
葉陵撲向青狼的同時,青狼也已經(jīng)扣動扳機。
青狼所使用的槍械是威力巨大的“沙漠之.鷹”,子彈從槍膛射出后,硬生生地轟穿葉陵左邊的腰身,葉陵左邊的腎臟也被子彈給絞成碎肉。
‘之前是右邊的,現(xiàn)在又是左邊的,這人是故意的吧?’葉陵心中吐槽。
葉陵擔心青狼繼續(xù)開槍,他強忍住腹部的疼痛,說道:“我的衣袖里藏著炸藥,你要再開槍的話,我就跟你同歸于盡?!?br/>
青狼愣了愣,隨即問道:“我憑什么要相信你?”
“你想試試看么?”葉陵冷笑道。
其實他的心里很沒底,如果青狼不信他的話,那么他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一,引爆炸藥,與青狼同歸于盡;二,被青狼開槍殺死。
青狼猶豫著,他突然看到葉陵衣袖里的小方塊,他開始相信葉陵說的話。
他按下沙漠之.鷹的保險栓,隨手把槍扔出數(shù)米。
“你這么輕易地把槍扔了,你就不怕我會趁著你手里沒槍的時候,偷襲你嗎?”葉陵詫異地道。
“怕什么?”
青狼有些好笑地道,“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是不是只有這一把槍呢?”
“呵呵…你的膽子還真大?!?br/>
葉陵從青狼的身上下來,他坐在青狼的旁邊,腹部的恐怖傷口正在慢慢流失他的體力,現(xiàn)在的他是最虛弱的時候。
青狼打量一番葉陵,見葉陵身上除了剛剛被槍打出的傷口以外,沒有任何其他的傷口,他不由得奇怪道:“我記得你明明中了我兩槍,為什么你的身上連個彈孔都沒有?”
“沙灘上那一槍先不說,剛剛那一槍可是在打中你沒多久,你是怎么做到在短時間內(nèi)讓傷口消失的?”
M200狙擊步槍的威力青狼可是清楚得很,剛剛那一槍雖然沒能打中葉陵的腦袋,但他清清楚楚地記得打中了葉陵的小腹。
哪怕葉陵事先穿上防彈衣,但以M200巨大的威力,射穿防彈衣什么的,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可是為什么,葉陵的身上連個最基本的彈孔都沒有?
“告訴你個秘密,其實我是不死之身,無論你打中我多少槍,傷口都能在短時間內(nèi)愈合?!比~陵說。
“什么?”青狼疑惑。
雖然葉陵這話聽起來很像編得,但也只有這樣才能說得通。
不過,青狼對葉陵不死之身的能力依舊抱有半信半疑的態(tài)度,雖然靈徒的事無法解釋清楚,但不死之身這種事情太過于虛幻,青狼無法相信也是理所當然。
“不信的話,你可以等幾分鐘,待會兒你看看我腹部的傷口會不會自己愈合?!比~陵說。
“現(xiàn)在殺你可是最佳時機,你認為我會放過你嗎?”青狼問。
“你不敢的?!比~陵說。
“哦?我為什么不敢?”青狼問。
葉陵看著青狼,說道:“只要你離開我半步,我便會引爆衣袖里的炸藥。到時候,你想殺我恐怕都沒有機會?!?br/>
青狼皺起眉頭,顯然是被葉陵威脅后心里極度不悅。
不過,因為葉陵的身上藏著一顆炸藥的緣故,他并不敢輕舉妄動,誰知道這個愣頭青會不會突然引爆炸藥跟他同歸于盡呢?他可不想死得這么沒有價值。
“你想跟我一起在這耗著么?”青狼突然問道。
“我也不想跟你耗?!?br/>
葉陵搖搖頭,說,“現(xiàn)在就看我們誰的隊友來得快,一旦誰的隊友先來,那么隊友沒來的那個必死無疑,不是么?”
“你不覺得這樣很無趣么?”青狼說。
“還能怎么樣?難不成你想讓我現(xiàn)在引爆炸藥跟你同歸于盡?”葉陵問,語氣中參雜著些許威脅。
青狼皺起眉頭,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不過他迅速將其掩蓋。
“賭博你會玩么?有沒有興趣跟我賭一場?咱們拿命來當賭注,如何?”
