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羽昨晚睡得不好,傷口還未愈合, 像是火燒一般疼痛, 剛一閉上眼那種感覺就異常清晰, 直到凌晨兩三點實在是困了才入睡。而今早又迷迷糊糊的被人叫醒。
“起床啦。”秦千瀟俯身替施羽將額前凌亂的黑發(fā)撥到了耳后。
“起床……?起床干嘛?”施羽強撐著倦意問道,說出的話如同囈語一般, 若不是秦千瀟湊的近還真聽不出來說的什么。
“上班啊!鼻厍t理所當(dāng)然的說道,看著施羽沒了聲就知道她又睡著了, 伸手揉了揉她白皙的臉蛋卻惹來一陣不滿的鼻音。
難得遇見施羽賴床的模樣, 秦千瀟低低的笑了下。
“……我不上班啊……”施羽翻了個身, 眼睛還是沒有睜開。她說的沒錯啊,她手受傷了怎么上班嘛?
秦千瀟瞇著眼,故意使壞似的在施羽耳邊吹氣:“我要上班!
施羽坐在秦千瀟辦公室的沙發(fā)上出神。
雖說自己受傷了是挺不方便的,但也不用時時刻刻把自己揣在身旁吧?連上班都要帶著……
施羽哪能體會秦千瀟當(dāng)時的心情, 當(dāng)時她離開沒多久施羽的手就成了這樣子, 再加上何逸磊似乎還沒罷休,這讓秦千瀟不得不謹(jǐn)慎許多。
不過沒過多久施羽就感到舒心了許多,在家里也是無所事事的坐在沙發(fā)上, 跟在這里沒多少差別,至少這里還有秦千瀟陪著。
秦千瀟一絲不茍工作的模樣格外養(yǎng)眼。她的背挺得很直, 坐姿也相當(dāng)端正,披肩的長發(fā)挽在腦后,這間辦公室采光特別好, 秦千瀟剛好背對陽光, 栗色的頭發(fā)被染成了酒紅色。她只露了個側(cè)臉給施羽, 不過光從側(cè)臉就能看出她有多認(rèn)真。
暖洋洋的陽光灑在秦千瀟身上,連帶著施羽的心也變得暖洋洋的。
秦千瀟感覺那道一直盯著自己的目光消失了,詫異的抬頭看了看,卻發(fā)現(xiàn)窩在沙發(fā)里的那個人已經(jīng)睡著了,她只有去休息室拿條毯子蓋在施羽身上。今早的時候就看出施羽精神不大好,顯然是昨晚沒睡好。秦千瀟思忖著可能是傷口的原因,本想讓她在休息室里再睡一會,可那人似乎對自己的保護(hù)過度有些生氣,一聲不吭的坐在沙發(fā)上。秦千瀟沒辦法,只有頂著她的目光工作,F(xiàn)在施羽睡著了就感覺輕松了許多。
秦千瀟給施羽掖好毯子就坐在了她身旁。她有些心疼,施羽沒睡好肯定是因為傷口。雖然施羽這么說了但她還是覺得內(nèi)疚,如果沒有招惹何逸磊這個人,施羽哪會受傷?
