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樂!”飯店的食堂里,大家舉杯為我慶祝三十二歲的生日。
我走到窗前看風景,半年過去了,就在兩個月前,我在電視上看見他要和金貞善訂婚的消息后,我的眼里居然干燥無比,原來,在最大的悲傷里,眼淚都顯得奢侈,又或許我們之間的緣分已盡。
現(xiàn)在他有他的生活,而我有我自已的生活……
五月份的海南,格外的炎熱。這是我自從半年前離開之后的第三個根據(jù)地。
我的第一個根據(jù)地是杭州,不過在那里我只呆了十多天就回到了老家,因為我實在是擔心父親的身體情況,同時我也希望能夠再見蕭史一面,當然我不敢明目張膽的回去,不要問我為什么,因為我覺得太上皇一定還在暗地里監(jiān)視著我和我家人的行動,所以我只能悄悄地回去,悄悄地去看父親,但是嬸子告訴我說莫青把父親接去城里了,莫雨也因為馬上就要高考,所以她一直住在學校里。
這樣我就在家里住下了,白天盡量不出門,晚上才和嬸子和叔叔聊聊天。
然后,我足不出戶,在家鄉(xiāng)破舊的小屋里呆了一個月,當我一個人靜靜的呆在家時我經(jīng)常會回憶起童年的片段,回憶起媽媽,每當我回憶起這些時,我的心就會心如刀絞,愧疚難當。
于是第二天我去了母親的墳前,墳頭上已經(jīng)長滿了青草,我花了半個多小時才將它們?nèi)堪蔚?,然后跪在那里,不停的在心里對母親說對不起。
在家鄉(xiāng)的日子里,我去過很多次我以前的小學,然后在那棟小洋樓旁徘徊,因為我想如果蕭史來找我,他一定會首先想到那里,因為他曾經(jīng)說過,等我們老了,就來這里養(yǎng)老。
然而一個月快過去了,我沒有等到蕭史,反倒等來了吳總裁。
那天我從嬸子家吃飯回來,在窗下看三國演義的時候,聽到有人在敲門,我心里一陣興奮,我想一定是蕭史來了,他找來了,但是我打開門,就看見吳總裁站在門外。
我楞了一下,很意外怎么會是他呢,但是更多是的心冷,因為我等的人他沒有來。
“不請我進去坐一下嗎?”很久他開口問楞在那里的我。
我這才回過神來,忙請他進屋里坐,他在四方桌前坐下后,我給他倒了一杯白開水,“不好意思,這里只有這個!”
他向四周打量了一下,點了點頭說:“環(huán)境很不錯,很安靜很適合看書。”他憋了一眼反蓋在桌上的書說道。
“你怎么會……會知道我在這里?”我在他對面的凳子上坐了下來,看著他英俊儒雅的臉問道。
“他們告訴我你在杭州,可是等我找過去的時候你住的那家旅館說你兩天前已經(jīng)走了!”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看了我一眼接著往下說:“你要走,為什么也不跟我說一聲,如果只是為了暫時離開一陣子,告訴我就可以啦……可是你卻突然這么一失蹤,你知道我花了多少人力和時間才查到你在哪的嗎?真是一個傻妹妹啊,你看你多讓人揪心!”
“我不是暫時離開!”我也無奈地苦笑了一下,“其實……離開并不是我本意,甚至于我回來老家,而且住了這么久,那是因為我希望蕭史能夠輕易找到我,而且我想再見他最后一面,我想聽他當面親口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你確定他會來找你嗎?你對他就這么有信心?” 他擰著眉頭,好像對我的執(zhí)著感到很無可奈何。
“是!”我回答得很快很干脆利落,因為我覺得這個吳總裁對我的關(guān)心已經(jīng)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他雙眼真切地望著我,一雙黑眼珠很亮很黑,閃閃著發(fā)著光,有一點點解讀,一點點審視。
我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其實我并沒有那么討厭他,反而覺得他身上有一種東西吸引著我,如果不是我心里再也住不下別的男人,我想我一定會問他這么為我,是不是喜歡我?
我當然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吳總裁這么費心的到處找我,是因為什么事呢?”雖然明白自己應(yīng)該要離他遠一點,可是人家無條件的幫我做了那么多事情,而且在我無聲無息的離開之后,他還費那么大的勁的到處找我,所以單從良心出發(fā),我覺得我應(yīng)該對他客氣一點,看他的眼神盡量柔和一點,而我也只有用這么一丁點溫情來匯報他的付出。
“我找到我失散多年的妹妹了!”他一臉的興奮。
“是嘛!恭喜你們親人終于團圓!”我是真心的在恭喜他,但是我內(nèi)心深處卻失落了一下,因為我等的人他沒有來。
“你知道我在哪里找到她的嗎?”
“在哪?”
“那天在海邊將你接回我家的那次,我讓醫(yī)生對你采了一點血液,替你做了一份親子鑒定……而鑒定結(jié)果是,你和我是兄妹,我們的基因報告告訴我,我找到失散多年的妹妹了,那就是你!”
