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敲門之后衛(wèi)生間里很安靜,湖北佬很明顯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他是在想事情,也是在分析我的想法。
我故意使勁搓了搓手弄出一點聲音,裝作內心焦急的樣子,更要裝出迫不及待的感覺,要讓他覺得他拋出的生意單子誘餌,我已經(jīng)吞下了!
“東老板不用這么客氣,我還可以的,只是血壓有點高?!焙崩械恼f了一句,緊接著就開門出來了,不過步履之間明顯有些蹣跚,我二話不說上去一把攙扶住。
“老哥慢點,再慢點小心腳下。”
我整個人都來了一個大變樣,整個動作就像是太監(jiān)去攙扶老佛爺一樣,低頭哈腰盡是一副恭敬的模樣,湖北佬也沒說什么,反倒是顯得醉意更濃了。
“多謝東老板了,人一旦上了年紀,喝點酒就不行了,身體也不比當年了啊。”湖北佬慢吞吞的說著,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我他的身體不好,也暗示他的血壓犯了,我沒說話攙扶著他走出了衛(wèi)生間。
我心說九頭鳥還真不是一般的精明,懂得什么時候借助酒勁來裝糊涂,剛才進門還穩(wěn)穩(wěn)當當,上了個廁所有有些醉意了,就連走路都特么走不成了,要是讓外人看到,還以為他在衛(wèi)生間里喝尿喝醉了……
出門一看幾個潮州佬都不見了,只有王思成一個人站在門口等著,一看到我扶著湖北佬出來有些詫異,剛才分明還是好端端的樣子,看我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
“思成快過來扶一把,老哥喝的有些多了,剛才高血壓又犯了?!蔽也宦暡豁懙恼f了一句,湖北佬明顯沒想到我會這么幫他,王思成點了點頭也沒多問,上來一塊扶著了。
“思成啊,我看老哥的身體現(xiàn)在要休息一下,單獨開個安靜的包房讓我陪著老哥休息一下吧,別掃了大家的興致?!蔽夜首骱眯牡臉幼诱f著,其實也是想有一個單獨的空間來接觸一下湖北佬。
我心說湖北佬要是心狠,肯定丟下三個潮州佬自己跑了,要是心不夠狠,那他今晚就得栽了,我有意要試探一下湖北佬的心到底夠不夠狠,也要試探一下他想怎么利用我。
王思成想了想之后點了點頭,立刻招呼人去單獨開個包間,湖北佬小聲對我表示了感謝,其實他身體什么樣他自己清楚,我也很清楚,要是真有高血壓心臟病之類的,他早在做局的時候就死于高血壓了。
要知道在做老千這一行,一個好的身體比什么都重要,不然根本承受不了巨大的心里壓力和刺激,俗話說牌場如戰(zhàn)場,分分鐘都會出現(xiàn)巨大的變化,能讓人瞬間暴富也能讓人傾家蕩產(chǎn),這種刺激之下心態(tài)難免會發(fā)生變化,身體不好早死透了。
進了單獨的包房,瞬間感覺一切都安靜了下來,良好的隔音仿佛讓人進入了另一個世界當中,湖北佬也長長的松了一口氣,躺在沙發(fā)上閉目養(yǎng)神,手里還把玩著佛珠,可謂是裝足了樣子。
“老哥喝點水順順氣?!蔽夜Ь吹倪f過一杯水,現(xiàn)在我必須把湖北佬當做老爺一樣的供起來,因為真正生意人絕對不會讓財主死在自己的面前,也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談生意的機會。
我坐在一邊摸出一根香煙,故作猶豫要不要給他的樣子,想了想我還是自己點燃了一根,所有一切多是做戲給他看,正所謂細節(jié)決定成敗,任何時候一個破綻足夠讓人看出端倪。
“有勞東老板了,讓我清凈一會就好了,今天出門忘了吃藥,所以血壓才……哎,人老了啊?!焙崩胁♀筲蟮母袊@著,不聲不響就給自己留下一個離開的理由,而且這個理由找的很是充分。
如果一會他說要回去吃藥那也就在情理之中,可見這個九頭鳥很精明,布局能力很強,可惜他今天碰到了我,在和天哥接觸的這段時間內,我可是學到了不少心機手段。
“老哥先歇歇,身體最重要??!”我壓根就不接他的話,要是換做其他人,肯定第一時間關心的就是藥的問題,也關心要不要回去拿藥之類的,我知道一旦接話我就輸了,這九頭鳥就真的要飛了。
我也側面看出來他壓根就不會管三個潮州佬的死活,俗話說大難臨頭各自飛,這樣的人算得上是頂尖的老千,也算得上心狠手辣,可他想走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要是走了今天晚上的局我還怎么玩下去?