“怎么個賭法?”葉陵饒有興趣。
青狼笑笑,他手掌一揮,兩把左輪手.槍便出現(xiàn)在葉陵的眼前,旁邊還擺放著兩顆銅質(zhì)子彈。
“在左輪手.槍上裝上一顆子彈,然后對著自己的腦袋開槍,誰先被子彈打死,就算誰輸?!?br/>
葉陵能感覺到青狼的話里不懷好意。
他沒有拒絕,皺著眉頭似乎是在猶豫著,實際上,他是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青狼。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青狼這件風衣的小口袋上。
‘該怎么樣才能讓他轉(zhuǎn)移注意力呢?’
葉陵的目光四處游蕩,為不被青狼察覺他的不對勁,他盡量表現(xiàn)得很自然。
看著加在邊上的M200消聲狙擊槍,葉陵的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行,我跟你賭。”葉陵說。
“現(xiàn)在開始嗎?”青狼伸手便要拿起地上的左輪手.槍。
“等等!”葉陵指向M200狙擊步槍,“你先把那把狙擊槍丟到樓下去,我怕你到時候會狗急跳墻?!?br/>
“我可是職業(yè)殺手,有過專業(yè)的訓(xùn)練素養(yǎng),怎么可能會做出這種卑鄙的事?”
青狼看著葉陵,見葉陵的態(tài)度堅決,他只能無奈地嘆口氣,說道,“行行行,我丟還不行嗎?”
青狼轉(zhuǎn)過身,一腳將邊上的M200狙擊步槍踢到樓下。
期間,葉陵悄悄湊近他,在他的身上做了點手腳。
青狼回過身,撿起地上的左輪手.槍,問道:“現(xiàn)在可以開始了嗎?”
葉陵沉吟片刻,他撿起左輪手.槍往后退了幾步,說道:“保險起見,我想我還是得離你遠點。”
青狼疑惑地看著葉陵,他倒是不覺得這個舉動有什么壞處,至少葉陵身上的炸藥對他的威脅又小了幾分。
“開始吧?!比~陵說。
葉陵瞄了眼青狼,只見青狼很隨意地將子彈上入槍膛,然后拿著左輪手.槍一甩,轉(zhuǎn)輪便被甩回槍膛,青狼似乎是勝券在握,轉(zhuǎn)動轉(zhuǎn)輪時,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葉陵趁青狼不注意,用指甲在轉(zhuǎn)輪上做了個記號,將子彈放入有記號的填彈孔里,然后他有意將子彈轉(zhuǎn)到最后一格。
準備就緒后,葉陵問:“誰先?”
“我先吧,省得說我欺負你?!?br/>
說著,青狼已經(jīng)將槍口對準自己的腦門,他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咔咔”子彈并未射出。
葉陵也朝自己的腦門扣動扳機,同樣是“咔咔”兩聲響,子彈也沒射出。
幾個回合過后,轉(zhuǎn)輪終于轉(zhuǎn)到最后一發(fā)。
青狼用槍口指著腦門,他并沒有著急開槍,而是先對葉陵說道:“其實你的能力不是什么不死之身吧?”
葉陵一怔,旋即恢復(fù)正常的神色,說道:“誰說的?要不要給你看看剛剛你用‘沙漠之.鷹’打出的傷口?”
說著,葉陵轉(zhuǎn)過身,剛剛的恐怖傷勢已經(jīng)完全愈合。
青狼只是有些訝異,不過他并不覺得有多意外,既然葉陵這么有底氣,想必是肯定有著能讓傷口愈合的辦法。
“與其說是不死之身,倒不如說是極強的自愈能力吧?”
青狼說,“我聽專家說過,靈徒的大腦一旦受損,那么他的能力將無法再使用。也就是說,一旦你賭輸,那么你的腦袋的傷勢是無法修復(fù)的?!?br/>
“你…一定會死!”
葉陵一怔,青狼居然能夠猜到他的能力,這確實讓他很意外,不過,這場賭局輸?shù)牟皇撬?,而是青狼?br/>
兩人都只剩下最后一槍,既然是青狼率先開槍,那么死的人一定是青狼,而不是他。
青狼似乎是看出葉陵的想法,他邪魅一笑,緩緩扣動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