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臺寺的護法大陣只在危難時開啟,這是空凈莊所有人的共識,而嚴臺寺沖天的金光代表護法大陣開啟,這也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所有人都知道,嚴臺寺遭意外了。
嚴臺寺遭到意外,最先有反應,反應最大的是誰?不是三世家,是陀教信徒們。
正在街上歡游慶祝的人們紛紛停下手中動作,還在屋里的人們聽到動靜后,快步走上街頭,所有目光齊聚直沖云霄的金光,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焦急與彷徨。
繼普通人之后,下一個反應過來的才是世家。
嚴臺寺是沈、何、王家的堅定盟友,更是陀沐節(jié)中的核心,沒有嚴臺寺,什么生意都做不成,你看還在談價格的人們都出去瞧金光就能知道,所有人心思都在嚴臺寺,沒時間做其他。
沈海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偷賬本的賊子們動手了,在莊子里拉網(wǎng)式的全面排查把他們逼得狗急跳墻,對嚴臺寺下手了。
沈海當機立斷,吩咐沈家人:“暫停所有商鋪的活動,讓所有人抄家伙往嚴臺寺趕!”看樣子,今晚的生意是做不成了,那干脆撇下生意,先把突發(fā)意外給解決了。
說完之后,沈海眼珠一轉,特別囑咐道:“封鎖莊子的人不要動!巡邏搜查的人分一半去幫忙封鎖,剩下的人去往嚴臺寺!”別看沈海他們今天一直在忙活生意的事,實際上從來沒有放松過搜捕,尤其是今天人多,比較混亂的情況,他們還加派了人手,現(xiàn)在沈海擔心嚴臺寺是他們調虎離山之計。
調兵遣將完了之后,沈海親自帶人朝嚴臺寺趕去,其他兩家也是差不多的光景,一邊封鎖莊子周邊,一邊往莊子中心趕。
沈海走到半路,已經(jīng)有家丁前來報告:“家……家主,死……死了!”
沈海身邊的人“啪”地一下就給來人一巴掌,“胡說八道什么?把氣喘勻了,說清楚!到底誰死了!”
來人也是被一巴掌給拍清醒了,連忙解釋道:“嚴臺寺永林大師,在法壇被人殺了,從中間劈成兩半!”
沈海聽完,眉頭一跳,原本他只是以為嚴臺寺遇襲之類的,沒想到是永林干脆利落地死了,這事可就嚴重太多了!
“誰干的?”沈海畢竟是偌大的沈家之主,空凈莊四分之一主人,最起碼的,臉上裝作鎮(zhèn)靜他還是做得到的。
“夜玫瑰!”一個意想不到的名字。
“怎么會是她?她什么時候來的空凈莊?又為什么會殺永林?”夜玫瑰也是江湖中數(shù)得著的年輕一輩,沈海還是有所耳聞,可他并沒有聽說夜玫瑰進莊的消息,所以對現(xiàn)在的局面很是茫然,“夜玫瑰不像是莊子里那撥人的一員啊?!?br/>
來人回答不了沈海的問題,只得沈海自己琢磨,忽然間,沈海想到一事,“浪子李木在哪兒?事發(fā)時在嚴臺寺嗎?他都做了什么?”自從和李木喝完酒之后,李木就一直表現(xiàn)得很規(guī)矩,并沒有什么奇怪的舉動,這段時間太忙,顧不上那頭,沈海竟然把他給遺忘了。
“仍在嚴臺寺,夜玫瑰刀劈浪子,浪子攜唐黃逃了?!眮砣艘晃逡皇貓蟾嬷唧w情況。
這情況讓沈海心里涼了大半截兒,他本以為李木會耐不住寂寞,跑到熱鬧的街上,畢竟之前種種都說明他是個愛溜達的主兒,萬萬沒想到,李木一直在嚴臺寺。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李木親眼看著,五品的夜玫瑰殺了五品的永林,整個過程他一個四品就干看著。光是看著或許還好,夜玫瑰能這么輕易地殺掉永林,沈海都懷疑李木在其中有助力。等等,一個四品面對一個五品的攻擊,沒有反擊而是逃跑?
沈海越是仔細思考越是心驚肉跳,額頭不住地開始冒汗,就在這時,嚴臺寺的陣法破了。
跟著陣法一起破了的,還有沈海的膽子,他也不過是一個五品罷了,嚴臺寺都擋不住,他擋得???兇手收拾完嚴臺寺,會放過他?
“把去嚴臺寺的所有人都給撤回來!其他兩家在哪兒?去和他們匯合!把嚴臺寺逃出來的沙羅都給我找來!”沈?,F(xiàn)在是徹底慌了,吩咐完之后,直接拋下手下,化為一道長虹,飛身返回沈府。
沈海落進沈府后,二話不說,急聲大喝道:“起陣!”
