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王被壓五行山,并且這一壓就是五百多年,其中的可憐和孤獨,凌越是完全能夠體會的。畢竟,他穿越時,也曾孤獨了不知道多少歲月,孤獨的記憶太深,讓他格外的同情猴王。
五行山周圍其實還有山神、土地、以及監(jiān)押猴王的五方揭諦。不過他們是不會跟猴王嘮家常的,他們就像流水線上的機器,按部就班的隔一段時間出現(xiàn),喂猴王喝滾燙的銅汁,吃冷冰冰的鐵丸子。
剛開始的時候,猴王是拒絕吃這些東西的,不過幾頓折磨和暴打下來,猴王就老實了??v然他有銅身鐵臂,但五方揭諦卻有著如來親自賜予的佛寶神器,威力絲毫不下于西行路上長在他腦袋上的緊箍咒。
凌越并沒有插手,從大鬧天宮時的種種跡象看,猴王應該跟摩尼有很密切的關系,如來這么做,定有深意。猴王雖然苦了些,但有這一段經(jīng)歷,他未來的錄或許會走的更順暢一些。
至于自己的身份,凌越也有大概的猜測,他覺得自己屬于摩尼的概率不大,由于那時刻提醒他的聲音存在,以及他的忽然穿越,他也覺得自己不是土生土長的,說不定六界某個大勢力安排的后手。有可能是闡教的,有可能是天庭的,甚至還有可能是摩尼內(nèi)部其它派系的。
要知道,摩尼教內(nèi)部,可是有三位曾經(jīng)有實權,現(xiàn)在有實權,未來掌實權的佛,對應的自然是過去佛,現(xiàn)在佛和未來佛。
他不明白過去佛既然還存在,為何就成了過去?,F(xiàn)在佛還正值盛年,為什么就有了未來佛。過去、現(xiàn)在和未來的實權者一起存在,這樣的政治團體內(nèi),要不產(chǎn)生派系,打死凌越他也不會相信。
既然自己不大可能是如來的人,那么對于如來安排的山神、土地和五方揭諦,凌越本能的存在著芥蒂。他即便陪著猴王,也是鉆到猴王的耳朵里。
為了不引起這些神祗的注意,他也很少跟猴王交流,畢竟對此時的猴王來說,能有一個很親近的人陪著,已經(jīng)是最大的安慰了。
在一個多月的時間里,凌越都是小心翼翼的,不過當他意識到自己變身塵埃,這些神祗根本無法察覺之后,就開始悄悄的溜出去,到五方揭諦的監(jiān)管范圍之外進行修煉。
在八卦爐里,他的修為突破到了五行道,他尚需要一定的時間將這些突破穩(wěn)定下來。
不覺中,便是數(shù)十年過去了。
離五行山數(shù)十里外的一個山坳里,一個十幾歲背著竹簍的少年,拽著從懸崖上垂下的繩子,嫻熟的往下滑去。在左移右移了幾次后,身體停在了峭壁上的一個小坑處。小坑里長著一顆普通的藥草。
少年伸手去摘藥草,手剛摸到這藥草,卻不料藥草不見了,手邊是一條冰涼冰涼的毒蛇。這毒蛇栩栩如生,目光中透著冷厲的寒芒,紅色的蛇信子更是從張開的蛇口里吐了出來。
伴隨著一聲慘叫,少年失去重心,摔了下去。
就在這時,那栩栩如生的毒蛇消失,變成了周星星的模樣,并且臉上是哪一副熟悉的賤笑。沒有任何疑問,這個周星星就是凌越變出來的。
雖然同是周星星,但東海時的周星星就是一個只有單一顏色的金屬雕塑,而此時的周星星已經(jīng)有了好幾種顏色,變的生動了不少,形象自然也更加逼真了。
等慘叫著的少年快要落地的時候,地面上突然生出了一團風,將他的身體托了起來,然后慢慢的放下。
少年驚魂未定,目光也有些呆滯。等他意識到自己沒有任何事情的時候,便背起竹簍使出吃奶的力氣狂逃。
可剛跑了幾步,腳下卻憑空多出一根干枯的木棍,于是身體再次失去平衡,摔了下去。
山里的娃,雖然身體壯實,但這一摔下去,周圍都是棱角分明的石頭,輕者皮肉損傷,重者傷筋斷骨。
就在少年腦袋一片空白的時候,卻感到眼前一亮,跌下去的地方一點都不硬。
他手忙腳亂的爬起來,卻見獸皮做的衣服已經(jīng)全都濕了,腳下是一汪深水。
少年愣怔了一會兒后,突然倒地跪拜了四方,口中嘟嘟囔囔的說著:“神仙爺爺,妖怪奶奶,我只是一個干瘦的小孩子,肉不好吃,懇求你們多讓我活幾年,我把自己養(yǎng)胖點養(yǎng)肥點,那時候再給你們吃?!?br/>
一旁變成石頭的凌越聽了這話,差點啞然失笑。當然,他現(xiàn)在還是笑不出來發(fā)不出聲的。
方才不管是蛇雕塑,周星星的雕塑,還是風、木棍和水池都是凌越變的。這是凌越進入五行道后所掌握的基本技能。
其實他有更厲害的技能沒有展示出來,那就是五行法術,數(shù)十年過去了,他已經(jīng)掌握了基礎法術中的銳金術、生靈術,五行仙水,五行仙火術,大力術。并且融合五行仙水和五行仙火,練成了五行仙風術。
看著少年遠遠溜去,凌越在心中一笑,將一個銀光閃閃的東西遠遠拋了過去,準確的扔到了少年的竹簍里。他的力道把控的很好,這東西入簍竟然沒有任何動靜,只是讓竹簍的重量稍微增加了些。
等少年一溜煙跑回半山腰的家里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竹簍里多了一塊足有一斤重的銀子。
