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雨中激吻
我沒有說話，只有一瞬間地遲疑，隨后便放下了電話。
然后放到了桌子上，整個人愣神地望向窗外的天空，那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的天空。
電話又響了起來，在這樣的雨夜，一下一下帶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旋律，我走過去，猶豫了一下，但終是接起。
我也沒有說話。
然后，是他深沉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小染……”他輕喚。
“抱歉……”他的聲音低沉，仿佛有千萬句話要說，卻終究只是吐出兩個字。
我把電話撤開一些，緩和了一下剛剛未平復卻又被挑起來的情緒。
那邊似乎一愣，不知在想什么竟然就這樣愣住了，我甚至能夠幻想的出他眉頭緊鎖，平靜不生絲毫波瀾的臉上淡淡地不悅。
“小染，你真的……”聲音說了一半，僅是一半，又是住了嘴。
需知，這樣會讓人多么的郁結(jié)，心口總是被憋得無法呼吸。
只是，沒多久又是響了起來，我不接，我下定了決心不再接起，不論它如何作響。
“你到底想怎么樣？”我接起電話便說道。
“沈之離？你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我急忙問道。
“你等著我一會過去。”
“可是……”
“不用，沒什么好謝的，我不覺得我做了什么?！?br/>
我聽著手機中傳來的忙音，有些訝然，這電話來的突然，掛的也突然，尤其是他的聲音仿佛很虛弱，在掛電話的時候似乎有些著急，急著去掩藏什么，不過也許是我多想了，也或者是這雨聲太大，總是聽得有些偏差。
樓道很靜，沒有什么人，電梯又壞了，感應燈的燈泡剛出了問題，維修的人還沒來得及換上，整個樓道間都顯得極其詭異。每走一步，都發(fā)出噔噔噔的聲響。
奔出去后，看到幽幽的月光竟然覺得如此的親切，只是燈光一閃，有什么刺著了眼，那一瞬，我無法看清前方是什么，只是下意識地用手遮住了那刺眼的光線，心臟砰砰作響。
我走近，卻發(fā)現(xiàn)雨水下那張俊逸的面龐是如此的熟悉。
聽到腳步的聲音，韓衛(wèi)迅速抬頭，看向我。
“小染……”他走上前，欲抓過我的手。
又是生生世世。
想到這我立刻轉(zhuǎn)身，向樓道跑去，卻被他拉住，他的手冰涼，沒有一絲溫度，他的身子已經(jīng)全部是水，他的頭被雨水沖洗的緊緊貼著頭皮，他現(xiàn)在的這個樣子是如此的頹廢，那個一向穿著規(guī)整，就連頭發(fā)都梳理得一絲不茍的男人此刻竟然猶如一只落湯雞般靜靜滿臉痛楚地看著我，“放開，我要回去——”
我仰起頭，由于被他桎梏著，彼此的距離很近，我甚至能夠看清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連同他泛紅的眼睛。
他身子一動，眼睛更是紅了幾分，只是面色依舊沉凝，“現(xiàn)在呢，現(xiàn)在不恨么？”他問。
“既然都是恨，那我便一直抱著?！彼f的這話雖然有些無賴，如果換成沈之離來說那么一定是有一種雅痞的味道，而換成韓衛(wèi)，則顯得無奈而充滿傷痛。
“韓衛(wèi)，你瘋了么？”我沖他喊著，在雨水中，一切都變得不真切起來。
“那好，你瘋，我沒瘋，放手——”
他說：“風小染，我們的因緣是命中注定的，你我休想擺脫的了。”說完他覆上我的嘴，那帶著冰涼的唇瓣貼上我的櫻唇。水珠在之間游走。
雨越來越大，我感覺到他的激狂，感覺到他的猛烈，還有那壓抑了仿佛上百年的情感。只是這算什么？這些都算到底算什么？
