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榭起身就往門口逃, 還沒走出兩步, 脖子一勒, 衣領(lǐng)口被人抓住,扭頭一看, 落入了姐姐的魔爪。
陸菀廷提小雞崽一樣把她拉了回來, 往椅子上一丟,冷眸看著她, 語氣生冷得像教訓(xùn)工作失誤的下屬,“都發(fā)了什么小說?”
“發(fā)了一些好看的小說。”陸云榭諂媚地對姐姐笑, “姐, 你那么忙, 沒時間看小說的。”
公司的事情那么多,姐姐根本沒有時間看小說, 就算有時間,那些小說也不適合姐姐看。
陸菀廷的眼睛往椅子上瞥了一眼, 陸云榭右手手緊緊拽著手機(jī), 左手在撓皮椅, 每次她對自己說謊或者緊張得不行的時候,都會做這種小動作。
陸菀廷俯身,嘴角露出一抹威脅的笑容,“云榭, 如果我去問祁清, 她會不會把小說給我?”
以她現(xiàn)在和祁清的妻妻關(guān)系, 要幾部小說不是難事。
陸云榭眨了眨眼睛, 搖頭。
她和嫂子有言在先,不能把這件事告訴姐姐,還要把她們的聊天記錄刪了,雖然自己口快把這事說漏了嘴,但要相信,祁清是個說話算話的人,她肯定不會把那些小說給姐姐的。
對,肯定不會。
“姐,我餓了。”見姐姐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自己,陸云榭渾身不自在,努力轉(zhuǎn)移話題,“你想不想喝海鮮粥?我會做。”
陸菀廷無動于衷地看著她,陸云榭拉了拉她袖子,“我從嫂子那里學(xué)會的,嫂子知道你喜歡喝海鮮粥,做了好幾天粥?!?br/>
提到祁清,陸菀廷臉上的表情被溫柔取代,不對,她沒喝到過祁清煮的海鮮粥,陸菀廷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不等她問,妹妹告訴她說:“就是你很晚回家的那幾天,嫂子煮了粥?!?br/>
心里驟然泛起疼意,像數(shù)千根細(xì)韌的絲線,把心圈圈纏繞起來,絲絲縷縷隱隱作痛的疼。
那幾天,她在忙公司的事情,以前家里只有她一個人,什么時候回去都一樣,現(xiàn)在她有了祁清,晚回去,會有人等她。
“姐,你是不是覺得很心酸?”陸云榭握住她手,給予她自己的體溫,“嫂子一個人在家等你會很心酸,有了我就不一樣了,我可以陪著她一起等你?!?br/>
話題又繞到了繼續(xù)住在姐姐家里上來。
“不會了,以后不會那么忙了?!标戄彝⒊榛厥郑殉哆h(yuǎn)的話題回到小說上,“你給祁清發(fā)了什么小說?”
妹妹之前的反應(yīng)太激烈了,那些小說,一定有問題。
陸云榭搖頭,打死她都不會說的,不說她給祁清發(fā)的小說里有姑嫂文,那些文部部肉超足,一看就讓人熱血賁張。
讓姐姐知道她看這種小說,就會知道,她這個清純不知情為何事的妹妹,其實是個什么都知道的老司機(jī)。
她這老司機(jī),還把嫂子接上了車。
“真的不說?”陸菀廷瞄準(zhǔn)了陸云榭的手機(jī),陸云榭一點頭,她手如飛鳥掠過水面抓住了水下的魚兒,快速在陸云榭身前掠過,陸云榭還沒反應(yīng)過來,手里已經(jīng)空了,手機(jī)落到了她手里。
陸菀廷拿走她手機(jī),背過身以妹妹的語氣給祁清發(fā)消息:之前發(fā)你的那些小說好看嗎,要不要再給你發(fā)幾部?
下了樓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的祁清,正一臉認(rèn)真地和她們家老祁總聊公司的事情,收到陸云榭消息,祁清笑開了花。
囂張的妹妹來求她了啊。
祁清:發(fā)再多小說,你也要被送回家啦~
“姐,你把手機(jī)還我!”陸云榭看她用自己的號和祁清聊天,緊張得像站在百米高的天臺邊,稍一差池就會掉下去,她趕緊去搶手機(jī)。
一定要在姐姐套出祁清話之前,把手機(jī)搶回來。
奈何怎么搶,姐姐總能輕而易舉地避開她,身體靈活得像一條魚一樣。
在你推我搶中,陸云榭被壓得死死的,連手機(jī)殼的邊緣都沒有碰到一下。
雖然沒搶到手機(jī),但是姐姐也沒再能把消息發(fā)出去,陸菀廷只要一打字,陸云榭就拉她手阻撓她。
陸菀廷轉(zhuǎn)頭,神色復(fù)雜,陸云榭哀求地看著她,“姐,你要和祁清聊天,就用自己的號啊,干嘛用我的?!?br/>
她這么說,姐姐還真的把手機(jī)還給自己了,陸云榭頓時松了口氣,目光掃過手機(jī)屏幕,看到祁清發(fā)過來的消息,她愣住了。
屏幕上一條刺眼得不能再刺眼的消息赫然出現(xiàn)在她眼前,祁清說:而且,你發(fā)的那些姑嫂文,我不喜歡看。
狠狠地被打臉了,幾分鐘之前,她還信誓旦旦地在心里告訴自己,祁清肯定不會透露半個字的,誰能想到,她對自己的號這么不設(shè)防,這么快就讓姐姐知道了。
這還不算,祁清還把某些劇情發(fā)過來和她討論:什么嫂子你和我姐已經(jīng)兩年多沒做了吧,這種文讓你姐姐看到,她會誤會我們的。
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誤會了啊,我的好嫂子。
