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莫離賊無彈窗嬌艷春日灑下沁人心脾的暖意,郡主府的豪華馬車極行駛在將近正午的繁忙街道上。
同樣的豪華,同樣的引人注目,今天郡主的出行卻和往日有了些許不同,那輛吸引人眼球的馬車,車身外裹了一層厚重的白布,馬韁也由喜慶的大紅,變成了沉郁的雪白,似乎勒得人透不過氣來。
往日獨行的馬車,也多出了一條尾巴,一條長長的騎兵尾巴。一隊郡主府的騎兵護衛(wèi)有序地行在馬車后方,馬上的騎士個個滿臉陰沉,仿佛路過的人都欠了他們幾百萬兩銀子。走在騎士隊伍中段的幾個,更是個個掛彩,粗胳膊粗腿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有的可能騎馬太過用力,腿上的繃帶已沁出鮮紅的血漬。
就這么一個全是哀車傷兵,比起進宮面圣更像是去皇陵奔喪的車隊,卻吸引了大街上所有人的目光。
“郡主府的車隊!怎么搞成這副模樣?”
“你還不知道啊?郡主府昨個夜里被刺客襲擊了!”
“這個我能不知道?昨夜郡主府的大火燒得我家都看見了,我能不知道!但是馬車怎會裝扮成這個樣子,難道郡主她……”說話的年青人壓低了聲音,即便是一句未竟之語,也算是大不敬的話了。
“呸呸!”答話的老者連呸了兩聲,“郡主她可好好的活著,但是郡主府死了不少人,聽說啊,就連郡主的心上人也罹難了,唉!”
“老伯啊,郡主為人荒淫無道,無法無天,她郡主府遭個難,不是正好么,不正是給她的一個教訓么,您嘆息個什么勁兒?。俊?br/>
老人不樂意了,指指年青人,肅容道:“你這個后生小輩知道些什么,胡說些什么?你當我們莫國和其他國家一樣嗎,什么郡主公主、皇子王爺一大堆!我們莫國的郡主可不僅僅是一個郡主這么簡單,而是天子之位的唯一繼承人,是莫國的象征!今天那些賊人敢這樣欺負郡主,明天他們就敢去欺負皇上,后天就敢不把整個莫國放在眼里,就敢隨意欺凌我們莫國百姓,踐踏我們莫國的土地了!”
“他敢!”
“是啊,誰要是敢不把我們莫國放在眼里,敢來進犯我們的土地,絕不饒他!”
“對對!絕不饒他!”
“殺光敢來欺負我們百姓的人!”
“殺光他們!殺光他們!”
老人一席話,讓圍觀群眾熱血沸騰,愛國之心怦怦亂跳,紛紛吼叫要讓敢于欺凌莫國百姓,踐踏莫國國土,欺負莫國皇上,刺殺莫國郡主的人不得好死,要把他們碎尸萬段、千刀萬剮!
整個繁華的街道,頓時淹沒在了鼎沸的聲伐之中。
只是被**沖昏了頭腦的眾人,完全沒有現,剛剛**演講、口沫橫飛的老人,淌過擁擠的人流,轉過街角,走過一條又一條的小巷,在一個雜草叢生的荒廢院落撕掉了臉上的假皮,露出一張油光水滑,保養(yǎng)得當的面孔,提起輕功打個轉,朝郡主府的方向飛去了。
馬車里,莫天涵放下厚厚的牛皮簾子,點頭道:“效果還不錯,就是不知道在其他地方的宣傳,能不能達到這樣的效果了?!?br/>
“你就放心吧,我們血屠宮辦事,不會出岔子的。”陰無盡斜倚在軟榻上,清洗著莫天涵馬車里的美酒,自信滿滿。
“要是這樣一件小事都能出岔子,那血屠宮也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彪S玉階唯恐天下不亂,挑釁地給了陰無盡一眼,“郡主大人只是擔心,你們的人賣力演講了,聽眾卻沒有任何反應?!?br/>
“啪”陰無盡把手中的白玉杯捏成白粉,血瞳中怒火閃現,冷聲道:“只要是我們血屠宮說話了,沒有反應的那是死人。你的話這么多,是不是也想嘗嘗沒有任何反應的味道?”
