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明天還能看到今天這么圓的月亮嗎
夜色的昏暗被號角聲攪擾的更加煩躁,朦朦深山腳下的營地火把成行,無數(shù)個人影在火把的暗影中奔跑,刀槍寒光不時的在微弱的光線下反射出去,好像有秩序的做著什么。
千人的朱家執(zhí)法騎隊在一箭之外站定,黑盔黑甲一色的黑馬,獅型頭盔中透出條條兇光,緊盯著不遠(yuǎn)處的營地大門??裨甑暮粑暫婉R嘶聲響成一片,手中的紅綾響聲斬馬刀在淺淺的月色中,伸吐著貪婪的血舌,人馬都如將要離弦的箭一般,只待主人一聲令下,黑色將掩蓋這個破爛的六營營地。
今天一身勁裝打扮的朱祥催著通體透著黑光的駿馬來到一個小土包上,居高臨下看著忙碌而不雜亂的六營營地。只見營門緊閉,號角齊鳴,營地內(nèi)人影穿梭,刀槍出鞘后森森寒光在月色下顯得更加肅殺,凝重的氣氛把遠(yuǎn)處的森林和大山都影印的忽明忽暗。
這就是自己經(jīng)營二十多年的朱家營地?朱祥心中五味翻滾,頭頂七竅生煙,兩排牙齒較勁的聲音,遠(yuǎn)在營地內(nèi)地蘇醒等人都能聽得到。
十二個時辰之內(nèi)死了兩個營管帶失蹤一個三個人啊,真是千古奇聞吶!幾百年落日風(fēng)暴草原聞所未聞的奇聞!幾百年沒有發(fā)生的事在這個叫蘇醒的奴隸格斗士身上發(fā)生了。
昨日旁若無人的戲耍,今日明目張膽的火燒營地,他娘的,這個混蛋還有什么不敢干的?
本想照顧他參加狩獵大賽,沒想到他轉(zhuǎn)過身就給自己來個釜底抽薪,三個管帶啊,朱祥恨不得把蘇醒剁碎了,碾他幾個來回,再搗他幾百下,做成人肉包子吃了??墒呛揠m恨,牙也可以咬的嘎嘣直響,但這個蘇醒他不能動,也可以說不敢動。
“虎吼印……”朱祥望著馬嘴下的營地心中呻吟不已。
不說朱祥在營地外的呻吟,營地內(nèi)也發(fā)生了激烈的爭吵。
“死胖子,你給我聽好了,都老老實實的給我呆著,有我在,還輪不到你,還有你們,都把兵器給我收起來!”蘇醒的聲音在營地上空徘徊著。
營地內(nèi)只有近六百人的奴隸格斗士,其他一百多個護衛(wèi)和管事在中午時分就跑的無影無蹤了。
簡陋的圍墻,易燃的建筑,沒有經(jīng)過正規(guī)兵團訓(xùn)練的格斗士,面對一千多重甲朱家執(zhí)法騎隊,除了死還是死,所以蘇醒根本沒考慮過正面對抗。
“大哥,你快走哇,我……”班異心如刀絞,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大意造成的,讓現(xiàn)在大哥連一點退路都沒有了。他心難受,他恨,恨自己也恨這個該死的營地,他想拼了,哪怕自己先在大哥面前粉身碎骨,也好過讓他獨自去面對。
蘇醒打斷班異的話,沖營門邊的格斗士喊道:“打開營門,都放下武器,這件事跟你們沒有關(guān)系?!?br/>
短暫的靜默后,營門向兩旁嘎吱嘎吱的打開了。營門后的格斗士自發(fā)的集中到一起,排成一個松散的戰(zhàn)斗隊形。一個個面色青紫,眼里沒有恐懼只有瘋狂,渴望戰(zhàn)斗的瘋狂,他們都在看著一臉輕松的蘇醒。
望著幾百個曾經(jīng)相互明爭暗斗了幾年的同僚,蘇醒突然覺得鼻子有些發(fā)酸,但他沒有再說話,因為他知道說了也是白說。
三年了,三年中強迫自己忘記前世經(jīng)歷和情感,期間的過程真的太痛苦了,痛苦的想要自殺,但他不能,因為當(dāng)初他對自己有個好好活著的承諾,今天終于要解脫了。
蘇醒望著天空圓圓的月,喃喃說道:“明天還能看到今天這么圓的月亮嗎?”
“駕……”
馬蹄沉悶的敲擊在雪地上,整個地面都在震動,所有奴隸格斗士都知道那一千個惡魔來了!
一千多張粗曠的面孔流露著無畏的悍勇與奮激,四排重甲長槍騎兵圈著飛雪呼嘯的沖進營地,進了營門,左右兩排向兩側(cè)一分,急馬狂奔,把集中在一起的蘇醒等近六百奴隸格斗士團團包圍起來。整個過程沒有一點拖泥帶水,連外行人都能看出這些面無表情的執(zhí)法隊經(jīng)過了極其嚴(yán)格的訓(xùn)練。
蘇醒無視鼻尖一尺外的森幽槍光,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在馬隊后面慢慢渡過來的朱祥,心中暗想:事情已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不管今天自己落得什么下場,都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保全營地的弟兄們。
“為什么不跑?”在朱祥的眼里只有蘇醒,其他人不過是一堆站著的垃圾而已,他坐在馬上盯著一臉無所謂的蘇醒森冷地問道。
蘇醒自嘲的一笑,回答道:“跑?想過,可是你教教我怎么跑?”
