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cheery聽到杜若這番話,是震撼的。
她跟在杜若身邊的時間不短了,她們是杜若剛斷腿后不久在美國重逢的,也就是說,杜若的腿斷了多久,她基本上就跟了杜若多久。
從前的杜若,有多么云淡風輕,多么不爭不搶,多么安之若素,現(xiàn)在的杜若,就有多么歇斯底里,多么憤怒瘋狂,多么不擇手段。
而這些變化,卻是在她的眼里,一點一點發(fā)生的。
杜若以前的淡薄和從容,無非都是因為陸澤宸不希望她卷進復仇的路,不希望讓顧振雄知道,杜家當年還有人沒死絕,所以她聽了。
后來江籬出現(xiàn),威脅到了她的位置,她拖著一副殘缺的身體,從美國來到海城,妄圖一爭長短,可到底爭不過江籬在陸澤宸心里的位置,所以她起了毀掉江籬的心思。
在海城的算計,在巴黎的謀劃,一樁樁一件件都讓cheery膽戰(zhàn)心驚。
當這些都無法毀掉江籬的時候,她動了殺機,她選擇了蟄伏和隱忍,當薇薇安求上門來的時候,她指了明路,而這條路,卻是江籬的黃泉路。
可以說,杜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獨占陸澤宸。
現(xiàn)在雖然還沒找到尸體,但杜若知道那樣的情況,陸澤宸生還的可能性幾乎沒有,她也就做了最壞的打算,只當他是死了,然后她舉起了手中的刀,釋放了這么多年藏起來的尖銳,向那些人復仇了。
“杜小姐,不管您想做什么,都請三思。陸先生當初既然不想你卷進來,為的就是不希望你有事,你可千萬別……”cheery勸著。
可她話還沒說完,便被杜若打斷了:“別說了,你倘若當真心疼我,就替我做幾件事。這些事過后,你就去找你奶奶吧?!?br/>
cheery心中一震,杜若要放她離開了,說明她不再需要自己了,也就是說,杜若真的做好了與顧家同歸于盡的打算。
她很想再勸的,可是她知道勸不住,就算她不去做,杜若也會想盡辦法做到。倒不如看在當年她幫著自己的份上,成全她最后一次。
“杜小姐有什么安排,就直說吧?!眂heery說道。
杜若笑了,她腦海中思索著如今海城的局面,想著顧家的那幾個人,說出了她所需要cheery做的事。
cheery目瞪口呆地聽著,最終壓下了自己心里的那點害怕,選擇了順從,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而且她們都不是直接動手的人,應該不會有什么事。
想到這里,cheery便按照杜若的吩咐去辦事了。
當然,為了低調不引起懷疑,cheery沒有大張旗鼓,而是分批分次地買來了杜若需要的東西,聯(lián)系了該聯(lián)系的人,做足了一切準備。
這場準備的時間,顯然是不短的,畢竟杜若在下一盤大棋,必須經過好好地籌劃。
所以,海城就在這種表面風平浪靜、內里暗潮洶涌的日子里,悠悠地晃到了三月。
本來這次過年的時間就遲,農歷年三十的時候,已經是公歷的二月十號了,也就是說,整個正月還沒完,公歷就已經是三月份。
九萬大山中,陸澤宸的傷勢在這三個月如一日的照顧中,逐漸愈合地差不多了。
為了貪戀那種與江籬身上十分相似的感覺,他當真是忍了很久,也沒有提要打電話給海城,讓人把他接回去,他只是想在這種安靜平和的地方,多待一陣子。
這里沒有血腥,沒有殺戮,沒有陰謀,沒有復仇,卻有著他這一輩子人生中最平靜的日子。
如果江籬也在這里,或許他愿意在這里住一輩子,也不離開。
三月三日的早上,陸澤宸和往常一樣醒了過來,然后等著那個不會說話的、即將為人母的姑娘來給他送早餐,這段日子一直是這么個程序。
可是他等了很久,江籬沒有來。
陸澤宸的心里,產生了隱隱的不安,那個氣息特別像阿籬的姑娘,自從他到這里養(yǎng)傷之后,就從來沒有耽誤過什么,不管什么時候,一日三餐風雨無阻,都是她來的。
可今天,她沒來。
傷勢已經愈合了很多,陸澤宸早已經能下床了,他摸索著穿了鞋,只穿著單薄的病號服,拄著拐杖往外面走去。
他什么都看不見,卻能聽見聲音,他能聽到門外走廊上傳來的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
摸索著走到門口,陸澤宸立即被一個人攔住了:“陸先生,你怎么出來了?您快進去躺著,江先生讓我來告訴你,你的早餐晚點有人送過來?!?br/>
“江小姐人呢?”陸澤宸問道。
“江小姐今天肚子開始疼,羊水破了,宮口開了兩指,快生了,現(xiàn)在被送到產房了。”來通知的人正是謝珊,她已經被江祁玉叮囑過了,不能在陸澤宸面前提起江籬的名字,所以也就跟著叫江小姐了。
“要生了?”陸澤宸一愣,想起江籬曾在他手上寫過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于是他說道,“能不能麻煩你領我去產房?”
謝珊想了想,江祁玉也沒說不準陸澤宸去,于是就領著人過去了。
產房的走廊里,江延年、江羨淵、江祁玉和祁婉全部都在,看到陸澤宸過來,心中不由得詫異。
他們都是知道陸澤宸和江籬之間關系的,但江籬執(zhí)意不肯透露身份,他們也就隨她了,可沒想到陸澤宸卻在這個時候來了這里。
“陸先生怎么來了?”江祁玉開口問道。
“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心里有些慌?!标憹慑冯m然眼睛看不見,但也是閉了一下,才說道,“我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只有我妻子每次遇到危險的時候才會有?!?br/>
以前不覺得,可自從他把江籬放在心尖上愛著之后,每每江籬有點什么事,他都會提前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雖然江籬后來大多化險為夷,但危險卻是實打實的。
他不知道為什么,這種感覺會因為一個陌生人而出現(xiàn),也許是因為她身上與江籬太過相似的氣質……
江家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認真對待起陸澤宸的話來——雖然陸澤宸不知道,可他們卻都清楚,陸澤宸口中的妻子是江籬,而剛才被推進產房里的人,也正是江籬。
“祁玉,去把今天沒什么事的醫(yī)生都叫過來?!苯w淵吩咐著。
女人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雖然現(xiàn)在醫(yī)學技術發(fā)達,但也不乏有很多難產而死的孕婦,江羨淵不希望自己的外甥女是其中一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