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靜的樓道里,清冷的燈光映照著黑暗,久久無人路過。
突然,遠方傳來腳步聲,聲音很小卻傳得很遠。
由遠即近,三道人形輪廓漸漸浮現(xiàn),是人……也是鬼。
趙凡面無表情走在最前面,王江側身尾隨,目光卻總是不覺撇向一旁,那里,跟著一只黑青色鬼奴。
有燈,王江看得更清晰了,鬼奴腐爛的肢體上散發(fā)著陰冷,漆黑眸子里的麻木可讓人膽寒。
祂動作遲緩,速度卻是不慢,始終跟隨在主人身邊。
趙凡沒有收回鬼奴,就這么讓祂跟隨,目的不是恐嚇王江,也無營造氣氛之意。
這樣干,單純只是想這樣干,若非要找個理由,可能是因為他現(xiàn)在要去見一個人吧!
很快,趙凡來到一扇門前,停了下來。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響起,木門攔不住趙凡,但他還是選擇了禮貌。
房間里。
躺在床上的楊間還沒有入睡,不是擔憂酒店里出事,而是他睡不著了。
鬼眼不知何時躁動了起來,隱晦傳達的信息讓楊間無法安心,只有遇到同類時,鬼眼才會這樣。
厲鬼么?
平安酒店里,正在爆發(fā)醞釀著一件靈異事件,可那并不是讓鬼眼躁動的源頭。
不是所有厲鬼都能讓鬼眼躁動,所以……。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房門楊間沒有反鎖,因為沒有意義。
門,輕輕一推就開了。
可敲門者卻異常固執(zhí),繼續(xù)敲著木門。
“是誰?”楊間冷聲問道。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楊間眉頭皺起,他討厭敲門聲,更討厭敲門后不說話的人。
此刻,他甚至起了想要弄死敲門之人的想法,如果那是人的話。
猶豫了一下,楊間還是起身來到門前,打開門后,一個臉色蒼白的青年露出怪異笑容:“楊間,出事了,你知道吧!”
冰冷的目光掠過青年,楊間看到了一旁站著的趙凡,還有……鬼奴。
“看來,這次總部安排讓你出手?!眽合滦睦锏寞偪?,楊間撇了一眼王江道:“你來找就是為跟我說一下情況?”
“出了這檔子事,上面暫時找不到合適的人,就安排我處理了,路過你這里,想著來通知你一聲?!壁w凡是笑著說的,只是那笑容冰冷而虛假。
“這就是鬼眼楊間么!”王江退到和鬼奴有些距離的位置打量著楊間,想到了些關于他的傳聞。
楊間道:“沒有必要,你愿意去處理的話就去好了?!?br/>
果然!
事情發(fā)生了,總要有人解決。
“有興趣去看一下么?”趙凡走上前來:“這次由我出手,你可以全程吃瓜,不用理會更不需要出手?!?br/>
“沒興趣!”楊間道。
“你身體好像變差了些,才一段時間不見,你體內那玩意就復蘇了那么多?!壁w凡故作思考,片刻后他道:“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死于厲鬼復蘇!”
楊間沒有說話,就那樣看著趙凡,目光冷而無情。
“我還欠你一個人情,當你感覺自己快要不行的時候,可以來找我,只要你還沒死透,我都可以將你拉回來……包括壓制你體內的鬼!”說完,趙凡轉身離開了。
王江和鬼奴立馬跟上,如兩尊保鏢,卻不似活人。
“只是這樣么?”
“砰!”
房門關上,楊間轉身返回,樓道里重新寂靜了下來。
……………
平安酒店。
某一樓層。
這里昏暗陰冷,周圍的燈光全部熄滅,墻壁地面都在滲著黑色液體,空氣潮濕散發(fā)著一股霉臭味。
源頭深處,一間客房里。
一個臉色發(fā)白腫脹的男人微微低著頭坐在椅子上,不遠處,兩個安保人員、一個服務員倒在了血泊中,身體冰冷,氣息全無。
“我活不下了,你們也別想好受,死,都得死,全部都給我陪葬……。”
低沉之音若有若無的響起,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又猶如惡鬼在低語,讓人不寒而栗。
他叫林山!
二十三歲,是一名在校大學生。
本該和其他學生一樣,一起讀書、一起生活,過著平凡而樸素的生活。
然而,一次意外他掉進了學校的一個水塘里被淹暈了,從此命運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醒來出院后,只有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變得不正常了。
身體里好似被灌滿了水,無論他怎么吐都吐不完,剛開始他很慌,后來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可以控制這些水。
林山興奮了,以為自己時來運轉得到了什么超能力,開始肆無忌憚的揮霍,很快就走上了人生巔峰,得到了很多曾經(jīng)只能幻想的東西。
然而很快,林山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不對勁,他所吐出來的水變得不同了。
從一開始的清澈,到逐漸變得渾濁,最后再到恐怖。
……不久前,他吐出了一只腐爛的手臂,那之前,他就吐出過很多奇怪的東西,如指甲、頭發(fā)、手指……牙齒,一次比一次恐怖。
見多了,林山也漸漸習慣,可就在今天晚上。
他絕望的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再也不能控制嘔吐了,肚子里的水仿佛在不停翻滾,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要在今晚全部吐出來。
厲鬼復蘇!
林山知道,自己這是要厲鬼復蘇了。
經(jīng)歷了一些事,他再也不是當初那個無知的學生了,通過一些渠道,林山了解到自身的狀況,同時也明白了自己身體里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只鬼。
林山不想死,可現(xiàn)實卻由不得他,厲鬼復蘇之下,他不得不死。
在痛苦與死亡的折磨下,林山瘋狂了,他要報復所有人,他覺得與其自己這樣一個人絕望死去,不如拉上所有人給自己墊背。
……誰讓他們都不救自己。
“嘔!”
沉默的片刻,林山又低下頭顱吐了起來。
他感覺喉嚨之中有個異物要出來,肚子內響起嘩啦啦的水聲,好似浪花在翻滾。
可是,林山吐不出來了。
喉嚨太小,肚子里的異物似乎有些大,讓他無法順利吐出來。
這個時候,林山早已身不由己。
盡管吐不出來,但脖子里的異物卻一個勁的往外鉆,力量大得出奇,仿佛要將他整個人給撕碎。
“?。 ?br/>
凄厲的慘叫聲極其刺耳,林山的脖子漲得比大腿還粗,他倒在地上痛苦絕望的哀嚎。
此刻,他的毛孔里都在往外滲著水。
腐爛、渾濁。
如同什么東西爛在了水里,那臭味光是讓人聞一下都要作嘔。
“嘩拉拉……?!?br/>
不知過了多久,林山的嘴巴突然張開,被喉嚨里的東西給硬生生撐離了,一大股腥臭骯臟的水洶涌而出。
“啪!”
在那灘骯臟的水中間,一顆皮膚浸透得發(fā)腫,呈現(xiàn)高度腐爛的人頭靜靜躺在那。
這顆人頭半張臉殘破,牙齒和眼睛都殘缺了,但剩下的那半張臉上卻帶著詭異的表情看著躺在地上嘔吐的林山。
“哇!”
林山還在吐,仿佛某個門閘被徹底打開,要將肚子里曾經(jīng)沒有吐出來的東西全部吐干凈。
林山,作為一個馭鬼者,他正經(jīng)歷著幾乎所有馭鬼者都會面臨的厲鬼復蘇。
一但他將肚子里的那只厲鬼給吐出來,他本人會死,那只鬼則會徹底蘇醒。
到時候,這就不再是一場個人沖突事件,而是一場可怕的靈異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