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真假薄深
我往外一望,對面大樓是落地窗設(shè)計的,所以看得一清二楚。
明明是一棟樓,可中間確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成兩個世界了。
一個陽世,一個陰間。
陽世里的余漾飛正在辦公,可陰間里的余漾飛,卻在吃肉。
是人的、血淋淋的肉!
他一邊吃著一邊到處看,嘴角和手上全部是血。
他看著看著,突然盯著我們所在的方向看,一雙眼睛猩紅可怕!
薄深立馬壓住我的腦袋,蹲了下去。
我的胃里一陣翻騰,難受得一陣陣的想吐。
薄深幫我拍著背:“深呼吸,放松一些,別去想那個畫面!”
我也不愿意去想,可我的大腦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個惡心血腥的畫面!
這時,整個房間迅速的彌漫起一股濃腥的血味兒!
薄深壓低聲音說:“不好,他來了,快走!”
他摟著我的腰,直接帶著我從陽臺上就飛下去!
這可是大白天啊,薄深抱著我就從陽臺上飛出去,我又怕又懼,好在有驚無險,平安落地。
薄深的速度很快,落地的瞬間,他立馬把我拉進人群中。我聽到有人在議論紛紛的說剛才好像看到有東西從高處掉下來,但地上又什么都沒有。
這時,我感覺到身后有東西朝我們追來!
我剛想回頭,薄深卻一把摟住我的肩:“別回頭!”
薄深拉著我走進一條小巷里,可越往里走,就越是偏僻,原來是個待拆遷的老城區(qū)。
這里的人幾乎都搬走了,所以看不到一個人影,偶見幾只流浪貓和流浪狗。
身后的腳步聲似乎越來越近了,血腥味也越來越濃。
薄深把我塞進一個房子里,鎖上門時對我說:“呆在里面別出來!解決掉這個麻煩后,我會來找你?!?br/>
“可是……”
門已經(jīng)鎖上了,薄深也走遠了。
這是一間倉庫,只有最高處有一道很小的窗戶,但光線并不好,整個房子都陷在一團陰影里。
我想找個地方先坐會兒,剛才看到余漾飛吃肉的畫面實在是太滲人了,我到現(xiàn)在都沒緩過勁兒來。
可我剛往后退了一小步,腳就絆到了什么東西。
我心頭一涼,那冷冰冰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莫非是鬼?
想到這兒,我不敢回頭了。但我還是在心里安慰自己,這個世界哪里有那么多鬼,說不定是廢棄的垃圾呢!
就在這時,一只胳膊突然搭在我的脖子上!
我想叫,卻不敢叫,一顆心都快跳出身體來了。
“你為什么要逃?”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
是余漾飛的聲音,可我卻嚇得全身都顫抖起來。因為在昏暗的光線下,我看到了他嘴邊的血跡。
這個余漾飛,應該是鬼!
我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可這個恐怖的鬼卻一直在吃東西,似乎再吃骨頭,嚼得嘎嘣作響。
我剛平復些的胃,又掀起新一輪的惡心。
可他這時卻遞上一根骨頭說:“怎么不說話?是不是饞了?沒事,我分你點?!?br/>
眼看著他已經(jīng)要把骨頭遞到我面前,我當時就崩潰得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直感覺胃里有東西往上沖,然后就吐出來了。
嘔吐物恰好噴到了那根骨頭上,他愣了一下,揚起胳膊就把骨頭砸在地上。
“你是存心的吧?竟然把我的食物弄臟了,你得賠我!”我能感覺到他很憤怒。
我連忙說:“賠!我肯定賠!但得等我去菜市場買,你喜歡吃豬肉還是牛肉?”
“不,我現(xiàn)在就要吃,而且我最喜歡吃人肉,尤其是嫩嫩的女人肉!”
