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病房里很安靜。
靳思語躺在床上,本來已經(jīng)睡著的她,此時卻是睜開了眼睛,那雙眼里,再也沒有之前護工看著的可憐可悲,而是帶著一絲精明。
她看了一眼正在旁邊的看護床上睡著的護工,眼底閃過些許的寒芒,但很快,收斂得一干二凈,緩緩地,從一邊拿出了手機。
手機信息發(fā)出去后,沒過多久,病房門忽然從外推開。
“吱嘎”的聲音,在黑夜的病房里,顯的格外的突兀,而熟睡中的護工,忽然皺了皺眉,但是很快再一次陷入了睡眠當中。
不多時,靳思語被人從病房里面推了出去。
周圍顯得格外安靜。
靳思語被推進車里時,才把口罩那些東西,通通拿下,目光落在了坐在她旁邊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上穿的有點破爛,頭發(fā)似乎很久都沒有經(jīng)過打理,看起來非常的邋遢,而靳思語也帶著些許的嫌棄:“好像沒有給你錢收拾過一樣,總是搞得像現(xiàn)在這樣窮困潦倒的,也難怪你一直都沒有任何的本事!”
男人,也就是靳正義。
在聽到靳思語不帶掩飾的嫌棄話語,第一時間想要做的,就是給靳思語一巴掌,但是很快,他就想到了他現(xiàn)在可是靠著靳思語要錢,才能夠生活下來的,最終還是將那些想法通通壓下。
他勉強地扯了扯唇:“我這不是為了掩人耳目嗎?你本來住在醫(yī)院里面的,怎么忽然讓我?guī)愠鰜??不在醫(yī)院里面繼續(xù)休養(yǎng)下去?”
靳思語冷笑一聲:“再在醫(yī)院里面休養(yǎng)下去,我就真的成了一個廢人了!而且,你確定要繼續(xù)這樣下去嗎?”
“我……怎么了?”
靳正義表示很無辜。
他看著靳思語,似是不明白靳思語現(xiàn)在的話究竟是怎么個意思。
靳思語深呼吸一口氣,免的自己被靳正義給氣死。
要不是因為靳正義還有用,她真的根本都不會管靳正義!任由他自生自滅!不過,像靳正義這樣的螞蟥存在,對她來說,也是有害無利!
“你現(xiàn)在的處境自己好好想想吧,你也好好看看,我現(xiàn)在究竟是怎樣的境地?!彼捳Z平穩(wěn),但是透著些許的無奈。
“要是再繼續(xù)這樣下去,別說是養(yǎng)你了,就算是我自己的生活,都會成問題,所以,你一定要找個辦法,接近我媽!”
“都是一日夫妻百日恩?!?br/>
“你現(xiàn)在這種情況,要是能夠重新和我媽在一起,也是一件好事兒?!?br/>
“好什么好?那臭婆娘,她能夠配得上我?!”靳正義不滿地回了一句,神色間帶著不滿,“她當初揣著一個肚子嫁給我,我這綠帽從頭戴到尾!”
“前幾年的時候,這事兒也是鬧的沸沸揚揚,她居然還好意思跟我提離婚!離就離,誰怕誰?現(xiàn)在還要我回去討好她?我不要!”
靳正義將頭扭到一邊。
看到他這幅樣子,靳思語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靳正義:“你以為你是個小孩子嗎?當時那種情況下,你都能夠答應下來,甚至后面還和我媽有了我!現(xiàn)在你再說這些有什么用?”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能夠養(yǎng)你一輩子吧?你也知道的,娛樂圈里面的女明星花期本來就少,而我現(xiàn)在就算坐到了國民小花的位置上,那也是資源堆砌起來的,可是總有一天,這些資源會沒有的!”
“到時候,我沒錢,那咱們兩個都去喝西北風?”
靳思語的話語透著嚴厲。
旋即,她又軟和下聲音:“我媽其實就是那把嘴厲害了點,可是只要你順著她,不在外面亂來,她也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br/>
“你們到底是夫妻,那復婚之后,有的究竟是什么,你都不想想嗎?單單是看在我媽的面子上,我哥就不會不管你的?!?br/>
“我哥管你,和我管你,完全就是兩碼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是山珍海味的生活,還是窮困潦倒的連面都不敢露?!?br/>
“……”
靳正義眸色微擰!
