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逸約云蘇和湯強見面,地點選在同城聯盟的會議室。
三人分坐長方形會議桌三面。
云蘇和湯強坐對面,兩人彼此怒目而視。
楊逸說著開場白:“本來貴公司的事,我一個外人不好多話。這不是趕上你們請了德成做咨詢,德成又派我過來。所以,說不得,我只好惹你們討厭了?!?br/>
云蘇道:“楊老師說哪里話來,你是來幫我們的,怎么說是討我們厭呢?!?br/>
湯強只道:“你有什么話直接說吧?!?br/>
楊逸笑笑道:“經營公司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想怎么玩怎么玩,反正當不得真。也不是晚上做夢,不管夢得多歡喜或是夢得多可怕,一覺醒來,一切并沒有什么變化。經營公司,會讓人富有四海,也會讓人傾家蕩產??杀氖牵@一切都是現實,不是做夢。
“你們都有當CEO的野心。年輕人有野心,我個人認為是好事??墒侨绻麤]有相應的能力,這野心也只能成為野心,不能化為物質。
“怎么經營同城聯盟,你們都沒能給我個說法,只是表達你們的意愿,想當CEO。”
湯強道:“你想說什么?”
楊逸道:“當CEO很麻煩,很費力不討好?!?br/>
兩人不信,齊聲道:“有權力不要才是傻瓜?!?br/>
楊逸道:“權利與義務一向對等。你們認為只要權力不要義務能行嗎?當CEO要確定戰(zhàn)略戰(zhàn)術,要清楚把公司帶到哪里,需要管理好下屬,必須與競爭對手打硬仗。這些,你們準備好了沒有?不要跟我說你們在藍海,沒有競爭對手。”
兩人只想到當CEO的風光,哪有想到當CEO的責任?
楊逸又道:“伍登現在就是CEO,他很快活嗎?你們是朋友,能力應該與他相差不大吧?如果你們遇到他現在這些爛事,怎么應付?”
會議室里寂靜無聲。在他們看來,伍登毫無能力,自己怎么著也比他強。
楊逸又道:“你們先想好怎么說服同伴支持,怎么讓投資人首肯吧。人家可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有一票否決權的?!?br/>
他們沒有回答,楊逸也沒有等他們回答。他去伍登的辦公室,問伍登要一件東西:“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誰?注冊成立需最少兩位股東,哪兩位?其它人的股權轉讓協議和相關手續(xù)在哪里?拿來我看吧。”
伍登正惴惴不安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他與楊逸以前不認識,一向沒有交情,楊逸憑什么幫他?可是不相信楊逸,他現在又沒有其它辦法。
聽楊逸推門而入伸手問他要股權轉讓協議書,他整個人呆住,半晌,才道:“哪有什么協議書啊。我們只是口頭協議?!?br/>
楊逸被雷住了,合著他們不分日夜煩他,他說得口都干了,全是廢話?
伍登拿出公司的營業(yè)執(zhí)照,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法人代表伍登。
伍登又道:“申請注冊的時候,寫明我與張總一人百分之五十的股份?!?br/>
楊逸的聲音晦澀:“云蘇湯強他們算什么股東?”
“注冊后公司一個自己人也沒有,我才把他們找來。我們口頭協議,我一直認這筆帳的啊。我們沒聽說這個,還得辦什么手續(xù)?!?br/>
楊逸半天才回過神,問:“你不會以為注冊公司里你填那些表,在‘兩人以上股東’這一條上,寫上你和張總的名字,沒有法律效力吧?”
伍登看著楊逸,像是在等他回答。
楊逸氣不打一處來:“通知他們四個,從明天起不用來上班了。工資現在結清。”
伍登目瞪口呆看著楊逸,道:“你在說什么???”
