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熙琛在唐鈺擇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問,好看哥哥,媽咪不是說不讓我跟著來醫(yī)院嗎,你這樣帶我過來媽咪會不會不開心?
感受到抱著自己的身體忽然震了一下,梁熙琛楞了一下,抬頭看到唐鈺擇臉色鐵青,他涼薄的嘴唇抿在一起,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么,就連抱著自己的那只胳膊也有些顫抖,梁熙琛蹙眉,你怎么了?
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梁熙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正看見一個身穿紫色衣服的女人正跟一個男人說著什么,面色十分難看,梁熙琛伸出手指在唐鈺擇面前晃了晃,你認識那個女人嘛?
唐鈺擇臉色一會青一會白,梁熙琛看到他似乎是很輕很輕的點了點頭。
然后梁熙琛就聽到一聲尖叫,???!阿擇你怎么會在這里?!
唐鈺擇繃著臉沒有說話,抱著梁熙琛的手臂卻緊了緊,讓梁熙琛有些不太舒服,梁熙琛望過去,只見那個女人已經(jīng)朝著唐鈺擇奔過來,而那個男人面色古怪的朝相反的方向跑開了。
張詩雅面色慘白,眼睛里充滿了震驚和后悔,她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想要拽唐鈺擇的胳膊卻被唐鈺擇躲開了,她面如死灰的站在唐鈺擇的面前,阿擇!你聽我說,剛才你聽到的都不是真的,那些都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唐鈺擇冷笑一聲,那你告訴我事實是什么?
張詩雅面色慘白,想要開口解釋,或者隨意找個什么理由也好,可是看到唐鈺擇那雙如同寒冰一樣的雙眸,她就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張詩雅雙手垂在身側(cè)緊緊地握成了拳頭,眼中有淚開始緩緩流下,聲音也有些沙啞,阿擇,你再給我一次機會……那些都是……都是宋智陷害我的,我不知道你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她的聲音夾雜了哭腔,唐鈺擇擰著眉頭,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將她擁抱進懷里,而是輕輕地嘆了口氣,瞥了一眼梁熙琛將他放下,梁熙琛立刻擺手,好看哥哥我尿急,我要去個廁所。
恩。唐鈺擇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
他看著面前激動的張詩雅,心里忽然五味陳雜,腦子里回蕩著剛才的那句話,孩子不是他的……
他以為張詩雅是天下最好的女人,可是她早在三年前就已經(jīng)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了!而且她還有了別的男人的孩子用那個孩子陷害梁辛!
唐鈺擇一雙黑眸陰沉的可怕,張詩雅咬著嘴唇,雙手有些顫抖的環(huán)抱住自己的身體,她眼眶紅腫,阿擇,不是那個樣子的,我只喜歡你……
呵。唐鈺擇冷笑一聲,緩緩的閉了閉眼,強壓下內(nèi)心的憤怒,怪不得三年前寒少南剛剛回國就警告自己張詩雅不是什么好女人,他那是還以為她在法國的一切都是身不由己的,沒想到……
我現(xiàn)在只有一句話要問你,當(dāng)初在我婚禮現(xiàn)場上的那個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唐鈺擇聲音冰冷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
張詩雅剛想說是,卻聽到唐鈺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低沉的說,我只是想聽你的一個答案而已,你知道我有手段調(diào)查清楚。
張詩雅的臉上的血色慢慢褪下去,她知道宋智手里還拿著當(dāng)年的化驗單,張詩雅只覺得晴空霹靂,雙手死死的擰著自己的衣服,阿擇……
看來確實不是他的孩子。唐鈺擇心中冷笑,眼中閃過一抹悲涼,他用手撐住冰冷的墻壁才能讓自己保持冷靜,不把面前的女人掐死。
她居然瞞了他這么多年。唐鈺擇嘆了口氣,張詩雅,你走吧。這件事我不跟你計較了,但是從此以后我不想再看見你。
阿擇!你不能這么對我,我是愛你的,我知道你也是愛我的,你根本就不喜歡梁心!
梁辛在樓道的拐彎處,忽然聽到這么一句,她用手背抹了抹眼淚,蹙眉。
唐鈺擇又閉了閉眼睛。
不管我喜歡不喜歡梁心,都跟你無關(guān),而且我早就不喜歡你了,張詩雅。唐鈺擇抿唇。
不可能!張詩雅瘋了一樣撲上去抱住唐鈺擇,卻被唐鈺擇一把扯開,詩雅,看在我們曾經(jīng)在一起過的份上,之前的一切我都不追究了,你走吧。
不追究?張詩雅忽然后退兩步冷笑出來,你是想跟我一刀兩斷嗎?你是不是想要重新跟梁心在一起?阿擇,當(dāng)初在你們的婚禮現(xiàn)場上梁心那么狠心的推我下樓梯,你居然還能原諒她?那么既然你能原諒她,為什么不能原諒我?!
