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瞬間安靜下來,唐雪嬈深吸一口氣,五指快速的點了蕭越寒全身八處大穴,爾后手掌放在睿王略顯冰涼的小腹上,慢慢的提氣沿著他平滑的小腹而上,到了胸前猛然又猛然用力,“啪嗒”一聲,冰凝丹落在不遠處的桌子上。
冰凝丹雖然是天下至寶,卻只能使用一次。如今這冰凝丹,與普通的珠子無異了。唐雪嬈不敢有一絲懈怠,從針囊里迅速抽出銀針,封住他所有經(jīng)脈,暫時壓制住體內亂竄的毒氣。
接下來,便是更為重要也是更為生死攸關的解毒,用天元丹凈化無根幽葩的毒氣。
無根幽葩,鶴頂紅,蝕骨香,并稱當世三大至毒不是沒有道理。鶴頂紅勝在快,蝕骨香勝在狠,而無根幽葩,勝在氣。
不錯,天下所有毒物都是以毒血的形式存在,而無根幽葩卻是以毒氣的形式存在,特別是練武之人,一旦中了無根幽葩,毒氣便會與內力融合在一起,想要用內力逼出毒氣,都會適得其反,加速體內毒氣的運動。
冰凝丹可以凍凝天下一切毒物,少則一個時辰,多則半月,意味著,如果吃下的是鶴頂紅或者蝕骨香,至少也可多活一個時辰,而這一個時辰,說不定已經(jīng)找到解藥。
無根幽葩卻不同,冰凝丹可以凍凝體內無根幽葩毒氣,卻是連內力一起冰凍,現(xiàn)在的睿王即便醒了,也是廢人一個,倒是不如睡著。
她想,也許睿王知曉會有人下毒,才會事先吃下冰凝丹,只是可惜,他當時并不知,下毒之人那般狠毒,竟會下無根幽葩給他。
也或許,那下毒之人早已知悉睿王會吃下冰凝丹,所以將毒藥改成了無根幽葩。
這兩個無論是哪一個,都證明幕后那人心機深沉,至少現(xiàn)在她還沒有參透。
而且,她有一種淪為棋子的錯覺。
但事情如今走至這一步,她已經(jīng)沒有退路。
無根幽葩雖生在極寒之處,卻是至陽之物,女子至陰之體,方能相生相克。所以要想解掉無根幽葩的毒,女子必須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的至陰之體,且必須要有天元老人的天元珠,方可解得此毒。
這是無根幽葩,唯一可解的法子。
但如此,也只能凈化無根幽葩十之八九的毒氣,剩下的十之一二會盡數(shù)轉移到解毒之人體內。
傷一人,救一人。
唐雪嬈毫無猶豫的俯身,隔著插滿全身的銀針,緩緩的覆上蕭越寒的唇,一只手提氣催動體內的天元珠,另一只手放置在他的胸膛,緩緩催動他體內的無根幽葩。
墨綠色的氣體緩緩在兩人唇齒之間轉為淡青色,如一道輕煙飄入女子的檀口,如此這般回環(huán),一個時辰左右,女子的額上出現(xiàn)了細密的汗珠,雙手,雙腿,還有噙著天元珠的唇,都已經(jīng)麻木無比,體內的真氣也所剩無幾……唐雪嬈知道,這已經(jīng)是她的極限。
忽然,門外一陣騷動,似是吵架,似是爭辯,聲音很吵很吵,而她已經(jīng)因為吸入過多的無根幽葩毒氣而頭昏腦脹,此時外面的聲音更像是催化劑,她像是跌入無數(shù)交叉的網(wǎng)子里,怎么掙扎都掙扎不出。
她好想休息——
思緒迷蒙中,似有一道真氣從頭頂灌入,她不知該喜該憂,不過思緒瞬間清明起來,她稍稍調整姿勢,做最后一博。
雙手猛然提氣,以長河落日,大漠黃沙的氣概,驟然穿過蕭越寒的身體,瞬間,墨綠色的氣體盡數(shù)化為淡青,女子如濡濕的海綿吸入海水,迅速的將淡青氣體吸入胸間。
睿王的毒已解,半—裸的身體歪倒在白色的狐毛毯上。
而唐雪嬈瞬間噴出一口鮮血,倒在冰涼的地板上,雙手緊緊的捂著自己的小腹,難受的呻吟。
無根幽葩的至陽毒氣在她體內不住的橫沖直撞,身體里就像跑進了一條小蛇,在啃食她的五臟六腑,那種感覺比萬箭穿心,比十萬螻蟻啃咬都要來的難受。
她不住的翻騰著身體,使勁的掐自己的大腿,盡可能的保持意識的清明,防止自己因為意識混亂而跑去撞墻。
只要挺過去,只要挺過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
唐雪嬈暗暗鼓勵自己,加油,加油,就快結束了,就快結束了……
室內不知何時多了一位白衣男子,那男子眉目清冷,穿一身如雪白衣,瀟灑的身姿如山間白云流瀉,如碧水青天般優(yōu)雅貴氣。
這,正是從江南而歸的“邪手圣醫(yī)”無名。
此刻,他的眉頭緊緊皺著,伸手將睿王抱上床榻,爾后,冷眼旁觀在地上痛的翻滾的女子,絲毫不見他有一絲要幫忙的意思。
雖然這個女子救了睿王,但是誰能保證,她沒有別的目的?
最好是承受不住死掉,省的日后他下手結果她。
寧肯錯殺一萬,也不能放過一個,若不是上一次他心軟放過了一個暗衛(wèi),這一次睿王根本不可能中這變態(tài)的無根幽葩。
此女不僅來歷不明,醫(yī)術武功又在他之上,容顏又是傾城絕色,若是智謀再勝過他——絕對是一個難纏至極的對手。
不,也許,還會是禍水紅顏!
若然以后如此,倒不如現(xiàn)在就將她解決掉,免得日后多生事端。無名這樣想著,眼眸瞬間加深,掌心蓄滿內力,身形緩緩的逼近唐雪嬈。
他亦是醫(yī)者,知道此時若是他強行將內力輸給她,她的體內就會有三股內力相互沖撞,那么此女必死無疑。
而且到時候,沒有人會懷疑是他殺了她,只會認為是她醫(yī)術不精,反受余毒霍亂,以致失去性命。
“你想殺我?”唐雪嬈雖然疼痛難忍,但有外人在場,意識仍舊清明。
她早已經(jīng)預料到今日的狀況,所以讓夢鸞和香絮監(jiān)視趙嫣然,不讓她有一絲動手的機會。
她以為做了萬全的準備,只是想不到,無名會突然回來。
余光不由自主的看向門外,外面都是睿王府的人即便此時無名殺了她,也不會有人多說一句。思及此,唐雪嬈絕望的閉上眼睛,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呼救無門,只能靠自己。
“庶人無罪,懷璧其罪,唐小姐,女人太聰明,死的會很早!”無名勾唇一笑,眾生顛倒,修長的手指慢慢的撫上她的天靈蓋。
唐雪嬈似乎毫不在意無名的殺意,只輕輕的笑著,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似的,捂著自己的小腹,疼痛的呻吟,絲毫不把無名放在眼里。
而她的大腦卻在不停的思考,脫身之策。
不過短短數(shù)步的距離,卻像是過了一個漫長的冬天,那么冷,那么久……無名以為,她至少是應該掙扎一下的,但卻沒有。
他在佩服她的同時,也在說服自己,留她一命。
然,卻沒有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
無名修長的手指緩緩貼近唐雪嬈的頭頂,掌心驟然向天靈蓋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