空氣陷入沉默,一股尷尬在辦公室里彌散開來,陸云榭緊張得吞咽口水,不知所措。
片刻后,陸菀廷開口,“你給祁清發(fā)姑嫂文?”陸菀廷感覺家里有了一片大草原,在大草原上策馬奔騰的,還是她親妹妹。
完了完了,這下說不清了。
但是說不清也得說啊。
陸云榭乖乖把手機(jī)交出去,“姐,我就是給嫂子發(fā)了些小說,不止姑嫂文,還有師徒文,重生文,祁清說的那個小說,我一點都不知道,都是朋友發(fā)給我的,我沒看就發(fā)給了嫂子?!?br/>
她看過,不僅看過,還看得津津有味。
這事絕對不能讓姐姐知道。
姐姐不接手機(jī),陸云榭拿起她手,把手機(jī)擺在她掌心上,“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再試探嫂子,我可真的沒有勾引嫂子啊。”
陸菀廷相信妹妹和祁清什么曖昧關(guān)系都沒有,她妹妹從小就喜歡她這個姐姐,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跟著她,陸菀廷揉了揉她的頭發(fā),“你啊,盡胡鬧,以后再做這些事,告訴我一聲?!?br/>
“咦?姐,你不生氣???”陸云榭拿回手機(jī)往兜里一放,抱住她笑嘻嘻地說:“姐,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我才是第一位?!?br/>
“你覺得我不生氣嗎?”陸菀廷無語地推開她,整理被弄亂的衣服,“這事不會就這樣放過你?!?br/>
“不……不放過我?”陸云榭被嚇得腿打顫,姐姐現(xiàn)在的眼神,太可怕了。
太陽落山,整個大地陷入昏暗,陸云榭的心境如同此刻,她感覺,她的人生,也將走入黑暗。
陸菀廷按下秘書室的內(nèi)線,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下班時間,但是她沒走,也沒說過讓他們下班的話,幾個秘書和助理還在辦公室里等著她的吩咐。
傅秘書接起電話,陸菀廷開著免提,對傅秘書說:“來我辦公室?!?br/>
陸云榭還不清楚姐姐想做什么,陸菀廷靠在辦公桌上說:“你不是畢業(yè)就想進(jìn)公司嗎,那從明天開始,先跟著傅秘書熟悉每個部門的事務(wù),然后一個部門一個部門待過去,我會安排人帶你?!?br/>
“姐,我開題答辯還沒準(zhǔn)備好?!标懺崎繎Z慫地看著她,“論文還有兩萬多字要寫,我沒有時間?!?br/>
陸菀廷挑眉,“我是過來人,你有沒有時間,我會不清楚?”
傅秘書敲門,聽到陸總的請進(jìn)后,推門而入,“陸總,你找我?”
“嗯?!标戄彝⒅噶讼乱荒槅实年懺崎浚χf:“明天開始,她跟著你學(xué)習(xí)秘書的工作,你好好帶她?!?br/>
“跟著我?”傅秘書心里害怕,陸二小姐以后肯定是陸氏集團(tuán)的掌權(quán)者之一,跟著他這么小小的一個秘書,萬一哪里得罪了她,以后怕是沒好果子吃,可要是沒教好或者讓陸總不滿意,那現(xiàn)在就不會有好下場,傅秘書小心翼翼地提建議,“我覺得,她還是跟著陸總學(xué)習(xí)比較好。”
陸云榭猛點頭,“對啊對啊,姐,你還是讓我跟著你吧?!比绻魈毂仨氝M(jìn)公司,她只想跟著姐姐。
陸菀廷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她對傅秘書說:“就這樣,明天開始,先跟著你,跟你一段時間后,再去跟蘇助理?!?br/>
“好,好的?!备得貢荒艽饝?yīng)下來,“陸總,還有其他事嗎?”
“沒了,就這些,你們下班吧,一會兒我也走了?!?br/>
傅秘書走了,陸云榭的心涼了,見姐姐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陸云榭使出慣用的技能——撒嬌。
她抱住陸菀廷胳膊,軟糯糯地說:“姐姐,我就想陪著你嘛,你不讓我跟著你,那我就不進(jìn)公司了?!?br/>
不僅不進(jìn)公司,她還要去祁清公司。
陸菀廷一眼就看出了陸云榭心里的小九九,她推開陸云榭說:“別想著去祁清公司,只要我一句話,你也進(jìn)不了她的公司?!?br/>
陸菀廷轉(zhuǎn)頭看向角落里的保險柜,那個保險柜里,放著一份股權(quán)轉(zhuǎn)讓書,上面簽了祁清的名字,蓋了她的印章。
她忽然明白祁清當(dāng)初為什么要把股權(quán)轉(zhuǎn)讓給自己了。
那是一種信任,還是一種示愛。
當(dāng)初祁清找上自己,就是拿自己換公司不被收購。
陸云榭還在喋喋不休地撒嬌,陸菀廷望著保險柜想念祁清,走神地問了一句,“你到底是什么時候喜歡上我的?”
陸云榭一愣,“姐?你說什么?”她咀嚼了一下剛剛這句話,“你問我什么時候喜歡上你的?”
她一個熊抱過去,把姐姐牢牢抱在懷里,說:“我從小就喜歡你了呀姐姐,從小你就是我的榜樣,你是我最……”
陸菀廷笑著搖了搖頭,“我不是問你?!?br/>
她問的,是祁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