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之后,喪狗一臉慘白的望著下方的污水與荊樹枯枝,手里的木棍本能攪拌水面,祈求李境能夠伸手上來抓住。然而污水譚中已經(jīng)沒有一絲動靜,攪動的波浪一層一層的四周擴散。
其余幾個混混保安也已經(jīng)感覺事情大發(fā),一個個驚慌失措,但他們不敢呼救,更不敢下去救人,害怕被人發(fā)現(xiàn),更害怕搭上自己小命。
“狗……狗哥,現(xiàn)在我們該怎么辦?”好一會才有人出聲打破死寂。
“怎么辦?我怎么知道怎么辦!”喪狗此刻哪兒會有主意,從懷中掏出煙盒,拆開一根哆哆嗦嗦的給自己點上,煙味卻無法平靜心情,反而更加不安、凌亂。
他沒想害死李境的,只是想要好好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而已,誰知道一條人命就這樣說沒就沒。
幾人心中不安的情緒繼續(xù)蔓延,一個個不知所措。但隨著時間過去,他們不安的心終歸漸漸平靜,內(nèi)心也從惶恐變得清醒。
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緊張沒有什么用處,現(xiàn)在他們更需要考慮的是明哲保身。
“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想查張老大的工廠,自己掉下河里是活該!而且張老大肯定會保我們沒事,大家不必慌張!”
“九州江久不久就會飄著一具尸體,也沒什么奇怪的事情?!?br/>
“不過還是要清理一下證據(jù),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說著幾人手慌腳亂的將現(xiàn)場痕跡擦去,同時還擔心李境會被水沖到下游,于是一路尋找下去,卻沒有看見李境身影,才趕緊回去向上頭匯報。發(fā)生這么大的事,他們擔心事情一旦兜不住,需要高個子頂著。
落入污水中那刻,李境拼了命的掙扎著,荊刺讓他片體鱗傷也完全顧不上,求生的欲望讓他瘋狂掙扎。
然而,水中全是荊木樹枝,身上衣物一旦被占住,根本動彈不得。
身體漸漸乏力,無力再去動彈,最后憋著氣與枯枝一并沉入水中。大腦已經(jīng)脹痛,但李境不敢張口,周邊全是濃性污水,一旦吸入,只會加快窒息,就算僥幸獲救,恐也會中毒。
沉底之后,李境反而擺脫了荊樹的糾纏,雖然不再具備活動能力,四肢只剩抽搐,卻被滾滾污水沖擊著不斷往外滾動。
直至被沖出污水譚,李境雖然幾近沒有呼吸,但思維還是清醒的,當感覺身處的江水較之干凈一些的時候,終于再也忍不住松開需要呼吸空氣,卻是被大量的江水灌入口腔,思維一下斷斷續(xù)續(xù),只感覺自己在水底下不斷翻滾。
“咚!”最后頭部像是撞擊在一塊巖石上,終于完全昏厥,也一下完全失去思維,與死無差。
不知過去多久,好像是一世,李境的思維漸漸得到恢復。只是感覺渾身乏力,而且劇痛難忍,整個人都在云空飄著那般,就連眼睛都睜不開,神智恍恍惚惚。
“這是死了嗎?”
李境心中不禁去想,因為徹底昏厥之前,他已經(jīng)清楚體驗到死亡的感覺??謶?,絕望,難受。
“嘔……”
隨著漸漸重新掌握身體,腥臭的污水在腹中翻滾著,惡心感覺讓李靜本能的嘔吐起來,頓時整個人像是又死一遍。
腹中污水吐出之后,思維重新恢復,眼皮也漸漸拉開,刺眼的光線讓他稍感不適,于是微微瞇起去適應。
因為躺在地上,入眼先是碧藍天空。是那么的藍,沒有一點塵埃,像是能夠看見銀河九天。
扭頭一看,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一處樹林,身下是青草,厚厚、軟軟的,躺著非常舒適。周邊是蒼天巨樹,一根根似乎都能插入藍天。
久違的新鮮空氣讓他不停吸納,卻感覺神清氣爽。作為環(huán)境監(jiān)察員,李境對空氣品質頗為敏感,第一感覺就知道這兒的空氣異常的好,哪怕是一些號稱氧吧的風景區(qū)也不具備。
“這里是天堂?”李境恍惚著自問,世俗人間根本不再有這樣的地方。
等恢復了一些力氣,李境就從草地爬起,終于能夠全面看清所處環(huán)境。
頭上頂著幽幽藍天,四周參天巨樹環(huán)繞,腳下踩著長長的青草,林中白鳥齊鳴,情景那么熱熱鬧鬧。但與習慣的繁華都市相比,又是那么和諧幽靜。
但,這里到底什么地方?
前方有一道河流,上面長滿水草,各類品種爭艷般相互纏腰,又似相互壓制,求生的嫩芽直探更高地方,顯得無比茂盛。
河邊砌著整齊卻又被各種雜木根系貫通而破裂的花崗巖堤壩,雖然已經(jīng)破落,但依然能夠看清層次,以及周圍一些廢舊花圃,可想而知曾經(jīng)這里是一處風景點,只是不知為何變成如今這般荒蕪。
江河九曲,水草中不時有大魚起伏,或是煽動尾巴,躍出水面呼吸或是捕食。
“噗通!”
未知的水中動物在水草下涌動,波浪久久起伏,驚得周邊的魚類紛紛躲避起來,怕是兇悍大物。
“為什么這地方有些熟悉……”李境卻無暇顧及,眼前隱隱熟悉而又極其陌生的環(huán)境,讓他有些不安起來,這里似乎并不是天堂,逐漸真確的感官,讓他重新感受到自己生命的延續(xù)。
“這里……是……九州江?”
李境自言自語,卻囫圇其詞,實在是這個發(fā)現(xiàn)太駭人聽聞。
對于九州江,他并不陌生,落水的地方就是,但眼前這絕非他記憶中的九州江。九州江沒有蒼天巨樹組成的樹林,沒有開發(fā)成景區(qū)的建設,也沒有熱熱鬧鬧的水中生物。
可是,周圍景象雖然改變,但眼前江河結構卻像極是九州江,只是沒了流淌的急涌水流,也沒有了博教糖廠。
“這里到底什么地方?我怎么會在這?”李境愈發(fā)彷徨不安,但彷徨中又有好奇。不管這里是哪,至少都比死了好。
正要四處走走觀察,腳跟卻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彎腰用手扒開草叢一看,當下詫異一聲。
這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石樹。顧名思義,是石質樹雕,但惟妙惟肖。柴色的樹根,白玉般的樹干,翡翠一樣的樹葉,陽光照射下脆嫩如真,真但用手去觸摸,卻真真是硬邦邦的。
看不出樹的品種,也看不見雕刻的痕跡,似乎生來如此。而且不止是精美,這小小的樹雕給李境一種氣勢,一種能夠直探蒼穹的氣勢。
如果是周邊的蒼天樹木,讓人感覺直探蒼穹或許還能接受,畢竟它們足夠高大。但這樣一株巴掌大的樹雕上給人這般感覺,卻是說不出的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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