“好啊?!彪S玉階撥弄著手指甲,笑得一臉爽快,“我正好想瞧瞧血屠宮究竟有些什么本事?!?br/>
看看劍拔弩張的兩人,莫天涵靠上車壁,摸出一包零嘴,放了一片杏仁酥進嘴巴,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說:“要打架,可以,但是在馬車里打架,不能傷到我們這些無辜的人,更不能毀壞馬車里的任何東西,要是不小心打碎了一瓶美酒,撕裂了一匹毯子,統(tǒng)統(tǒng)照原價的一百倍賠償。”
正要打起來的兩人,呆滯地看向莫天涵,石化。
“吧唧吧唧”又嚼了兩下,莫天涵吞下杏仁酥,說道:“作為觀眾,我們會不時對你們的表現報以掌聲或著噓聲,以當作我們看戲的門票和對二位的鼓勵。好了,你們可以開始了?!?br/>
此刻,不僅是陰無盡二人,就連同在車上的笙兒和蒼冽也神情古怪,滿臉愕然。
“呵呵,厄……”笙兒最先忍不住竊笑出來,剛笑了兩聲,便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整張小臉憋得通紅,偷偷看著眾人反應。
蒼冽的冰顏不自然地抽搐了下,又坐直了身子,閉目養(yǎng)神,但笙兒猜測,他應該是想來個想眼不見為凈。
隨玉階優(yōu)雅地理了理絢麗的銀,瞥視莫天涵,訓斥道:“打架,我哪有那個時間打架?該是時候給你準備進宮的妝容啦??纯茨?,啊?重傷在身,還在吃吃吃,有哪個心痛欲絕的傷員這么能吃的?”
“這叫化悲憤為食欲?!蹦旌^續(xù)往嘴里扔薄荷糖。
“化悲憤為食欲?你還真敢說出來,這樣下去,一會兒到了皇宮,人家聞到的就只會是一股子糕點味兒!”隨玉階搖搖頭,摸出一個碧色琉璃瓶,揭開瓶塞,姿態(tài)優(yōu)美地將藥粉往莫天涵身上灑去。瞬時,以莫天涵為中心,整個馬車里彌漫起一股濃郁地窒人藥味。
“咳咳咳……”莫天涵被這突來的藥味嗆咳了起來,使勁扇著面前的空氣,叫道,“這這什么玩意兒,這么難聞?咳咳……”
隨玉階塞上瓶塞,閑閑開口:“你就別挑剔了,這個藥粉可是我精心研制,藥味、血腥味,**蒼白的氣味統(tǒng)統(tǒng)具備,只要灑在身上,保證站在你五十米開外的人,都知道你是個長年病重在床,湯藥不斷的頂級病號?!?br/>
莫天涵捂住鼻子,甕聲甕氣:“可拜托,我不是個長年病重的病號,只是個剛剛受了重傷,最多了喝了一天藥的傷員啊,用不著這么夸張的藥粉吧?!?br/>
隨玉階動作緩慢地把藥瓶放進懷里,深嗅了口空氣中彌漫的味道,自信地說道:“你放心,這藥粉是用蝮蛇毒囊、蝎子尾刺、蜈蚣干粉、鶴頂紅、孔雀膽五種珍貴藥材,九十九名剛死一個時辰的死人血液,七十七個孩子的童子尿制作而成,絕對的純天然,沒有添加任何人工產品。”
隨玉階興奮地介紹藥粉配料和加工流程,車上四人卻已經在他的興奮中開始風化。
陰無盡一張狂傲的俊顏不正常地**,仿佛活生生地吞下了一只蒼蠅,和飽受驚嚇是笙兒一起遠離莫天涵,退到了蒼冽身邊。蒼冽仍在閉目養(yǎng)神,但是緊皺的眉頭,暴露了他的無法平靜。
莫天涵愣愣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已經無法用肉眼看見的粉末,不知該如何反應。
隨玉階忽然打個響指,笑道:“哦,還有四十四個重病患者身上的膿血,三十三個處女初夜的……”
“救命啊……”莫天涵崩潰,“我要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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