聽了張詩雅的唐鈺擇面色一凌,眸光忽然變得犀利,周身似乎也籠罩著一層寒氣,有好奇的小護士和病人看見了,連忙繞著走。
站在樓道拐口處的梁心卻虛弱的用手扶住了墻壁,心里撲通撲通的跳著。
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唐鈺擇因為那件事情耿耿于懷。
沉默,空氣中彌漫著硝煙的味道,就連張詩雅也忽然后悔起來,自己居然脫口而出那些話。
唐鈺擇劍眉微微蹙著,涼薄的唇抿成了一條線,長長的眼睫毛眨了眨,聲音平靜,事情已經(jīng)到了現(xiàn)在這個地步,你以為我還會覺得當(dāng)初的事情是梁心做的嗎。詩雅,你未免也覺得我太傻了。只不過我沒有想到你居然變成了這種女人。
張詩雅身形一晃,幾乎倒在了地上。
而梁心剛剛才去洗手間收拾好了面容擦干眼淚,現(xiàn)在鼻子一酸眼眶幾乎又濕潤了。
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了,可是……可是已經(jīng)晚了。梁心苦笑。
我變了?唐鈺擇,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么變了?你聽你媽媽的話和梁心結(jié)婚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張詩雅沙啞著聲音控訴,淚眼模糊她幾乎看不清面前的男人。
唐鈺擇的眸中閃過一抹受傷的神色,他嘆了口氣,隨手從旁邊的桌子上扯過兩張紙巾遞給張詩雅,有些心疼卻也有些遺憾,詩雅,當(dāng)初的事情是我不對,你想要什么補償我都可以給你,但是除此之外,我們已經(jīng)不可能了。
張詩雅雙眼空洞的看著唐鈺擇遞過來的紙巾,并沒有接過來,這時卻忽然響起一陣童聲,媽咪,你怎么在這里?
唐鈺擇聞聲回頭,就看到梁熙琛站在自己身后,而拐彎處似乎隱藏著一個身影,梁心抿了抿唇,走了出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唐鈺擇眸中閃過復(fù)雜的神色,最終他只是平靜的問了一句,見過他了?
恩。梁心點點頭,低著頭撫摸著梁熙琛柔軟的短發(fā),不想讓唐鈺擇看見自己濕潤的眼眶,也不想看到他和張詩雅對峙。
張詩雅看見梁心,忽然冷笑起來,她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紫色的裙子已經(jīng)凌亂,唐鈺擇,梁心,你們不會好過的。
說完張詩雅頭也不回的離開。
唐鈺擇抿唇蹙眉,走到了梁心身邊,既然看過了那我們就回家吧。
他的聲音平靜,梁心忽然抬起頭來,唐鈺擇,你覺得我們現(xiàn)在還有家嗎?
唐鈺擇心里一動,眉頭擰得更深了,左胸口的地方似乎是被什么在扎了一下,酸澀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對上梁心紅腫的眼睛,他心里十分不好受。
梁心,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對,我誤會你了。
梁心冷冷一笑,眸中卻是一片平靜,她將梁熙琛拉到自己的懷里保護著,平靜的說,唐鈺擇,今天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而且你也不要想拿小乖威脅我了,如果你想要打官司的話那么盡管去,我一定奉陪,但是我不會讓你從我身邊搶走小乖的。
梁心說完頭也不回的帶著梁熙琛離開,梁熙琛緊緊的拽著梁心的手指,她路過唐鈺擇的時候因為角度問題肩膀撞開了唐鈺擇的胸膛,唐鈺擇不知道梁心是多么決絕,以至于自己都被她撞開了。
他伸手想要抓住梁心的手腕,卻最終是什么也沒有抓到,唐鈺擇臉上一陣驚慌失落,他看著自己五指張開的手掌,上面空空如也,忽然覺得自己活了這么多年,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無措過。
原來這就是心被掏空的感覺。
耳邊似乎回蕩起梁熙琛早上的問話,那你喜歡我媽咪嗎?
唐鈺擇抿了抿唇,眼底是深深的眷戀和愧疚,為這六年來對梁心的誤會,他涼薄的嘴唇有些顫抖,五指張開緩緩握成了拳頭,對著已經(jīng)走遠的背影喃喃道,喜歡的。
喜歡的,他是喜歡梁心的,他不知道那種喜歡是什么時候下形成的,或許在梁心每一次為自己準(zhǔn)備溫?zé)岬娘埐说臅r候,或許是她平靜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時候,剛才梁心眼神決絕的盯著自己,唐鈺擇居然有一瞬間的慌亂,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喜歡上梁心了。
或許就像寒少南說的那樣,日久生情吧。只是他現(xiàn)在才知道,是不是有些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