說實話,因為之前做過的種種事情,他現(xiàn)在也是被很多地方拉進了黑名單,就相當于一個移動的黑戶,而這個黑戶,唯一能夠解決的辦法,就是借助有權有勢的人,給自己洗干凈。
有錢有權,除了靳司南外,不做他想。
走在陽光下的感覺,其實很舒適……
靳思語注意著他的情況。
她唇角微微勾起,眼里閃過了某種復雜而陰狠的光芒,最終,全部在眼角處,通通收斂干凈。
……
謝重樓在第二日,回歸到綜藝節(jié)目的拍攝中,將最好的結尾補完,也就和靳司南商議著準備打道回A市的事情。
但是,在此之前,需要處理的就是靳思語那一檔子事兒。
她和靳司南前往醫(yī)院。
護工在看到謝重樓時,還有些驚艷,但是聽到靳思語陰陽怪氣地喊著謝重樓時,就明白過來,這就是靳思語口中的“白眼狼”了,一時間,都不知道做何種反應為好。
“我們準備回A市了?!?br/>
謝重樓直接說明來意,同時道:“你要是回A市那邊養(yǎng)傷,也是可以的,我這邊會找醫(yī)院進行接洽,到時你可以直接到那邊的醫(yī)院里,進行休養(yǎng)。”
靳思語冷笑一聲:“你在跟我開玩笑嗎?傷筋動骨一百天,我現(xiàn)在腿都沒有治好,回A市那邊怎么休養(yǎng)?我知道你們是可以直接找專家過來,但是你們現(xiàn)在不是沒有找嗎?”
“何況,你還真的是夠看的開的,居然在這個時候,就完全將我扔在了后腦勺,我是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我沒想到,你居然那么不喜歡我。”
謝重樓頓時皺起眉頭。
她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時,一旁的護工小心翼翼地開口:“醫(yī)生說過,這位小姐的傷勢不好輕易移動的,而且A市離這里,還很遠……”
“要是途中受了顛簸,怕是會出問題的?!?br/>
護工小心翼翼地說完,又連忙低下頭。
謝重樓則是皺起了眉頭。
說起來,她并不是不知道這些問題,但是留靳思語一人在B市,難免會出問題,何況,她這邊也不可能因為靳思語,而改變自己的行程。
“行了,我知道你們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就沒有必要在這里跟我說這些話了,你們要回A市就回去,我不需要你們管?!?br/>
說完,她將頭扭到一邊。
看到她這樣,謝重樓皺眉,而旁邊的靳司南,早就已經(jīng)不喜歡靳思語剛剛說過的話了,臉色微微一沉,直接道:“我會派專家到這邊來為你治療!這段時間也會二十四小時護工不斷,你自己好自為之?!?br/>
說完,他直接拉著謝重樓離開。
靳思語聽到腳步聲越來越遠,眼睛也跟著泛了一圈紅暈,哽咽著道:“我就知道,別人是有了媳婦忘了娘,你是有了媳婦兒忘了妹妹……”
“明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可是現(xiàn)在卻變成這樣……”
護工在一邊。
她清楚地聽到了靳思語說的話,腦海里已經(jīng)腦補了許多狗血的劇情,偷偷地瞥了一眼靳思語,有些試探性地開口:“那個,小姐,你還好吧?”
“我沒事。”
靳思語故作堅強地搖了搖頭,抬起頭時,眼圈和鼻子都是紅紅的:“這應該就是常態(tài)吧,別人說婆媳是天敵,但是小姑子和未來嫂子,可能也是天敵吧,我很好,什么事情都沒有……”
護工:“……”
她還真的看不出來,靳思語很好到哪里。
不過,總的說起來,確實是對方做得不對呢。
她都已經(jīng)傷得躺在病床上,無法動彈了,可對方都不考慮一下她的情況,直接把她扔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有點過分。
靳思語看著護工沉默不語的模樣,眸光微微一閃,苦笑著扯了扯唇:“真的不好意思,昨天我真的是心情很不好,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氣?!?br/>
“我跟你說聲抱歉?!?br/>
“啊,不用不用,我能夠理解的?!弊o工忽然聽到靳思語客氣的話語,還愣了一下,隨后連忙搖了搖頭,表示并不需要這樣。
但是,靳思語還是堅持。
“確實是我的錯,我應該跟你道歉的,對不起?!苯颊Z言語誠懇,苦笑不已,“我不應該把這些火氣撒在你的身上的?!?br/>
護工聞言,也是感慨良多:“這情緒說來就來,有的時候確實是沒有辦法控制住,也怪不得你的,就是……我瞧著小姐一個人,也挺可憐的?!?br/>
“你父母他們,都不管管的嗎?”
靳思語似是聽到了什么悲傷的事情,水光閃爍,輕輕地扯了扯唇:“他們管不了的,我哥他,向來都很有自己的主見!”
“他啊,自從和我現(xiàn)在的這個嫂子在一起,就開始變了,別說是我了,就是我爸媽她們,都管不到他的身上的?!?br/>
“有的時候,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湯,或者說被下了降頭了?!痹挼竭@里,靳思語連忙捂著自己的唇。
有些慌亂地搖了搖頭:“不對,你就當什么都沒有聽到吧,我就是隨口這樣說而已,并沒有其它的意思,你不要多想?!?br/>
然而,在這種欲語還休的情況下,想不多想,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一如現(xiàn)在的護工,腦海里腦補著的家庭倫理大劇,比電視劇中的情況,都還要精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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