施羽剛合上眼沒多久,秦千瀟一坐下她就醒了,甫一睜眼就對上了那雙似水的眸子。
“抱歉,我吵醒你了……”
“沒……”施羽抿了抿唇,她從秦千瀟的眼里感覺出她藏了很多事。秦千瀟就是那種喜歡把什么都憋在心里的人,然后一個人琢磨辦法。施羽不愿逼她說出來,但心里還是有些難過,她想要幫她分擔(dān)一些。
施羽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么就被那人的動作打斷了。只見秦千瀟小心翼翼的托起她的手,一個又一個輕柔的吻落在手背上,更準(zhǔn)確說是手背的繃帶上。
秦千瀟的動作非常溫柔,像是對待易碎品一般。施羽怔愣的看著她垂下的眼,細(xì)密的睫毛蓋住了眼里的光芒,她嬌嫩的嘴唇在繃帶上細(xì)細(xì)摩挲,隔著一層布料也能感覺到她的溫度。
“還疼嗎?”秦千瀟沒有抬眼,低著頭問道。
“小傷,沒事的啦!笔┯鸹亓松瘢首鬏p松的說道。
“這只手,會留疤的吧……”秦千瀟離了些距離,但還是沒有抬起頭來,指腹輕輕摩挲著施羽的右手。
這個施羽倒沒想過,滿不在乎的說道:“不會啦,就算有時間一久就會消失的!睂λ齺碚f有疤也沒什么,又不是在臉上。
“你不要自責(zé)啦,真的不是你的錯!笔┯鸩皇菦]有察覺到她的情緒,從事發(fā)后秦千瀟就一直在懊悔,可這本就不是因她而起。何逸磊是個陰險的人,或許他就是看中吳潔玥心眼小這一點,暗中教唆她才導(dǎo)致現(xiàn)在這個下場,而他自己則推的干干凈凈。
眼見秦千瀟沒有反應(yīng),施羽干脆抽出雙手,捧住了秦千瀟的臉:“我說不怪你就是不怪你,你自己就不要糾結(jié)了,懂了嗎?”
秦千瀟木木的點了點頭,隨即想起施羽的手還有傷口,點頭的幅度又小了點。
施羽失笑:“你不用這么小心翼翼的,我的手不過劃了幾條口子而已!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就被人推開了,進(jìn)來送東西的趙曦檸進(jìn)來就看見施羽捧著秦千瀟的臉兩人深情款款的對視。
不用這么巧吧,怎么每次都撞見老板和女朋友親熱?
“老板,您讓我查的東西我送進(jìn)來了!壁w曦檸訕笑道。
“放桌上吧!鼻厍t的臉也有些紅。
趙曦檸放好東西就要往外面走,卻被秦千瀟叫住了。
“趙秘書,你下次……進(jìn)來的時候還是先敲門吧……”
老板你之前不是說敲門浪費時間嗎,而且我真的不是故意挑這種時候進(jìn)來的!
趙曦檸應(yīng)了聲好,欲哭無淚的出去了。
施羽肆無忌憚的揉了揉秦千瀟的臉,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行了,去工作吧!
下了班秦千瀟和施羽一起回的家,到了家門口秦千瀟卻讓施羽先回去。
“我去……買菜……”話到口邊轉(zhuǎn)了個彎,還是隱去了她的目的。
施羽聳了聳肩:“早點回來!闭f完就往家門口走,聽見汽車轟鳴聲后才摸了摸褲兜。
啊,沒帶鑰匙。
秦千瀟讓趙曦檸查的是吳銘的資料,包括他現(xiàn)在進(jìn)了那個醫(yī)院,而現(xiàn)在她正是要去那個醫(yī)院。
不給施羽說是不想讓她為這些事煩心,自己的事自己解決就行了。
這是秦千瀟一貫的想法。
等秦千瀟趕到醫(yī)院的時候剛好碰上護(hù)士將吳銘從特護(hù)病房轉(zhuǎn)入普通病房,秦千瀟趕緊上去問了情況。
護(hù)士說這個病人的家屬不知道去哪了,付的費用只夠住到今天,以往來繳費的那個男人也沒了蹤影,無奈之下只好不征求親戚朋友的意見將他轉(zhuǎn)入普通病房。
“那個男人的情況差不多穩(wěn)定了,就等著醒來,不知道為什么還要占著特護(hù)病房。”護(hù)士抱怨似的說道。
秦千瀟略一思索,想到很有可能是何逸磊為了讓吳潔玥相信自己,才一味地對她好,包括她父親住院的費用也一并出了,現(xiàn)在吳潔玥沒了利用價值,自然也不用出醫(yī)藥費了。
“你是病人的朋友嗎?住院的費用……”護(hù)士試探著說道,她早就看出面前這個年輕女人身上的衣物都價格不菲。