他說完,就發(fā)出那種陰森森的笑聲,出其不意的一下子就把我抱了起來,往我往地上一扔。
我的背部狠狠的撞擊在地上,當時就疼得眼冒金星了。
余漾飛高高在上的看著我,如同一個審判者,漸漸像我逼近?!肮穷^竟然沒斷裂?我最喜歡聽那種聲音了?!?br/>
我忍著痛一邊往門口挪,一邊說:“余漾飛,不管你是人還是鬼,都不能吃人的!而且我還有病,小時候被狗咬過,很可能是狂犬病毒攜帶者,你吃了我后可能會傳染的!”
這時,我口袋里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我連忙按了接聽鍵,這時另一個余漾飛的聲音傳了過來。
“許清,你今天沒有上班?”
面前的余漾飛聽到電話里的聲音后,總算沒有朝我繼續(xù)逼近,反而還退后了些,似乎有所畏懼。
看到這,我連忙說:“我也想上,可是另一個余漾飛要吃我!”
“吃你?誰要吃你?”
“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br/>
這句話聽起來很古怪,說起來更拗口,但余漾飛卻是聽懂了。
“影子,你敢碰她試試!”即使隔著電話,我也能感覺到余漾飛的憤怒。
然后,他又溫聲安撫我:“你別怕,我馬上就過來,他不敢對你怎么樣的!”
我剛想告訴他地址,可他卻把電話掛了!
眼前的這個被余漾飛稱為影子的鬼,不甘心的看著我,對我齜牙咧嘴的,但又不敢靠近。
這期間,我想和薄深聯(lián)系,但不知道他的電話號碼;同時心里又萬分焦慮,一人一鬼的余漾飛都是安全狀態(tài),那剛才追我們的到底是什么東西?薄深這么久還沒來,難道是遇到麻煩了?
最先來的是余漾飛。
他來得很快,他似乎有某種巨大的破壞力,三兩下就把鐵門踹開了。
余漾飛一把扶起我,然后對著他吼了一聲:“還不快滾,你再敢出來嚇她,我定不饒你!”
那鬼竟然雖然很不甘心,但還是乖乖的走了。
余漾飛抱著我檢查了一遍傷勢:“我送你去醫(yī)院檢查一下吧?!?br/>
我很排斥他抱著我,但又不敢明說,原本想等薄深來的,但腰部又實在疼得厲害,最終還是被他送到醫(yī)院了。
醫(yī)生檢查后,說我沒傷到骨頭,但軟組織挫傷,最好還是靜養(yǎng)一段時間。
醫(yī)生離開后,我對一旁的余漾飛說:“余總,我現(xiàn)在受傷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上班了。但公司需要運作,我不能耽誤了公司的工作,你們還是尋覓其他人選吧?!?br/>
余漾飛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我,搖了搖頭:“沒關(guān)系,你安心養(yǎng)傷,這期間公司會正常發(fā)工資給你?!?br/>
自從和肖楠回家,發(fā)現(xiàn)了余暉公司的秘密后,我就打算辭職的,加上外婆之前養(yǎng)的鬼頭向恒久也說過讓我辭職的話,更堅定了我要辭職的決心。
之前是因為薄深被他壓制的關(guān)系,我才勉強答應他?,F(xiàn)在薄深雖然下落不明,但至少脫離了余家的控制,那我也沒什么好忌憚的了。
我不太敢大聲的說話,因為一用力腰部就會痛。所以我只能盡量清晰的表達我的態(tài)度?!坝嗫?,謝謝貴公司的抬愛,但我真的不能再為公司效勞了?!?br/>
余漾飛就那樣看著我,不說話。我只好又說:“余總,說實話,我已經(jīng)知道你們公司很多的秘密了。我真的無法再呆下去,而且你難道不打算解釋一下那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鬼到底是什么玩意嗎?”
他還是不說話,在我以為他不會再說的時候,他卻開口了?!霸S清,我和薄深,你信哪一個?”
我毫不猶豫的說:“當然是薄深!薄深三番五次的救我,而你卻三番五次的害我!”
在我說這句話時,他的眉頭皺在了一起,似乎我的這句話傷害了他。
我想到他救了薄深的事情,覺得我的話有些殘忍,便說:“當然,你也不是那么壞,至少幫我救出了薄深?!?br/>
余漾飛的反應很大:“你說我救了薄深?”
