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營救人員也撤離了……
我們用了將近兩個鐘頭，才來到了那個墜機的地方。
殘骸已經(jīng)不再燃燒。
下了車之后，我走近最大一塊殘骸，摸了摸，已經(jīng)冷卻，不過依然滾燙，那是被沙漠上的烈日曬的。
我四下看了看，這一片沙漠很干凈，殘骸散落在各處，范圍不超過兩平方公里，每一塊都歷歷在目。
我們4個人走過一塊塊殘骸，仔細觀察。
孟小帥說：“咦，怎么沒看到尸體啊?！?br/>
章回說：“可能是一架無人機?！?br/>
孟小帥說：“無人機是干什么的？”
章回說：“空中偵察，監(jiān)視，反潛……”
孟小帥說：“這里又沒有人，它偵察誰，監(jiān)視誰??！”
章回說：“說不定它在監(jiān)視我們?！?br/>
孟小帥說：“反潛是什么意思？”
章回說：“反潛艇?！?br/>
孟小帥說：“這里又不是海，哪來的潛艇！”
章回說：“你確定那個湖里沒東西？”
孟小帥說：“那個湖？太扯了吧！潛艇從哪兒開來的？”
章回說：“周老大看到過，那個湖沒底，很可能通到南太平洋?！?br/>
孟小帥說：“可是它那么小，能裝下一艘潛艇？”
章回說：“也許那個東西不是傳統(tǒng)意義的潛艇，跟汽車一般大?！?br/>
孟小帥說：“除了這些，無人機還有別的用途嗎？”
章回說：“電子干擾。”
孟小帥說：“什么叫電子干擾？”
章回說：“擾亂敵人的電波，讓他們的電子設(shè)備失靈?！?br/>
孟小帥說：“我們的導(dǎo)航儀是不是被這個東西干擾的??？”
章回說：“你問它?！?br/>
雖然孟小帥和章回的對話就像兩個小學(xué)生在談科學(xué)，但是卻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記下了幾個關(guān)鍵詞——空中偵察，反潛，電子干擾。
我說：“無人機都是利用無線設(shè)備操控的，地面人員會通過雷達跟蹤，定位和接收數(shù)據(jù)?，F(xiàn)在它墜毀了，也許會有人來到現(xiàn)場勘查，遇到他們，我們就得救了?！?br/>
這句話讓大家很受鼓舞。
章回說：“我有個疑問。”
我說：“什么疑問？”
章回說：“不管是有人駕駛的飛機還是無人駕駛的飛機，機身上怎么也應(yīng)該有編號吧？你們發(fā)現(xiàn)了嗎？這些殘骸上沒有任何標志，哪怕一個阿拉伯數(shù)字?！?br/>
我說：“再找找看。”
我們在散落的殘骸之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果然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好像它們只是一堆廢銅爛鐵。不過，有些金屬沒有經(jīng)過燃燒，保留著原色，那是一種銀灰色的金屬，質(zhì)地非常堅硬。
天太熱了，我們退回車內(nèi)，打開了空調(diào)。
我說：“我有個提議，一會兒天稍微涼一點，我們把這些殘骸重新組裝一下……”
另外幾個人都愣了愣，章回說：“為什么？”
我說：“我們應(yīng)該看看，它墜毀之前大概是個什么樣子……”
章回不說話了。
下午三四點鐘，我們下了車，以最大一塊殘骸為基礎(chǔ)，把其他殘骸一塊塊運到了它的身邊。有的太重，我們就系上保險繩，用越野車拖拽。
搬運一塊類似艙門的殘骸時，章回的手不小心被劃到，出血了，孟小帥趕緊從車上翻出創(chuàng)可貼，給他貼上了。
終于，我們把幾十塊比較大的殘骸都運了回來。
剩下更多小塊的，我們開著車，一路撿拾，像燕子銜泥一樣統(tǒng)統(tǒng)運了回來。
我們始終沒發(fā)現(xiàn)尸體，甚至沒找到一條腿，一只手。
面對一大堆殘骸，孟小帥發(fā)愁了，她說：“這些東西可怎么組裝?。 ?br/>
白欣欣搖了搖頭，垂頭喪氣地說：“沒有可能性?！?br/>
我圍著殘骸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也無從下手。
章回點上一根煙，一邊抽一邊笑了：“我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br/>
我們都看他。
章回說：“從小到大，我學(xué)習(xí)成績一般，但是我有個強項——拼圖。”
孟小帥眼睛朝天上一翻，說：“大哥，你那是平面的，這是立體的好不好！”
章回說：“錯了，我說的不是拼圖，是拼版。什么恐龍，輪船，飛機，我拼多了！”說到這兒，他把煙掐滅，站了起來：“你們聽我的！”
于是，章回就變成了工程師，在他的指令下，我們像螞蟻一開始移動那些殘骸……
季風在湖邊給營救人員留下了字跡，她寫道——小5，碧碧，告訴其他人，離開吧。我們要走了。謝謝你們一直沒有放棄！
第二天一早，小5他們從監(jiān)視器里看到了那行字。
他們也看到了我們的帳篷，當時，季風已經(jīng)賭氣離開，勺子、米豆、白沙、微微已經(jīng)上了車，也要走了。我正在車前和他們告別。