我瞪大著眼睛,簡直不敢相信他的話,我想,他一定是在和我開玩笑,是在和我講笑話,他一定是想哄我開心,所以才找了一個可以讓人驚醒的故事。
“你亂說什么呢?你姓吳而我姓莫,這里是我家,我從小在是在這間屋里長大的,我父母都是當?shù)厝?,我是他們的孩子的事情,這個院里的人老人都可以作證?!闭f完我忍不住笑起來,這個玩笑開得真是有點過了,哪有人拿別人的出生開玩笑的。
“在見到你以后,我也只是懷疑,但是真正讓我有做親子鑒定的是因為我家司機的一句話,-他說他從你身上看到了我另外的一個影子,而且我們的眼神很相像!”
“你又不是二三歲的小孩子,人家的一句玩笑話你也當真?”聽他這么說后,我就更加覺得不可思議,真不知道他平時在公司是怎么下決策的?這么容易輕信別人的話。
“一開始我也不信,但是……”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我就開始打斷他的話說:“打住,你別再說了,我來說吧?!蔽铱戳讼滤?,喝了一口開水后,吸了吸鼻子說道:“醫(yī)院也有弄錯的時候,我是我父母親生女兒的事情是不可爭辨的事實……我能理解你尋妹心切的心情,但是……但是請不要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好嗎?我心情很平靜,我的神經(jīng)也不需要么刺激?!?br/>
說完我又拿起桌上的水杯大大地喝了一口,“吳總裁,我很感激你為我做過的事情,也很感謝在我離開后,你花那么多的人力和時間去尋找我,但是……但是我覺得這次一定是醫(yī)院弄錯了,要不,你先回去,回去問問那個醫(yī)生,說不定他也正在找你,告訴你,他在做鑒定的時候不小心弄錯了!”
“我問過他很多次了,他非常確定地告訴我,他沒有弄錯,你是我妹妹的事情,這份報表上已經(jīng)說明得很清楚了,不信你自已拿去看?!闭f著他從他的公文包里取出那份醫(yī)學報告,遞到我的面前,然后站起來說:“我知道你一時可能無法接受這個事情,所以,你先看報表,今天公司那邊有個很重要的合同要簽,我就先回去了,你看好之后給我打電話!”
“一定是醫(yī)院弄錯了!”我站起來送他出門。
他站在門口回望著我說:“我已經(jīng)通知了爸媽,他們很興奮,他們坐今天早上的飛機回國,他們一直都在記掛著你,一直打聽你的下落……媽媽接到電話的時候當場就哭了,這些年以來,她找你都快要找瘋了!所以,別記恨他們,我們等著你回家!” 說完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后離開。
雖然我堅信我是我父母的親生女兒,但是我卻被他說話時那真誠的眼神給震驚了,甚至有點動搖是不是該看看那份醫(yī)學報告!
我不懂醫(yī)學,所以上面的基因分析我完全看不懂,但是在最后看到鑒定結(jié)果的時候,我也動搖了那么一下下,我想,無風不起浪,醫(yī)院弄錯的情況畢竟是少數(shù),我會不會真的是他的妹妹呢?
但是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聽誰說過我不是莫家的親生女兒這樣的話,所以,我很矛盾,急需要找到可以證明我身份的有力證明人,眼下只有院子里的幾個年長者和叔叔嬸子可以告訴我答案,于我急急的開門出去,可惜的是他們都不在家,所以,我只好趕去地里找叔叔嬸子。
找到他們后,得到的結(jié)果,讓我覺得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欺騙我,而這樣的事情我根本就無法接受,給予我生命的父母卻因為一次趕集而分開,然而從小一起生活教育我做人,陪伴我成長的父母卻只是我的養(yǎng)父母,而且在這三十幾年里,他們從來都沒有跟我說過這件事情。
我一路跌跌撞撞著的跑回家,簡單地收拾了我的背包,在小學旁的那棟小洋樓前等了有三個多小時,這是我給自已最大期限,蕭史出現(xiàn)則好,如不出現(xiàn)就說明我也不需要再等了。
于是三個小時之后,我懷著悲憤的心情又開始流浪,我覺得我需要一片藍天白云的地方,我需要釋放我的心情,于是我直奔海南而去。
為了生存我在那邊找了一份最撲通卻很充實的工作,飯店里當收銀員,每天在太陽升起的時候起床,天黑了以后睡覺,這樣的日子一過便是半年。
直到有一天,我在街頭遇見了一個人,一個我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見面的人……
再見,恍如隔世,他瘦了,憔悴了,儼然變成了一個我從來都不認識的人,他站在人行道的那一端深深地望著我。
當我發(fā)現(xiàn)街的那頭站著的人是他的時候, 我的心,依然激動,依然狂跳不止,仿佛要沖出我的胸膛直接飛到他的懷中,但我,只是站在街的這頭,深深地回望著他,不敢前進也不敢后退。
我在街這頭,他在街的那頭,我們就這樣互相地看著對方,雖然中間不停的有車子開過,卻好像也無法隔阻我們的視線,終于綠燈的時候,他走了過來,面對面的站在那里,我沒有回身跑開,他也沒有,許久的沉默后,他低聲問:“我找你找得好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