“我出了吧!鼻厍t微微頷首說道。
秦千瀟繳了費之后看著病房里昏迷的吳銘出神。
若是自己沒有把吳銘趕出公司,或者說沒有讓其他企業(yè)拒絕吳銘和吳潔玥的入職請求,事情會不會不一樣?秦千瀟不禁想到,出了這些事,所有受傷的人似乎都是因為自己才受的傷,是自己間接造成了她們?nèi)绱讼聢觥?br/>
都是我的錯,我不應(yīng)該讓他們卷進(jìn)來的,吳銘、吳潔玥……甚至阿羽也是……
秦千瀟閉上了眼睛,第一次覺得自己跟施羽在一起是不是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她本來可以平平安安的,本來可以不用受到傷害的。或許自己大一那年就不應(yīng)該跟著陶林凜去b市,這樣也不會遇見施羽,更不會有那揪心的一幕……
秦千瀟仿佛走進(jìn)了一個死胡同,四周都找不到出口。
秦千瀟眨了眨酸澀的眼,沉寂的夜映入眼簾,這時她才發(fā)覺天色不早了,施羽還獨自一人在家。
秦千瀟回家的時候發(fā)現(xiàn)家門的臺階上坐了個人,走近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施羽。
“怎么站在門口?”秦千瀟不解的問道。
“忘帶鑰匙了!
秦千瀟一驚,伸手摸了摸施羽右手未受傷的指尖,有些涼。入秋轉(zhuǎn)涼,施羽又穿的單薄,在風(fēng)里站了這么久說不定會感冒。
“怎么不打電話告訴我?”秦千瀟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臉,臉的溫度也有些低。
施羽沒接話,而是伸出腦袋往秦千瀟的身后看了看,問道:“菜呢?”
“去附近超市的時候沒看見新鮮的,又逛了幾個超市都不新鮮,只有回來了。晚飯就吃外賣吧?”秦千瀟隨意扯了個謊。
施羽沒說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讓出了門示意秦千瀟開門。
秦千瀟開了門,讓施羽先進(jìn),自己跟在施羽后面關(guān)了門還沒來得及脫鞋就被一股巨力壓在了門上。
施羽的吻來的猛烈,剛一落下就用牙齒撕咬秦千瀟的唇,比起平日的溫柔顯得暴戾了許多,香軟的小舌粗暴的闖入,施羽的吻技有了長足的進(jìn)步,直吮得秦千瀟舌根發(fā)麻。
肩頭被捏的有些疼,想必施羽用了很大力,秦千瀟本就被吻的腿軟,推了幾次推不開便也放棄了。
施羽吻的秦千瀟幾乎透不過氣來時才放開她,氣喘吁吁的,面色卻有些冷:“秦大小姐,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嗎?”
“阿羽?”秦千瀟睜著迷蒙的雙眼,知曉施羽現(xiàn)在正在氣頭上,也只好順著她的話回答,“二十二!
“對,二十二,”施羽嗤笑一聲,“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你的保護(hù)!
施羽生氣的時候說話咄咄逼人,不給人留一絲情面。
“我是你的女朋友,是你的戀人,是你的伴侶,你想要保護(hù)我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不希望稀里糊涂的甚至原因都不知道。”
“你可以有隱私,但能不能別事事都瞞著我,我不傻。”
“你的過去,你的往事,我都可以慢慢的等你告訴我。但是現(xiàn)在正在發(fā)生的事你都想一個人解決,你真的有把我當(dāng)做你喜歡的人嗎?”
“至少,現(xiàn)在的事讓我們一起面對……好嗎?”
說到最后施羽的聲音隱隱帶了點請求讓秦千瀟的心也跟著抽了一下。
總是一個人遮風(fēng)擋雨,卻沒想過兩個人同舟共濟(jì)。
秦千瀟突然有些鼻酸。
還是有人陪著好。
她緩緩的靠近了施羽,輕聲呢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