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從知道魏肆是廠長之后就一直像丟了魂一樣的吳薇娘仨一眼。
一字一句指桑罵槐:“我不是要飯的?!?br/>
做嫂子的,得有嫂子樣,做長輩的,也得有長輩樣。
楊夢說這些話的時候故意把聲音放得很大,大到周遭這些大雜院里的鄰居們都能聽到。
她剛說的那些話不單單是對自己大嫂說的,同樣也是對在場這些鄰居們說的。
哪怕她知道以魏肆和歲歲的性格,即使這些人求到他們面前,想求點好處、求個工作。
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
不答應,但被熟人求到面前肯定還是會有為難。
所以她作為大嫂,還是要先把自己的態(tài)度表達明白,也好幫歲歲擋一些麻煩。
她得讓這些人知道,她婆家是翻身了,是從今往后從被她們瞧不起的孤兒寡母破落戶,變成在她們認知里的大領導家庭了。
可她這個做嫂子的都不會去占小叔子夫妻倆的便宜。
她們這些外人想占便宜,想套近乎拉關系求好處……憑什么?
要不要臉?
但凡要點臉的聽完她剛才說的那些話之后,心里都得掂量掂量自己臉皮有幾分厚,能踩著她這個親嫂子開她們求人的口。
果不其然,聽完楊夢的話,剛才還被激動沖昏頭腦的大雜院里的鄰居們一個個好似被潑了盆冷水。
慢慢的。
都冷靜下來了。
她們再是看著魏肆長大的,可終究是外人,是沒什么關系的鄰居。
甚至和魏肆老娘徐麗芬的關系這些年都說不上處得有多好。
所以她們剛才得知魏肆不是領著人要鬧事,而是人家就是大廠長本人之后,產生的那些想走關系求工作的妄想……
在這一刻,被楊夢的話臊得……消散了個干凈。
有人訕訕:“咳,還得是麗芬會看兒媳婦,看看人家這覺悟,這要是我家小兒子這么出息了,我家那幾個媳婦肯定蹦高朝小叔子討好處。”
“不給都不行,好像欠她們的一樣?!?br/>
“麗芬眼光好啊,和兒媳相處的也好,婆媳關系可是咱大雜院里數一數二的,誰不羨慕麗芬和兒媳處得像親母女一樣?”
說話的人大概是想拍拍徐麗芬的馬屁,卻不想徐麗芬一點不吃這套。
徐麗芬直言:“你們變臉可真快,比親家大嫂變臉還快?!?br/>
她可沒忘了之前這些人是怎么在背地里笑話她和楊夢婆媳不睦的。
那個時候一個個的在背地里沒少撇嘴說她啥都好,就是眼光不好,不會挑兒媳婦,挑了個炮仗回家。
笑話她壓不住兒媳婦。
難聽話說了一籮筐。
現在倒是自打嘴巴開始說好聽話了,恨不得把她和大兒媳捧成模范婆媳。
聽著就假。
眾人尷尬,有人轉移話題問:“麗芬啊,小肆干出這么大的事業(yè),我怎么感覺你好像一點兒不知道呢?”
“對呀,剛才你還要和咱一塊兒過來看招工呢,誰承想這么大廠子都是你自己家的,你這不是逗我們玩呢嘛。”
徐麗芬:“我可沒逗你們玩?!?br/>
她看向眼神有些躲閃的唐福萍:“親家母,你有什么話說?”
唐福萍:“……”
她咳嗽一聲,也不瞞著:“我是故意引你來的。”
“親家母你別見怪啊,是兩個孩子說想給你一個驚喜,就聯系我讓我?guī)土诉@個忙。”
“我怕單單和你說新廠招工讓你來,你再不信,這才把事情鬧大引了這么些人來,我尋思來的人一多,你肯定就不能懷疑什么了?!?br/>
徐麗芬無語,她是沒懷疑,可她以為唐福萍傻,有招工的消息不知道捂著,恨不得拿喇叭昭告天下。
為此她還罵了一路唐福萍‘唐大喇叭’。
現在一回想。
怪尷尬的。
原來人家不傻,不僅不傻,還挺有策略。
見人群里有人聽了自己的話臉色變得不太好,唐福萍心領神會忙找補道:“但是大家聽我說啊?!?br/>
“招工的事不是假的,這個我能拿我的人格保證。”
人群里沒人說話,顯然是不相信大騙子唐福萍會有什么人格。
唐福萍無奈:“真的,不信你們等小肆剪完彩去找食堂領導問問不就知道了?”
“這種事一打聽就能打聽出來,我又不會騙人?!?br/>
感覺到氣氛又開始熱烈,她又補充道:“但是啊,大家聽我一句話。”
“一個工作有多難得大家心里都有數,有人手藝好能應聘上,有人可能就應聘不上。”
“你們懂我啥意思不?本來這話該我親家母說的,她是最有資格的,可我怕我親家母抹不開臉不好說難聽話?!?br/>
“所以這難聽話我就先說一說?!?br/>
“我知道你們都是我親家的鄰居,有大部分人說不定還是看著我女婿長大的,可是工作是工作,私交是私交?!?br/>
“我女婿不會因為和誰認識就把誰安排進廠子里,要是這樣我女婿認識的人多了,說不定排號都排不到你們,你們說是不是?”
“好好的工作不看本事看人情,這么弄下去廠子還能好嗎?”
唐福萍可不管自己說的話這些人愛聽還是不愛聽,她又不和她們當鄰居。
就算今天把人得罪干凈了,大不了以后去女兒那兒她不和這些人打招呼不就得了。
這些人能拿她怎么的?
她現在腦子清楚,知道只要自己今天把事辦得漂亮,女兒聽說了,好處肯定少不了她的。
可要是她今天做壁上觀看著自己親家母被這些老街坊用感情綁架、為難。
等傳到女兒耳朵里,她肯定要壞菜。
哪怕唐福萍再不想承認,她心里也有數,在女兒心里怕是比起她,還真就更看重徐麗芬這個老婆婆。
她酸里酸氣繼續(xù)警告這些人:“所以別打著小肆的旗號應聘什么的,誰打小肆的旗號說不準反倒要被刷下去?!?br/>
“咱們得把事往公平了弄,可不能搞得烏煙瘴氣弄成人情買賣?!?br/>
“哪怕誰被招上了,我今天也先提醒一嘴,要是誰一被招上就飄了,就開始顯擺和小肆這個廠長的關系了,呵呵……”
這一聲呵呵,笑得心里有鬼的人莫名后背發(fā)涼。
遠遠的,魏肆和蘇歲看著這一幕,不約而同搖頭失笑。
魏肆:“等回頭得好好謝謝大嫂和岳母?!?br/>
蘇歲挑眉:“離這么遠你知道她們說的是什么?”
就看原身老娘那張牙舞爪囂張至極的架勢。
要是沒有系統幫她實時轉述,她怕是都要以為原身老娘是在那兒抖廠長老丈母娘的威風呢。
魏肆:“我會看唇語?!?br/>
蘇歲:“這個技能不錯,以后廠里誰罵你狗廠長,離老遠你就能發(fā)現?!?br/>
魏肆:“……”他就不能發(fā)現點好的?
把手里的大紅花塞到魏肆懷里,蘇歲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的腰:“這次說好了我陪你剪彩,見證你的光輝時刻?!?br/>
“我是廠長夫人。”
“等以后我買賣做大做強,我開個食品加工廠,到時候你也得站我身邊陪我剪彩。”
魏肆點點頭,很是乖覺的從善如流:“說好了,下回我站你旁邊,我當廠長夫人?!?br/>
蘇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