當時，碧碧叫起來：“老帥哥，趕快趕快趕快掏出手機！我們看著你呢！”
我并不知道他們正在看著我。
我目送那輛牧馬人離開，一個人在沙漠上站著，就像一個雕像……
碧碧急得直跺腳：“快轉(zhuǎn)身快轉(zhuǎn)身！”
我終于轉(zhuǎn)過身，把臉朝向了營救人員的攝像機，慢慢走過來。
碧碧攥緊雙拳，捂在了嘴巴上，緊張地瞪著畫面。
我走進了帳篷。
畫面“呼啦”一下就沒了。
碧碧泄氣了：“這人真是榆木腦袋！”
艾尼江在旁邊嘆了口氣，說：“離開吧……”
碧碧看了他一眼，說：“那他們怎么辦！”
艾尼江說：“他們已經(jīng)說了，他們要走了，剛才我們也看到了，他們正在陸續(xù)離開。我們在這里呆下去已經(jīng)毫無意義了。另外，現(xiàn)在是暑期，我們等于在熱鍋里救人，如果再不走，都會死在這個地方……”
搜尋4隊又有兩個人脫水，被直升機運回去搶救了。
碧碧很生氣地把腦袋轉(zhuǎn)向了一旁，也不知道在生誰的氣，還在嘀咕著：“討厭死了！”
小5按著他的雙肩，悲傷地說：“走吧，我們出去等他們……”
碧碧甩開她的手，說：“要走你走！”
很快，搜尋4隊就撤離了。
小5和碧碧也跟著撤離了。
碧碧帶上了那張羊皮紙的畫。
逗豆、竹子和小A都撤離了。當時，竹子已經(jīng)發(fā)起了高燒。攝像機和監(jiān)視器一直是攝像助理在搗鼓。
不過，小5和碧碧并沒有離開新疆，他們?nèi)チ巳羟?，住在一家賓館里，等待我們的消息。
這天晚上，小5和碧碧在房間里聊天。
小5感慨地說：“看來，除了我，我爸，你，其他人都沒出來……”
碧碧說：“笨唄！誰讓當時選通道的時候他們自作聰明不跟著我們了！尤其那個周德東，那么一把年紀了，都沒長腦子！”
在唇槍舌劍的碧碧跟前，小5好像變成了大姐姐，態(tài)度很柔和。
小5說：“你覺得，他們還能出來嗎？”
碧碧說：“沒什么希望了。你沒看見周德東那張臉嗎？跟個鬼似的，他們已經(jīng)沒有多少食物了?！?br/>
小5說：“我只看見他了，不知道車里坐著誰?！?br/>
碧碧說：“肯定是后來遇到的人?！?br/>
小5說：“為什么？”
碧碧說：“你見過那輛車嗎？那是一輛牧馬人！”
小5說：“季風和漿汁兒去哪兒了呢？”
碧碧說：“我覺得她們都不在他身邊。”
小5說：“你怎么知道？”
小5說：“通過他的神態(tài)推測的。那個老男人一直喜歡裝英雄，只要那兩個女孩還在，他肯定打腫臉充胖子，畫一副勝利的表情貼在臉上，每時每刻好像都在說——嘿！有我在，一切都沒關(guān)系！你看他現(xiàn)在的樣子，已經(jīng)完全被打垮了?！?br/>
小5說：“那我們……還等嗎？”
碧碧說：“等！老天會給笨人一些運氣的，希望他又找到一個太陽墓，然后照葫蘆畫瓢，選對通道，最后走出來?！?br/>
停了一會兒，小5說：“你看過嗎？最近網(wǎng)上冒出了新聞，在江浙一帶，先后有幾個人神秘失蹤，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奇怪的是，他們活不見人死不見尸，讓警方十分頭疼。更奇怪的是，那些失蹤的人都姓郭，警方調(diào)查之后發(fā)現(xiàn)，其中很多人是遠親……”
碧碧雖然很擅長推理，但是他對這些離奇案件似乎不感興趣，他說：“但愿那個叫郭美的女孩還活著?！?br/>
小5說：“你喜歡她？”
碧碧說：“我呸！她那么幼稚的，需要時間變得成熟，她要是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就永遠那么幼稚了?！?br/>
小5說：“你太毒舌了啊?！?br/>
碧碧說：“我說她幼稚都算夸她了，她那是淺薄！當時她竟然跟著那個白欣欣走了！稍微有點判斷力的人，會選那個刻著‘閩’字的通道嗎？真讓我哭笑不得?！?br/>
說歸說，小5回自己的房間之后，碧碧用筆記本電腦上網(wǎng)查了查，果然看到了那個新聞。到目前為止，警方尚未找到一個失蹤者。
他又打開我的微博看了看，無數(shù)的留言，讀者都在說——
周老大，你到底在哪兒？
周老大，希望你平安！
周老大，我們永遠關(guān)注你！
周老大挺??！
很多人沒有留下文字，只是發(fā)了一排蠟燭符號。
我聽不見讀者的呼喚和祝福，我也看不見他們?yōu)槲尹c的蠟燭。
我依然在羅布泊上組裝那架墜毀的飛機。
我一直沒看到飛機上的自動駕駛儀和程序控制裝置，難道它們被燒毀了？
將近黃昏的時候，這架墜毀的飛機終于大體上有了個輪廓。其實，我們不可能把它恢復(fù)成原樣，就像一只碗，它碎成了很多塊，我們不可能讓它重新變成立體的碗，只能把那些碎片擺在一起而已。
看著面前重新組合起來的飛機，我們都驚詫了。
它根本不是一架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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