恰在這時,管理家中陣法的老仆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哭嚎道:“家主!不好了!家中陣法無緣無故全毀了!經(jīng)檢查,三五日可能都無法修復!”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劈得沈海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綿軟就要暈倒在地,幸好幾個仆人見勢不妙急忙扶住。
沈海冷汗直冒,口中不住地重復道:“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一旁的老仆本以為自己會受到嚴厲地責罰,內心忐忑不安,不成想,沈家主自己先被嚇得魂飛魄散,于是不解地問道:“怎么了,家主,這是怎么了?不是嚴臺寺出事了嗎?與我們沈家也有牽連?”
嚇得渾身無力的沈海聽這話,本想破口大罵,可話還在嘴里打轉他就想到什么,失神地思考良久后,沈海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不錯,不錯,這話說得不錯!沈壽啊沈壽,真的要好好夸一夸你這個老東西?!?br/>
想明白的沈?;謴土肆猓崎_眾人,站起身來,底氣十足地說道:“備茶!準備迎客。另外,再派些人去嚴臺寺周邊看著,隱蔽些,有任何風吹草動都回來報告!還有,夜玫瑰也給我查一查!”
下人們搞不懂家主為什么忽悲忽喜,可他下達的命令是絲毫不敢違抗,立馬照辦,紛紛忙碌起來。
在沈海的命令下達沒多久,果然就有客來訪。何家家主何放香,以及被自家五品帶來的王家家主王才蠆。
兩方人都是直接從空中落入院內,一落地之后何放香就歉言道:“事有急,失了禮數(shù),還望沈家主海涵吶?!焙渭壹抑鲀刃闹保贿^起碼的風度能維持。
王家家主可就差遠了,剛剛站穩(wěn)就急不可耐地問道:“沈家主,為何府中陣法沒有開啟?。俊?br/>
看來,這兩位都是知道嚴臺寺是什么情況,然后跑這兒來了,就是不知道他們府中陣法是什么情況。
沈海微微一笑,客氣地說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在意那些虛禮,我正好叫人泡了茶,看兩位這么累,先喝口茶吧。”
王才蠆有心再問,不想,被屬下提醒,趕緊閉嘴。
何放香則是笑意盈盈地說道:“沈大哥還是這般貼心,有您在身邊真是讓人安心啊。那咱們就先去喝茶吧。”后一句話是對王才蠆說的。
幾人走了幾步,來到喝茶的地方,端起茶杯喝了幾口茶后,何放香率先開口:“沈大哥,我這茶也喝了,氣也喘順了,該給我們說說浪子李木是怎么回事兒了吧?搞不清這位四品的想法,我這小心肝可放不好?!?br/>
既然之前的裝腔作勢,已經(jīng)把兩家家主給拿捏震懾住了,那現(xiàn)在也沒太多必要端著了,沈海坦言道:“四品浪子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對于他在嚴臺寺的所作所為,我也很意外?!?br/>
王才蠆聽完直接豁然起身,何放香也顰起眉頭,頗為不悅。
沈海像是什么都沒看見,端坐在上首優(yōu)哉游哉,“不過我們這么著急做什么?我們之前不是和浪子關系很好嗎?事兒是出在嚴臺寺,死的也是嚴臺寺的人,跟我們有什么關系?再說了,這都多久過去了,四品的浪子來找我們了嗎?”
何家和王家兩家家主聽完沈海的敘述后,皆陷入了沉思,沈海再接再厲,繼續(xù)說道:“還有,你們聽說夜玫瑰的事兒了嗎?你們之前知道她進莊了嗎?”
兩人皆是沉默不語,沈海已經(jīng)得到答案,“很顯然,嚴臺寺有事兒瞞著我們,而永林的死也很可能,是由他們瞞著我們的事引發(fā)的,說到底,我們就壓根兒不知情,和我們能有什么關系?”
房間里安靜一陣之后,何放香再次開口:“沈家主打算怎么做?”
很好,拿下何家,三家就算是一體的了。沈海呷了一口茶后答復道:“先搞清楚浪子的立場到底是什么,看看他對嚴臺寺,對我們的態(tài)度是什么,凡事不能急躁,先搞清楚再下判斷”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管事的聲音:“家主,暗樁回報,還帶了一些嚴臺寺逃出來的沙羅回來?!?br/>
三人精神一振,沈海立馬吩咐道:“先安排沙羅們好生休息,暗樁都報告了什么?”
管事先是安排下人,而后自己進入屋內匯報道:“浪子出手將嚴臺寺的護法大陣毀了,嚴臺寺沙羅盡皆逃離,之后浪子又恐嚇在場的彌羅眾,讓他們滾回家中,最后與夜玫瑰會合,在嚴臺寺里商量著什么?!?br/>
“之后呢?”王才蠆趕忙追問道。
“再無動靜?!惫苁鹿Ь吹卮饛偷?。
“再無動靜?”幾人聽了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直到現(xiàn)在?”
“直到現(xiàn)在?!?br/>
三家家主都犯了難,實在是看不懂浪子到底想要做什么。
領頭幾人還在不知所措,又有人前來匯報:“家主,嚴臺寺兩位護法金剛攜八大嚴臺寺分寺的持鐘登門拜訪?!?br/>
嚴臺八眾寺的人終于來了,一個一個地應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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