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學院文院老師辦公處。
此時,一群文院的老師正忙著批改昨日新生的答卷。
坐在上首的黃家明也在復看那些老師提交上來的優(yōu)秀答卷,每當看到精彩處都不住的點頭。這屆的考生有幾個水準真不錯,稍加培養(yǎng),必為棟梁之材啊。
這時,一個老師帶著一份答卷來到了黃家明的桌案前,似乎有些為難,開口道“黃大人,這位考生的答卷,有些特別,您看看?“
哦?這考生考卷從來只分好與不好,何來特別之說,黃家明也是一陣好奇,伸手道:“拿來我瞧瞧?!?br/>
接過答卷,“葉零落”三個飄逸的大字首先印入眼簾。
原來是這小子,想起考試那天葉零落的表現(xiàn),黃家明挑了挑眉,不過這字寫的倒是不錯,飄逸而有力,看來還有點底子。
接著往下看,“黃萼裳裳綠葉稠,千村欣卜榨新油,“嗯,不錯,知道是油菜花,描寫的還可以。
”愛他生計資民用,不是閑花野草流?!?br/>
呵,這一句寫的不錯,油菜花雖平淡無奇,卻樸實深情,雖毫不起眼,卻讓生命充滿了意義,榨干自己為百姓所用,不是那些閑花野草所能比較。
這小子是拿菜花自比,凸顯清高呢,嗯,寫的不錯。
黃家明撫了撫胡須,點頭稱贊,看來這小子也不是華而不實嘛。
接著看下去“上古本無國,立國本為民”,嗯,不錯,以民為本,這也是當今圣上的中心思想。
“民比天高,更比國大”看到這一句,黃家明立刻瞪大了眼睛,臭小子,這種話還敢說。以民為本是沒錯,可是比天還高,這天可是指皇帝,即便道理是沒錯,可是這話也是萬萬不能說出口的!
黃家明平復了一下波動的心情接著看了下去,“水則覆舟”,“君為輕”。。。
越看越心驚,差點沒讓他心臟病給嚇出來。
五味雜陳,便是黃家明看完整篇賦后的心情。
一方面,黃家明承認自己看走了眼,葉零落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他文采風流,懂得之國的道理,更明白圣上的用心。
而另一方面,這家伙把皇帝的內(nèi)心無限放大,把”以民為本“思想推至極致,文筆甚是尖銳,不留余地。
黃家明想到之前看到的幾個考生的答卷不禁搖頭苦笑。
那幾個人也是圍繞“以民為本”的主題展開論述,可都是拐著彎兒說的甚是圓滑,哪像葉家小子這般肆無忌憚!
他現(xiàn)在算是明白那位老師所說的“特別”之含義了。媽的豈止是特別,簡直膽大妄為!
黃家明有些犯難,明明心中甚是喜歡葉零落的文章,可偏偏還有著一絲顧忌。
思考再三,黃家明拍案而起,“來人,備馬車,本官要進宮面圣!”說著,提起那份答卷急匆匆的向門外走去。
渾然不覺自己的那份答卷所引起的軒然大波,此時的葉零落正躺在自己的房間痛并快樂著。
看著母親怨憤眼神,葉零落有些受不住,嬉笑道:“娘親,還有粥嗎,您熬的真是香甜,孩兒還沒吃夠呢!”
楊玉嵐看著他嬉皮笑臉的樣子,一肚子火終究沒有發(fā)出來,讓紫琳再去盛碗粥,自己坐在床邊質問道:“你何時報了武院的考試?為何為娘不知!“
葉零落剛想接著轉移話題,硬生生被楊玉嵐的眼神給瞪了回去,只得老實說道:”就在前兩天,也不是故意瞞著娘親,只是孩兒不愿娘親擔心!“
此路不通,葉零落打起了感情牌,果然,楊玉嵐的目光頓時變得柔和起來,依舊板著臉說道:”知道不想要為娘擔心,那你此刻為何又躺在床上,這是不讓為娘擔心嗎?“說著竟抽泣起來。
也難怪楊玉嵐如此,她從小寶貝到大的兒子,如今一周兩次躺上病床,這讓她如何不難受。更何況,那武院考試豈是等閑,葉零落居然能夠過關,定是吃盡了苦頭,否則也不會弄得這番模樣!