我放棄了掙扎，心里卻莫名哀戚，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情緒變化，也似乎是沒有，只是他終于發(fā)泄完了他的情緒，韓衛(wèi)，他，放開了我。
我轉(zhuǎn)身打算離開，直到門口，他的身影都站在那里就和我剛出來的時候一樣。
只是此刻，還多了一抹更為深刻的情緒。
我回過頭，定定地看著在雨中嘶喊的男人，他，是韓衛(wèi)么？
——風小染，你若是恨便恨得就一點，這樣我便會以為你還是愛這我的。
——對不起，我愛上了別人。
我揚高頭看向上空，灰色的棚頂，沒有光亮的樓道，仿佛這個世界再次塌陷。
但瞬間又是隱沒起來。
韓衛(wèi)站定，背脊挺直，好似天塌下來都有他幫我頂著一般，但是那只是之前，只是在那合歡花盛開的時節(jié)，它們美好的就如同鏡花水月，常常讓我以為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那愛戀的神色，那溫暖的話語，那寬闊的肩膀，他彷如皎月般無法觸碰的身影突然變得如此親切時的話語，載著我青春時女孩瑰麗的夢想，可以飛蛾撲火不留后路的愛戀，以及全心全意生生死死的身姿毅然決然地跟隨了這道筆挺的身影，然而，一切都是一場空。
“我很累韓衛(wèi)，原來恨也是這般的累……”吶吶自語間我昏了過去。
“小染——”
再次醒來時是躺在自己的床上，左右望去已經(jīng)不見韓衛(wèi)的身影，只是看到桌子上放滿的一些佳肴，都是我最喜歡吃的小吃，他竟然知道？
搖了搖頭，怎么又想起了這些，肚子在這時響了起來，我走過去，拿起桌子上的小籠包，一點一點地小口吃了起來，有些噎著，正打算拿水時看到水杯下面壓著的字條，蒼勁有力的筆體，穩(wěn)進而不失灑脫。是韓衛(wèi)字，我一看便知，他說：“我走了，珍重?！?br/>
韓衛(wèi)，我上輩子也許真的欠了你的，今生便要來還你的債，只是這債到底何時是個頭？
隨手翻開，手指落到一頁。
離愛無憂患，何處有怖畏？
若無愛與憎,彼即無羈縛?！?br/>
“有沒有一扇窗，能讓你不絕望？看一看花花世界原來象夢一場，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輸、有人老，到結(jié)局還不是一樣？”彩鈴響了起來，是素素的，這個彩鈴是她自己設置的，只有她的來電會顯示這個曲調(diào)，她說她對這首歌沒有感覺，卻偏偏喜歡這里面的詞。人生不過就是一場夢，夢里的醉著，笑著，哭著。夢外的人依舊是這個樣子，所以夢里夢外都是一場戲，戲里戲外不過又是一場夢。
“小染，你在哪呢？”
“我有件事想告訴你?！彼蝗粵]了以前的那腔調(diào)，變得異常嚴肅起來。
“你要做好心里準備?！彼又f。
“啊——我要結(jié)婚了！”她突然驚呼起來，聲音帶著不容置疑地歡喜。
“是啊，就定在半個月后?！?br/>
“是一個老師，教書的。”
“是啊。別忘了到時候給我包個大點的紅包?！彼ξ卣f道，聲音頗為愉悅。
“放心，一定給你包個稱頭的?！?br/>
醒來的第二天渾身都不是很舒服，有些微的感冒卻不是很嚴重。
我急忙趕到了醫(yī)院，看著在單人病房里吊著點滴，虛弱地躺在那的瘦削身影，我突然有點愧疚，如果我昨天有去看他，有在去的路上給他買藥過去，他現(xiàn)在就不會躺在這里。
“你怎么把自己弄進了醫(yī)院。昨天不是還說沒事呢嗎？”我看著他那蒼白的面孔低啞地說道。
“是，醫(yī)生就對你大驚小怪，對別人都不是?！蔽覜]好氣地說，不過還是不忍心地走上前幫他調(diào)了調(diào)枕頭，他現(xiàn)在這樣的姿勢不落枕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