“我說,”楊逸一字一句道:“你要不是白癡,那就不要想著口頭上承諾白送他們股份,你從沒說過這樣的話。你要是白癡加扶不起的阿斗,那就承認。我會幫他們把不受法律保護,口頭上開玩笑的話變成白紙黑字,受法律保護的鐵的事實。你自己想想吧。”
楊逸拂袖而去,留下伍登傻傻站在辦公室發(fā)呆。
回到德成,剛好馬淮的電話追過來:“怎么樣了?”
他最近對這張單咬得很緊,真心希望聽到楊逸說合同約定與同城聯盟提的要求不同,必須漲價重簽合同。
楊逸心情不好,哼了一聲,道:“沒怎么樣,回來再說吧?!?br/>
馬淮在回公司的車上,聞言大喜過望,以為漲價有門,催著司機開快點。
今天,他陪衛(wèi)國下廠,申請到公司用車。
楊逸難得清閑,站在窗邊看風景。金沙路上來往兩列車流由路中間的隔離欄隔開,一只只車像半大不小的玩具汽車,匍匐著爬行。
這段路,時常塞車。看這情形,又塞上了。
手機在桌上直響,齊曉喊聲了楊逸一聲,道:“有電話。”
手機里一個女聲,道:“楊老師,我是嵐清,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這個嵐清,三天兩頭給他打電話,話題大不離都是下屬怎么不聽話,怎么難帶,所有的事都得她去做,沒一個是她指揮得動的。
想必,今天又有什么不順心的事讓她煩了。她倒好,打著把煩心事轉給楊逸的如意算盤。
楊逸道:“我在客戶那里,不方便?!?br/>
掛了她的電話,馬上打給龐峰:“路牌清點完了沒有?要是清點完了,那個拓展部解散吧?!?br/>
龐峰道:“還沒有。永慶又不大,各個路口也不復雜,可是進度很慢?!?br/>
他很納悶。想著嵐清一直吃苦耐勞,不至于磨洋工,可是這活怎么總干不完呢?眼看著快到元旦了,很多路牌的租期也快到了。他心里急得不行。聽說,恒久又簽了一張大單,把歐秋源樂得三天睡不著覺呢,怎么楊逸到恒久那兒,歐秋源如魚得水,到他這兒,他卻寸步難進呢?
楊逸道:“你那個拓展部經理行不行?要是不行,換掉吧?!?br/>
“她一向很努力,”龐峰為嵐清說話:“應該不至于偷懶?!?br/>
楊逸冷冷道:“當經理是不偷懶就行的嗎?不用有管理能力?不用有手段?要是她使不動手底下的人,整個部門只是她在干活,別人都找借口,你的活兒什么時候能干完?”
“?。。?!”龐峰還真沒想到這一點,張大了口合不攏來,半天才道:“那不行,我馬上撤掉。”
楊逸實在受夠了嵐清,不假顏色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提拔什么樣的中層干部?”
龐峰急急忙忙道:“你現在在哪里?我去找你,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吧?!?br/>
他確實不知道,在他看來,只要能多干活,少吃草就是好同志,最好是能埋頭苦干,又不要工資。聽楊逸的語氣很不善,難不成自己在這方面犯了大錯?
楊逸想了想,讓他來德成。確實得跟他好好說道說道,哪有人像嵐清這樣的,算什么。
掛了電話沒多久,馬淮也趕回來了,出了電梯飛奔著進公司,把站著接傳真的小陳嚇了一大跳:“出什么事了?”
飛奔到楊逸位子,見沒人,忙問齊曉:“楊老師呢?”
齊曉朝窗邊指了指。
馬淮松了口氣,露出笑容,道:“有什么好看的?。俊?br/>
把頭湊到窗邊,順著楊逸的眼光望去。
除了車,還是車啊。哦,還有人行道兩旁的喬木,別的,沒有了啊。
楊逸道:“走,到小會議室說去。你這張單,唉……”
馬淮馬上來了精神:“是不是得加價?”
“加什么價?”楊逸白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那個伍登,跟白癡差不離?”
“那正好啊,”馬淮興奮不已:“我們正好趁機漲價?!?br/>
兩人邊說,邊朝小會議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