“恩?!蔽尹c頭:“你不承認我也能理解,畢竟你救了他,那就是和你爸爸、甚至是你們余家的列祖列宗作對了,但我還是要謝謝你。”
余漾飛激動的推開椅子,在房間里來回走了好幾圈,然后停在我面前說:“許清,你到底在說什么?我是想過要救他,但我之前說過,現(xiàn)在想害他的鬼成千上萬,他在我這,反而更安全。所以我根本沒有把他放出來!”
余漾飛的話,讓我嘴角的笑變得有些僵硬:“你……你說什么呢……別開玩笑了……”
“我沒有和你開玩笑!”他俯下身子,一把捉住我的肩膀,迫使我看著他。
“許清,你和我說實話,昨晚把你從陰冢里帶走的人,是不是薄深?”
余漾飛的話,徹底讓我的大腦混亂起來,我頓時不知道該信誰了。
可他的神情看起來很著急,似乎很擔心我一樣。我最后只好說:“那你知道昨天你死去的爸要對我做什么嗎?”
“我知道!”余漾飛的表情很復雜,似乎有憤怒,但更多的是無奈。“我之前就告訴過他,別碰你,但沒想到他竟然執(zhí)意……”
他說到這,頓了頓:“我當時回余宅,其實就是想和他談妥這件事,只要他不娶你,那我連命都能給他。但沒想到他卻是在和我拖時間。等我來找你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你已經(jīng)被他們送往陰冢了?!?br/>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去救你,你既然已經(jīng)見到影子了,那我也不瞞你了。我們余家的祖輩為了發(fā)財致富,不惜和鬼進行交易,而我性格奇特,鬼無法上我的身,反而是把我的魂魄分離開來,自成了一個獨立的個體?!?br/>
他似乎有些口渴,喝了杯水后繼續(xù)說:“當我知道你已經(jīng)被送往陰冢時,便著急去阻止。但我是凡體肉身,即使我開直升飛機,也比不上鬼的速度。后來我只好委托影子去阻止?!?br/>
“可是,我沒見到他?!?br/>
他點點頭,臉上染上了一層凝重:“我已經(jīng)猜到了。因為影子趕去時,你已經(jīng)不見了。”
“你猜到了什么?”
“救你的,是薄深?!?br/>
“對,這有什么問題嗎?”
“有!因為今早我出門前還去看過他,他還在我家的地下室里。”
他的話,令我嚇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坝嘌w,你別騙我!”
“我沒有騙你!”他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的手貼在他胸口的位置,“我以我的命發(fā)誓,我若騙你一個字,死無葬身之地!”
“死無葬身之地”是尋常人開玩笑時最愛說的一句話,但懂點陰曹地府的事的人,是不敢說這句話的。這句話意外著,人死后不能投胎,也不能立戶,而是像陽間的流浪人一樣,四處漂泊,居無定所,受盡欺凌。
而余漾飛,不可能不知道這句話的含義,所以他肯定不是隨便說說的。
可是,我和薄深的交流和相處都很真實??!尤其是在棺材里的時候,我們分明很貼合。
“余漾飛,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我真的見到薄深了。這樣吧,你能回去看看薄深還在不在你家嗎?”
余漾飛掏出手機:“地下室有監(jiān)控的,我隨時能查看。你看吧,他還躺在棺材里?!?br/>
我接過手機一看,果然如此!畫面里的薄深比起上次,已經(jīng)好很多了,他沒有再流血,傷口也止住了,人看起來也精神了許多。
我舍不得移開眼神,但他還是把手機拿了過去:“我爸爸他們想用薄深的血來延年益壽,增強能力,但我已經(jīng)制止了這一切。他受傷嚴重,需要一段時間靜養(yǎng),等他恢復得差不多了,能和那些追殺他的鬼迎戰(zhàn)時,我會放了他的。”
余漾飛的話,和我的認識產(chǎn)生了很多的沖撞,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信誰的了!
他抬起頭,用特別無奈的眼神看著我說:“許清,許多事不是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困惑,不會相信我,但我希望時間能夠證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