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李四從椅子上猛然驚醒,卻發(fā)現(xiàn)蕭清竹已經(jīng)坐了起來,她大睜著尚帶血跡的雙眼,正在榻上亂摸亂扯。
李四大吃一驚,他忙一把手抓住蕭清竹的手:“丫頭,你要什么?”
蕭清竹驚恐萬狀:“奇怪了,為什么我明明聽見雞叫,可睜眼卻依舊是黑天?”思索了一番,她立刻反手握住李四的手腕:“這天不正常,咱們快離開這里!”
李四將她的手輕輕放在了被子上:“別害怕,一切都正常,天還沒亮呢,你睡吧?!?br/>
“這不可能!”蕭清竹皺著眉頭,突然,她下意識地將手在眼前晃了晃:“嗯?”
李四心下一酸,轉(zhuǎn)過頭去不敢看她。蕭清竹恍然大悟:“我瞎了?我瞎了對不對?”
“能治好的,你別急......”
蕭清竹的神色驟然黯淡下去,李四對她說了好多,她都充耳不聞,仿佛沒聽到一般。
“傻丫頭,你別灰心,黃土地芝我已經(jīng)找到了。咱們這就去魔域,魔域一定有高人......”
正說著話,蕭清竹突然抓過身邊的枕頭,狠狠地擲到了地上。李四嚇了一跳:“丫頭......”
“這會兒去魔域,我不是給你添麻煩嗎?”蕭清竹面如白紙,她緊緊地握著被角,似要把全身的力氣都用盡。
李四知道,她在忍耐,她不想釋放自己的情緒,不想讓自己著急。
“你別這樣......”他試圖掰開她的手指,“相信我,我肯定幫你治好。”
蕭清竹輕輕地推開了他:“你不用哄我高興,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我靈力不高,現(xiàn)下又瞎了雙眼,此時去魔域,根本就是在拖累你?!彪S后,她仿佛回過味兒來一般,發(fā)出一陣苦笑。
“呵呵呵......”
“丫頭......”
“還真是一語成讖。”蕭清竹靠在了床頭,“還記得那時候我和你抬杠嗎?一個天賦極高的瞎子會如何,現(xiàn)在我可知道會如何了?!?br/>
李四不知如何回答她的話。
“你也不用太賠小心,我很清楚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你放心,我沒那么脆弱?!笔捛逯衿v地嘆了口氣,“只是一想到要成為你的累贅,有些不甘心罷了?!?br/>
李四頓時皺起了眉頭,他的嗓門不知不覺變大了:“什么累贅?什么不甘心?這都是些什么話?你覺得我喜歡你是因為什么?你是把我當(dāng)外人還是當(dāng)心窩子里的人?”
李四的語氣很憤怒,雖看不見他的表情,卻把蕭清竹聽得怔怔的。她當(dāng)即閉了口,隨即眼淚流了下來。
李四頓時偃旗息鼓,他最看不得這丫頭哭。
一把將蕭清竹摟在懷里,李四低聲安慰道:“快別傷心,我不該那么吼你。只是你那話,可千萬不要再說了?!?br/>
“我沒傷心,我只是有點高興。”蕭清竹開始抽抽噎噎的,“你何必說得那么煽情,我知道你的心思了?!?br/>
“你要是實在難過,就放聲大哭一場。你不必在我面前故作堅強(qiáng)?!崩钏膰@道,“明明失明的是你,你可以耍賴,撒潑,胡鬧也行,就是別把那些情緒積在心里就好?!?br/>
蕭清竹這才覺得自己再也忍不住了,她一頭扎進(jìn)李四的懷里大哭起來,直哭得聲嘶力竭,昏天黑地。
許久之后,她像一只受傷的小羔羊一般蜷縮在了李四的懷里。李四伸出手為她擦干了臉上的淚痕,輕聲問道:“好些了嗎?”
蕭清竹抽抽噎噎地點了點頭:“我有些餓了?!?br/>
李四笑了:“別急,等一會兒我就去給你弄吃的?!?br/>
眼見她安定下來了,李四也稍稍松了口氣。他拿出一小瓶靈泉水,輕輕點在了她的眼上。
靈泉只能緩解傷勢,洗去部分毒素??蛇@眼球不比傷在其他地方,單單靈泉根本祛除不掉。這樣的法子,只能緩解一時。
蕭清竹是個極為有韌勁兒的女子,當(dāng)她決定接受這個事實的時候,就再不會垮下去。李四這才有心思去關(guān)心一下蘇老頭的事兒。來到前門房才發(fā)現(xiàn),蘇老頭給他們留了一封信。
信上說,他們離開的這幾日,凌家不斷派人來叨擾,蘇老頭實在是有些撐不下去了,這才離開了這里。
凌家嗎?如果自己和蕭清竹還在這兒的話,凌家難免還會過來。
一想到蕭清竹的雙眼是因為凌云而瞎,李四就恨得牙根癢癢。可眼下蕭清竹身體太過虛弱,他不可能這時候與凌家起沖突。
不然以他的性子,必將把凌云碎尸萬段。
蕭清竹聽見他翻動書信的聲音,便輕聲問道:“掌柜的,怎么了?”
“沒怎么。丫頭,我想這里咱們不該再住下去了。”李四將信中的內(nèi)容大致復(fù)述了一番,隨即說道:“咱們這就動身,以免凌家來了麻煩。我想,咱們應(yīng)該住到城內(nèi)去。”
蕭清竹愣了愣:“城內(nèi)?那不是到凌家眼皮子底下去了嗎?”
“正是因為在他眼皮子底下,所以他不會在意?!崩钏男Φ?,“凌家向來將界魔鎮(zhèn)把控得牢牢的,他們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出來我們其實就在凌家附近住著?!?br/>
蕭清竹有些擔(dān)心:“這樣能行嗎?”
李四笑道:“我早已看好了。在凌家東南邊就有一間小院子,玲瓏精致,不甚引人注意。那里人來人往的,雖吵鬧了些,卻是個好地方?!?br/>
蕭清竹問道:“你怎么會知道?”
李四笑了笑:“不瞞你說,昨兒你還睡著的時候,我便寫了信,將紅藥叫了來,讓她幫忙照顧你,順便找個新的落腳地點?!?br/>
“這樣啊......”蕭清竹有點失神,她低低地嗯了一聲。
李四忙轉(zhuǎn)移話題:“黃土地芝我已經(jīng)弄到了,要不要看看?”
“好啊?!?br/>
李四拿出木匣子,將一枚小小的土黃色靈芝塞進(jìn)了蕭清竹的手里。蕭清竹只覺得拿到了一小塊香菇般,她忍不住將土地芝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一股土腥味兒......”
“小心點,它可是會逃跑的?!?br/>
果然,話音剛落,土地芝便像一只小蟲子一般在蕭清竹手中扭動起來。蕭清竹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能動到哪里去?我把它放在空間里好了。”
李四將木盒子遞了過來:“用大陽木的盒子便可以困住它?!?br/>
“不必,我空間統(tǒng)共就那么大點地方,它跑不掉的。隨它在里面自由長著吧?!闭f著,蕭清竹打開了空間,順手將土地芝丟了進(jìn)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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