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三是江蘇商會總會長,荊明一點兒也不驚奇,畢竟他家財萬貫富可敵國,莫說是江蘇商會會長,即便是大越總商會,這會長之位也非他莫屬。
令荊明驚奇不已的是沈萬三身邊那女人,那個如小鳥依人般挽著沈萬三手臂的嫵媚女子竟然是蒼翠山上匆匆一別的艷凌!看來昨日在鳳凰臺下看到的真是她了,想必是沈萬三陪著景王登臺,帶著艷凌同去!
沈萬三帶著艷凌和蔡鐵峰進來后,拱手向眾人施禮:“諸位同僚,老朽沈萬三,這廂有禮了!”
臺下一眾人紛紛還禮,與此同時,沈萬三卻是與艷凌同時發(fā)現(xiàn)了癡呆般站立在華小姐身后的荊明。
艷凌癡癡的望著荊明——那一個與她在囚室里共同呆了兩天,給了她無盡快樂,又與她拜堂成親的男子?;腥舾羰溃针m然短暫,但是那蒼翠山生死相依、悲壯離別的情形卻是讓她終身難忘,她以為他死了,或者就在蒼翠山當(dāng)了法師了,以為這一輩子都見不到他了,何曾料到會在這里遇到他?
“艷……”
荊明正要喊她的名字,卻見她微微搖頭,眼神哀怨無比的示意他不要喊出來!
華玉也是感到疑惑,這女子為何與荊明如此眼神相對!莫非他那色病又犯了!
沈萬三見荊明癡癡的盯著艷凌直看,臉色陰沉,輕咳了兩聲,隨后皮笑肉不笑道:“荊大將軍,哈哈哈哈,想不到一個被撤職的人也來了我們商會,老夫好像沒有請你吧?”
一眾人聽了,都哄堂大笑起來,尤其是那榮良才,笑得更是猥瑣,仿似連日來的怨氣都得了釋放一般,鄙夷不屑的看著荊明,譏諷道:“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一只野猴子,也想當(dāng)齊天大圣!”
“賢侄,這猴子不來一下天宮,怎會知道佛祖的厲害!”蔡鐵峰譏笑道。
荊明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華玉猛的轉(zhuǎn)頭,幽幽的望向他,怕他犯渾,又站立起來對沈萬三道:“沈會長,他是我的車夫,是隨我而來的!”
“哦,原來當(dāng)不了將軍,當(dāng)車夫了!哈哈哈哈……這才是你真正的職責(zé)嘛!”沈萬三又是一陣狂笑。
榮良才聽說他當(dāng)了車夫,頓時也囂張了起來,道:“車夫?車夫去喂馬呀,來這里干什么?”
“哈哈哈哈……一個車夫也想來參加商會!”
“是啊,我們帶的都是隨身侍從,華小姐你怎么帶個渾身屎味的車夫來??!”
這一幫人均是各地大富大貴之人,平日囂張慣了,哪里會把一個車夫放在眼里,一個個不屑的看著荊明,又對華小姐指指點點。
艷凌知道荊明當(dāng)了車夫,本就心里難受,現(xiàn)在又見他被眾人侮辱,心里便更是難過,扯著沈萬三的衣角道:“萬三,來的都是客,何必跟一個車夫過不去!”
沈萬三輕摟了一把艷凌,瞇著眼睛笑道:“好,老朽今日就看在十三姨的面子上,讓你呆在這里,來人啦,給那車夫賜坐!”
十三姨?荊明腦袋似乎要短路,我荊明又不是黃飛鴻,哪來的十三姨?
正疑惑著,只聽見舒月菊對著華玉道:“聽說沈會長上個月新納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妾,填做十三房,外稱十三姨!想必就是這女子了,這女子相貌身材還真是不賴啊,怎么會甘心做他的小妾,他那老牛還啃得動這嫩草么?”
荊明聽了,仿似晴空霹靂,忙附身問道:“舒姐姐,你說什么?那女子是沈萬三的十三房小妾?”
“是啊,荊兄弟,你認(rèn)識那女子?”舒月菊道。
“不,不認(rèn)識!”
荊明此刻心如刀絞,這艷凌果真成了那老頭子的女人了!雖然在他心里,這艷凌無論是容貌還是氣質(zhì)才華都比不上華小姐寧小姐,自己對她也并不上心,但是,正如每一個男人的心理一樣,一旦有人搶去了你的女人,你才覺得她的可貴,你才會把她當(dāng)一個寶!荊明此刻便是這樣一種心情,這女子明明與自己拜了堂成了親,此時卻成了別人的老婆!這臉面上如何過得去?奪妻之恨?。》氯糇约旱男念^肉都被他活生生的挖去了一般,臉上神情更是難看。
但見此時的艷凌,頭上盤著高高的發(fā)髻,那是大越朝已婚少婦典型的發(fā)型,臉上微微施了粉黛,猶如七月里熟透了的蜜桃,浸著滴滴蜜汁,長長的柳葉眉微微顰著,雙眸雖黑,卻似有萬千幽怨,那目光甚是呆滯,想抬眼看荊明,卻又不敢看。
就在此時,一小廝搬著一條斷了腳的小板凳,趾高氣昂的走過來丟在荊明身邊,喝道:“坐!”
荊明的眼神緩緩的從艷凌身上移了過來,斜眼盯著那破凳子,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一腳便將那板凳踢開。
“怎么了?給臉不要臉么?這可是沈會長給你的賞賜!你一個小小車夫,還敢在此放肆!”榮良才呵斥道。
看樣子上次還是沒有把他揍夠,荊明冷冷一笑,正欲發(fā)作,卻聽到一個嬌聲:“荊明,你答應(yīng)過我的!何必惹他!”只見華玉慌忙轉(zhuǎn)身,對著荊明輕道。
“是啊,荊兄弟,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屈辱都忍不住么?”舒月菊也對著他道。
荊明定了定神,心想,此時還不是發(fā)飆的時候,老子就讓你們先跳個夠,看我最后怎么收拾你們!便盯著沈萬三道:“沈會長,我一名車夫,如何配得上你的賜坐,還是站著好些,符合我卑賤的身份!”
華玉和艷凌見他如此卑微的跟沈萬三說話,心里均是一痛,華小姐心道:早知會遭到如此羞辱,就不該讓他來了,他今日如此委屈自己,也真是難得。
蔡鐵峰倒是會做人,陰笑著出來打圓場道:“沈會長,就隨他去吧,莫讓一個車夫壞了各位雅興?!?br/>
沈萬三冷冷的看了一眼荊明,拱手對眾人道:“各位賢達,今日是我江蘇商會舉辦年會的日子,也是普天同慶舉杯同樂的好日子,老朽昨日陪同景王殿下游覽秦淮,偶遇一位天仙般的女子,不但容貌艷麗,才藝更是出眾,我秦淮河還從來沒有如此之奇女子,今日特地請來給各位開開眼界,也為我江蘇商會助興。”
眾人一陣唏噓,秦淮名妓歷朝歷代比比皆是,但是以沈萬三的見識,如果他都感到驚若天人,那必定是絕世的女子,都想一睹芳容。
沈萬三雙手輕輕一拍,廳臺右側(cè)的包房里傳來一陣悠揚的古琴聲,猶如涓涓溪水緩緩流淌,又似和熙春風(fēng)優(yōu)柔輕拂,眾人瞪大眼睛,往那包房望去。
房門悄無聲息的打開,一道珠簾靜垂下來,隱隱望去,珠簾后端坐著一個美妙的身影,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便已讓在坐的男人們瘋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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