湖北佬躺在沙發(fā)上閉目養(yǎng)神,我知道他在等我主動開口談事,說白了還是繞不開一個藥字,不知不覺中我就輸給了他一頭,如果我開口問生意的事,那肯定就落了下風還得回去拿藥,要是我不開口,那偽裝的一切就不攻自破了。
但是也不能湖北佬繼續(xù)這么偽裝下去,要是他一直都做出這個病怏怏的模樣,別說讓他上賭桌了,能不能繼續(xù)待在這里都是個未知數(shù),畢竟誰也不愿意讓他死在這里。
想了想,我故作關心的問道:“不知道老哥這個血壓到多少啊,我也有點高血壓,車上還帶著藥,要不要下去給老哥拿過來?”
此話一出湖北佬明顯呼吸一頓,雖然只是一閃而逝但逃不過我的眼睛,我知道湖北佬心里肯定在罵我,他也偽裝不下去了。
“多謝東老板關心,我這個血壓沒事,緩緩就過去了,倒是東老板看起來年富力強,手下還有那些生意,應該還不到四十歲吧?”湖北佬一句話就把血壓的事帶過去了,好一手精妙的轉移話題,算得上是個江湖老油子。
“老哥說的不錯,我想趁著現(xiàn)在多干幾年,賺點錢好回去養(yǎng)老?!蔽倚Σ[瞇的說道,不聲不響就接了話,我知道接下來就該談談生意了,也該談談他想怎么給我下套了。
我知道湖北佬憋不住太長時間的,因為現(xiàn)在時間對他來說是寶貴的,早一點脫身就少一分危險,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事情,而且我猜想三個潮州佬肯定坐不住了,估計也能猜到湖北佬不會管他們。
如果潮州佬提前暴漏了,那么湖北佬也跑不了,我知道他心里比誰都著急,不過眼前這個九頭鳥很有定力,如果不是提前有了準備,還真容易讓這個家伙蒙混過去。
我淡定的抽著煙,時間對我來說無所謂,我就只等著湖北佬自己開口,只要他先開口我就占了先機,如果我先開口,那么就不好下鉤子了,畢竟任何時候想要騙人,那就必須得有質疑別人的機會,在不停質疑對方當中掩蓋自己的謊言。
一番沒營養(yǎng)的胡扯之后,我絕口不提生意的事,現(xiàn)在我占據(jù)了主動權,只等他自己開口,只要開口我就有機會刮一刀,一個頂尖老千并不只會在牌桌上殺人,對于我來說生活中處處都是牌局,處處都有機會,就看自己怎么把握了。
湖北佬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我知道他終于堅持不住了,畢竟真的假不了,假的也成不了真的,他壓根就沒打算做生意,只是想借口脫身罷了,我心里清楚但不戳破,就等著他自己上鉤。
“最近我正好想找人做一筆戶外廣告的生意,不知道東老板有沒有興趣?”湖北佬抽了口煙緩緩說道,完全沒有剛才高血壓的樣子了,看樣子是沉不住氣了,我心里也明白他已經(jīng)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了。
“當然,只是不知道老哥這筆生意有多少?”我試探性的問道,現(xiàn)在機會就在我的眼前,如何不聲不響下手刮一刀就看自己的本事了,而且能刮多少就看天意了。
“差不多有三百萬左右,最近拿下了一塊好地段,合作方已經(jīng)談妥了,就等著找一家有實力的廣告公司來做了?!焙崩泻攘丝谒ǖ恼f道,做足了一副大老板的樣子。
我心說湖北佬終于要上套了,只要他說出了錢數(shù),那我才有機會宰他一刀,他想利用三百萬來誘惑我,而我也準備反殺他一手。
“這筆生意可不小?。 蔽夜首黧@訝的說了一句,湖北佬笑瞇瞇的端著架子,我心說一會你特么就得哭。
我輕輕摩梭著莫菲故意磨蹭了一會,我就是不開口說一個字,也絕對不會問怎么合作的事,更不會去問預付多少訂金的事,我一開口就沒機會了,得讓他先開口。
幾分鐘之后湖北佬又看了一眼手表,我知道他堅持不住了,如果換做是我估計早就堅持不住了,但今天湖北佬落在我的手里算他倒霉!
“東老板好像有些猶豫,是不是信不過我?。课铱梢韵阮A付一成三十萬的訂金,今天晚上咱們就可以簽合同?!?br/>
我一聽就笑了,三十萬就想買命脫身?不過我卻裝作很驚訝的樣子,其實在生意場合上,都得把客戶當做上帝一樣供著,好吃好喝的陪著伺候著,哪有客戶主動要求付定金簽合同的事?
生意場上勾心斗角,有些時候搶了先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有些時候后發(fā)制人才能掌握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