看到娘親在那抹淚,葉零落反而先招架不住了,連忙安慰道:”這次是孩兒錯了,下次有事,落兒定不再瞞著母親!“心中卻是一陣無語,這到底是誰在打感情牌呀!
楊玉嵐這才放過葉零落,不再埋怨,只是詢問到:”聽葉小二說,你最近都在自己鍛煉身體,那個馬步看著挺不錯的,你從哪里學來的?“身為曾經(jīng)的巾幗英雄,楊玉嵐自然看出了馬步的精妙之處,連她都不禁暗暗稱贊。
葉零落在心里罵了葉小二那廝千百遍,決定讓那廝早上馬步時間加倍,都是為他好嘛。
“前幾天一個路過的和尚教我的,孩兒覺著有意思便閑來練練?!比~零落早已準備好了一番說辭。
看著葉零落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楊玉嵐搖了搖頭,算了,鍛煉鍛煉身體也不是什么壞事,以前的落兒的確太柔弱了點。
“對了,娘親,那個,孩兒最終武試的名次如何,到底過關了沒有?”葉零落醒來時便已出現(xiàn)在自家小院的床上,估摸著是武院的人把他送回來的。
“沒過!”楊玉嵐沒好氣的說道,有心想逗逗這個變調(diào)皮的家伙。
葉零落聽了頓時變色:“什么,居然沒有過!”
那么小龍也沒有過了,唉,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怎么樣,看他的打扮也不像個富二代和官二代啊,不得不說,小龍的毅力讓他佩服,好歹是一起“戰(zhàn)斗”過的鐵哥們,葉零落還是挺關心這個小兄弟的。
楊玉嵐看著葉零落那樣子,心里有點小高興,逗兒子的感覺真不錯。
見效果已達到,楊玉嵐又慢悠悠的開口道:”哦,娘親好像記錯了,你好像是三十六名,和你一起的那個小兄弟是三十七?!?br/>
葉零落斜眼瞥了瞥楊玉嵐那閃爍的眼神,哪還能不知道什么情況,坑兒子啊這是,真沒想到,娘親還有如此可愛的一面。太好了,小龍也過了。
”落兒,你現(xiàn)在什么打算,你要進武院嗎?”楊玉嵐正色道。
說實話,楊玉嵐并不太愿意自己的兒子接觸到那些殘酷的東西,這也是丈夫的意思,上過戰(zhàn)場的他們知道戰(zhàn)爭是有多么的殘酷,而進入武院就意味著走上從軍的道路。況且,落兒的文采真的不錯,將來弄個翰林院史什么的不在話下。只不過,心底里,楊玉嵐又藏有一絲絲的期待,所以她決定讓落兒自己選擇,她和丈夫一定都會支持的。
果然,葉零落鄭重的點了點頭,說道:”娘親,我想去當兵,當兵是我的夢想,我要和父親一樣馳騁沙場!“
嗯,當完兵當將軍,葉零落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楊玉嵐見兒子說的如此鄭重,有些欣慰,又有些舍不得,但終究沒再說什么,落兒已經(jīng)長大了,以后的路當由他自己來選擇,”好,落兒,既然你已下定決心,那為娘和你爹都會支持你,你到武院后好好表現(xiàn),將來畢業(yè)后好幫助到你爹!“
”放心吧,娘親,我一定不會讓你和爹失望的!“葉零落說道。
戰(zhàn)場,多么熟悉的名詞啊,雖然才短短數(shù)日,但葉零落卻感到闊別已久。
這輩子,我的身體和我的意志依舊屬于你,至死不渝!
這是一個兵,最心底的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