這銀子不是凌越從東海帶出來的,當年他跟著猴王離開東海的時候,自己的所有家財都沒有帶出來,當然以他現(xiàn)在的境界修為,那些家財他也早已經(jīng)不在乎了。
給少年的銀子是他從附近的銀礦中提取出來的,這也是他掌控五行仙術之后,學會的基本技能。
凌越不安分的心蠢蠢跳動,他想出去走走了。
他飛回五行山,默默的陪了猴王兩天,然后便悄然離開了。
從某種程度上講,凌越覺得猴王也是挺可悲的,在花果山時那么威風,交游廣闊,好友遍天下,可如今落難之后,昔日的下屬、昔日的狐朋狗友,卻沒有一個來看望他。似乎,在這六界中,只有自己還記著他。
五行山在南儋部州和西牛賀洲的交界處,自此地往東南方向走,就可入華夏。只是此時的華夏,卻不是大唐,而是東漢初期,此時的華夏,摩尼教尚處于萌芽階段,占統(tǒng)治地位的乃是黃老之術和儒家學術。
凌越并沒有急著去華夏,雖然他知道此時的華夏正值盛世,四夷賓服,令人向往。不過他更關心的是遠在東勝神洲的花果山和漢陽城。
算起來,猴王當齊天大圣,大鬧天宮到被壓五行山,其實只是短短數(shù)月。但這數(shù)月卻是對天庭而言的,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單單猴王被關在八卦爐里,按下界來看,可是整整過去了四十九年。
凌越大概的估算了一下,他離開花果山和漢陽城已近百年了。不知道花果山還安否?漢陽城的瑤瑤安否?枯盞圣主安否?
一晃月余過去了,在尋尋覓覓中,凌越成功的找到了漢陽城地界。
只是百年過去了,漢陽城也已是物是人非。
凌越趕路時,見遠處的一個村莊規(guī)模不小,足有百戶人家,于是便向那里飛去。
村莊緊靠官路的地方,開著一家簡陋的酒肆,酒肆兩旁種著幾株杏樹。此時,天氣和暖,正值春濃時節(jié),杏花開的妍,遠遠看去,讓人陶醉,仿佛乃是一方世外桃源。
凌越毫不猶豫的飛進酒肆,卻見酒肆里的桌幾上坐滿了身穿吏服的士卒。
為首的人喊道:“店家,有好酒好肉盡管上,這一趟兄弟們押運的東西可是來自大漢的,對王爺來說很重要,若是兄弟們在這里吃不飽,導致押韻途中出了差錯,你這家店也不用開了。”
店老板親自拎著幾壺酒走了出來,陪著笑臉說道:“官爺們盡管吃喝,就算是小店砸鍋賣鐵,也管保官爺們吃好喝好?!?br/>
“算你識相?!边@些官差聽了這話,滿意的大笑著。
這時,一路客商走了進來,見酒肆里還有一張空桌子,但是不夠,又見這些官差三兩個人就占著一張桌子,就拉著老板,讓老板給官差講講,騰一張桌子出來。
結果老板剛走到官差面前,話還沒出口,就聽官差講道:“廢話呢,就憋在肚子里不要講了,能吃嗎就在這里吃,不能吃趁早滾蛋,別在官爺面前礙眼!”
老板臉色頓時煞白,那路行腳商聽了這話,那還敢吃飯,忙不迭的收拾東西走人。
老板苦著臉回到廚房。
小二小心的問道:“真要給他們好酒好肉,這些官差吃飯喝酒可從來就沒付過錢,這樣子下去,咱們小店撐不了幾天就得…”
小二的話沒說話,不過意思卻很清楚。
“世道如此,能有什么辦法?這日子每年都是這樣,真是沒法過了。”
“老板,這些年,村里有不少人都到南儋部州的大漢朝逃荒去了,聽說那里朝政清明,人民都吃得飽穿得暖,生意也好做,要不咱關了這店,也去吧?!?br/>
“背進離鄉(xiāng),寄人籬下,怎么著也不會太好?再看看吧?!?br/>
老板親自切了一盤熟肉,放了調(diào)料,遞給小二:“端出去吧?!?br/>
小二接了盤子,張口就往里面吐了一口吐沫:“讓你們這些官差囂張,到最后不還得吃老子的口水!”
老板看了這一幕大吃一驚,一把奪過盤子,一邊抽了小二一擊:“你不想活了,這要是被官差看到了,咱們還有命在嗎?”
小二不服,但見老板真的生氣了,也不敢反駁。
老板嘆著氣,將肉拌了拌,直到吐沫的痕跡看不出來了,才端了出去。
這一切都被凌越看在了眼里。
這么好玩的事情,凌越是不會錯過的。他吹口仙氣吹暈了小二,然后變成了一個龍王神像。等老板回來,看到龍王神像,在大吃一驚的同時,忙不迭的倒頭大拜。
等老板磕了幾個響頭后,凌越擺字,讓老板按自己的吩咐做菜。
老板學過私塾,是認得幾個字的,雖然心里覺得不妥,但既然是龍王的吩咐,便老老實實的按吩咐行事。
于是乎,官差們吃的飯里便多了更多的調(diào)料,什么口水啊,馬尿啊,米田共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這老板經(jīng)驗豐富,巧妙的運用佐料,將這些味道都給壓了下去。
看著官差們****喝尿還那么興奮,凌越不厚道的笑了。
這時,馬蹄聲響,一個豪放的聲音自路旁遠遠出來:“小二,好酒好肉的上起來?!?br/>
接著一個身材高大、英氣十足的年輕人走了進來。凌越看過去,小吃一驚,竟是舊識。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