兩天內(nèi)做了如此多驚世駭俗的事,這小子居然還敢在自己面前侃侃笑談,不容易啊。朱祥心中暗暗稱贊,心中不合時宜還生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時間有些久遠(yuǎn)了,久遠(yuǎn)到那些感覺記憶只能模糊的記個大概。
摸摸今早剛剛發(fā)現(xiàn)已泛白的鬢角,他冷酷地說道:“哼!我沒工夫跟你廢話,給你兩個選擇,一是你們所有人都死,二是你一個人死,選哪樣?”
朱家營地的刑法不止是用苛刻來形容了,對于盲從者處以鞭打二十之刑,對以下犯上的奴隸格斗士處以梟首之刑,對于煽動暴亂的人處以五馬分尸之刑。作為前世的蘇醒一直對這些所謂公正的刑法深惡痛絕,聽說整個落日風(fēng)暴草原上的私刑比朱家刑法有過之的不在少數(shù),其中以下犯上到哪兒都是大罪,是整個草原勢力的大忌。
蘇醒非常清楚自己現(xiàn)在的境地,死是早晚得死,但沒想到肥豬能對其他人網(wǎng)開一面,以一貫冷酷殘暴的朱祥能作出這個處罰決定,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我選第二條,我死!不過我有個條件,就是……”蘇醒心中一震,心里頓時放開不少,這些兄弟不用陪自己死了,如果能把他們的處罰降到最低,那自己更是死而無怨了。
朱祥的獨眼中寒光一閃,冷峻的說道:“你現(xiàn)在還有講條件的資本嗎?”
“這……我只是想說反正我怎么都是死,不如您老人家行行好,把他們的處罰也給我得了,技多不壓身,嘿嘿,技多不壓身嘛?!碧K醒腆著臉說道。
朱祥忍不住大笑起來,自己幾十年生活在這個非人的世界里,爾虞我詐陰險毒辣什么都見過,就是沒見過自己找罪的。
“哈……好!是條漢子!我知道我朱祥在你們眼里就是個不講人情的混蛋,但不管你們相信與否,我自認(rèn)為還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小子,雖然你火燒我的營地,氣死我的管帶,實則罪該萬死!但我一直有件事沒弄明白,你小子到底是真活膩了還是腦袋缺根弦啊,怎么能做出這么多的禍?zhǔn)聛?,哈哈,我老人家都有點佩服你了。”朱祥的話超出所有人的認(rèn)知范圍,從他的豬嘴里能說出佩服一詞來?眾人包括以前執(zhí)法騎隊都忍不住望了望天空上的月亮,想求證一下自己是否還在朱家營地。
肥豬腦袋是不是叫驢給踢了?都什么時候了還說這種話,這不是明顯的……替自己開脫嗎?
“葛管帶身為一營之長,居然管掌控不了營地內(nèi)人員的動態(tài),死得罪有應(yīng)得。至于孫齊兩人嘛……也是不自量力,率先挑起三個營地的對峙,哼!但不管怎么說你燒我營地的罪過卻是千真萬確的,雖然我很欣賞你,但不代表你可以逃脫罪責(zé),小到一家大到一國法度不可廢。這樣吧,念你義氣當(dāng)先救助同僚之德,臨死前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讓你在決斗中死。”
以蘇醒所犯之罪來說如果能在戰(zhàn)斗中死,確實是朱祥法外開恩了。因為奴隸格斗士把榮譽看得比生命還重要,處死和死在決斗中是兩個完全不能等同的概念。
蘇醒抿嘴一樂,問道:“如果我沒死又怎么算呢?”一直揣摩著朱祥用意的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死?哈哈,你小子對自己太自信了,好,如果你能不死,那就是天神的旨意,我朱祥也不好違抗,你可以滾出營地,空手……聽明白了是空手去那……兒一年,但你要給我活著回來。一年期到如果你沒回來,他們……這些跟著你一起犯罪的混蛋都將被處死,怎樣我對你是不是法外開恩了?”朱祥手指著營地外黑幽幽的森林說道。
“不行!大哥,反正怎么都是死,不如咱們拼了!”當(dāng)班異聽完朱祥的一番話后,忍不住大聲喊起來。
朱祥的話好似天大的恩賜,起碼放過蘇醒和眾人一死,其實不然。不說決斗能否活下來,就是在野獸橫行的暴風(fēng)森林中生存一年也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說不拿武器了。就是拿武器單幫三兩個出去也是九死一生,再說暴風(fēng)森林多變的天氣也不是一個人所能應(yīng)付的。
被圍在中間的奴隸格斗士也都隨著班異的叫聲而躁動起來,其中戰(zhàn)桓四人已經(jīng)把武器慢慢抬起,準(zhǔn)備隨時發(fā)難救下蘇醒。其他奴隸格斗士面目也越來越猙獰,五百多雙眼睛死盯著眼前的長槍,人人作勢準(zhǔn)備撲出去拼命。一時間刀槍摩擦的聲響震動著周圍冷冽的空氣,稍有不慎就會捅破潛伏著暗流的平和氣氛。
拼了?拿什么去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