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跑出去很遠。
她忽然聽到后方警車轟鳴。
原本聚眾打架的幫派青年,此時都慌了手腳。
他們四處逃竄,有幾個從小悠身邊,慌慌張張的經過。
小悠回頭,看到那些手持警棍,穿著深綠色制服,面目模糊的警察們。
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面對這個世界的暴力機關。
小悠有種被壓制的恐懼。
即使自己并不是幫派的一員,她還是嚇得撒丫子就跑。
邊跑,她邊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心還殘留著隱隱的余光。
剛剛,她只是在意念中,想著打倒對方,下一秒,她就看到那個叫衛(wèi)魯的家伙,被自己掀了出去!
如果說攻擊諾維,是在自己無意識的情況下發(fā)生的。
那么攻擊衛(wèi)魯,就是自己完全有意識的行為!
她停下腳步,深深的喘氣。
手指伸向天空,看著光線沿著自己的臂部線條,流水般滑下。
這就是……靈力。
無法預知的力量。
也沒有辦法隨心所欲的使用。
更不知道它的破壞力,究竟是大還是小。
沒有人能告訴她。
可以教她的人,現在,還在一場生死未卜的比賽里。
裘伊……
已經沒有辦法再繼續(xù)提心吊膽的等下去。
他還活著,可是卻沒有一點消息。
他可能是受傷了,可能是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
在沒有支持者的情況下,食物和水的供給,都是個問題。
他會不會正在挨餓?
他會不會已經撐不住了……
一想到這些,小悠心都是疼的。
距離比賽結束,還有三天。
以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九十四的杜拉斯來說,在余下的三天時間里,還有將近六百人會喪失性命。
怎么可能再等下去……
難道要等到在名單中,看到裘伊的照片嗎?
只是這么一想,她胸口就疼得,連呼吸都開始困難。
我要去杜拉斯!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里盤旋。
我要去……
找回裘伊!
戰(zhàn)爭廢墟帶并不是什么神秘的地方。
因為杜拉斯比賽的興辦,這里已經變成了熱門的觀光景點。
竟然還有專門的巴士接送!
小悠隨著一波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孩們擠上了旅游大巴。
身高不夠,免費蹭車的小悠,明顯受到了別的女孩的鄙視。
剛搶到一個座位,就被人一把推開,捷足先登。
小悠無奈,只得被擠在車廂里。
她前后夾擊著兩個波亞族大漢,濃郁的汗臭味熏得她只想昏過去。
好不容易脫離了這兩個家伙,她又被擠到了一個滿身狐臭,還涂著廉價香水的魔族女人旁。
女人坐在位置上,照著鏡子,顧影自憐。
小悠站在她旁邊,強忍著胃里的不適。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么長,巴士終于到站。
一個魔族男人立刻往前沖去,一把將小悠推倒在一旁。
小悠的右手摔在了椅背上,她勉強站起身,又被后面一涌而上的人潮,擠到了窗戶邊。
整張臉都貼在玻璃上,身后不知誰的胳膊肘狠狠得搗在了她的后腦勺。
一陣眼花繚亂,原本就因沒吃早餐低血糖而頭腦混亂的女孩,此時頭部更是一陣轟鳴的疼。
好不容易下了車。
腳踩在地面上,就好像踩在了棉花里。
軟軟的,卻沉重得挪不開一步。
此時正值晌午,即使太陽被荒島厚厚的霧霾包裹,透過云層紫外線的殺傷力,依舊不容小覷。
皮膚灼燒的疼,從早上到現在滴水未進的小悠,儼然已經快被蒸發(fā)成了木乃伊。
再加上嚴重睡眠不足。
她整個人晃晃悠悠,和周圍興高采烈來觀光的游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如果是以前的她,或許早就昏過去了。
可是現在,她還好好的站在原地。
黑眼圈濃重,但那雙眸子依然清明。
這里是戰(zhàn)爭廢墟帶前,寬闊的花園廣場。
正中央是一個大大的噴水池。
漂亮的水花隨著音樂節(jié)奏高低起伏。
水面之中還凝起一道彩虹。
許多人在這里合影留念。
還有很多推著小車沿途叫賣的商販。
小悠渴得要死,可惜沒有錢。
再往前走一點,就能夠看到黃色警戒線內,圍起的高高的電網。
灰霾的天空下,電網之上不時躥出冰藍色的光束。
“呲呲”“呲呲”的響,向人們昭示著,里面世界和外部的不同。
模糊能夠看到一片漆黑,陰森森的死寂。
比起隔著一層玻璃的電視熒屏,站在警戒線外,更有種真實感。
里面,就是裘伊所在的世界。
而她現在,就站在距離那個世界,僅有一百米的地方。
想要往前踏出一步,立刻被一個身穿藍色制服的安保人員制止。
“喂!那邊的小朋友,不許踏入黃線之內!”安保人員舉著小黃旗,對小悠喊道。
無奈,小悠只好將腳收了回來。
“呲呲”“呲呲”。
電網發(fā)出無情的藍光。
高得無法想象,小悠揚痛了脖子,才能看到被它阻擋的天空一角。
而它又很薄很薄。
只要穿過那里,她就能夠找到裘伊。
一整天,她都在警戒線上站著。
仿佛被抽離了靈魂的娃娃,只用意志,強撐著這具身體。
很多人過來和她打招呼。
其中不乏一些對她心存不軌的家伙。
但都被女孩毫無反應的樣子嚇到了。
“她是不是傻了?”有人小聲議論著。
后來和她搭訕的人越來越少。
天,漸漸黑了。
先是小指動了一下。
接著,是整節(jié)手臂。
然后,她歪了歪腦袋。
好像剛剛開啟的機器,她的眼睛由一片空洞,漸漸變得清澈起來。
身體注入了滿滿的力量。
仿佛新生了一般,每一處細胞,都輕盈的似乎要飄起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即使不知道靈力的使用方法,但有些本能,好像是天生的。
頭腦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她抬頭看了看模糊在夜空中,巨大的月亮。
是時候……開始行動了。
電網拉得很長,或許是對高達數萬億兆伏的電流有絕對的信心,也或許是覺得,除了參賽者,根本沒有人愿意進入這種如地獄的地方。
長長的電網路線上,沒有一個看守。
直到前方出現一堵高墻。
那是修在賽場外的崗哨,兩個身穿軍隊制服的魔族青年筆直的站在那里。
他們身上還配著槍,硬闖肯定不行。
小悠邊偷偷摸摸的靠近,邊想著如何躲過他們的視線,悄悄溜進去。
她小心翼翼的踩在柔軟的草叢上,用樹影隱藏著自己的氣息。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在她準備要丟一顆石頭引開守衛(wèi)們的注意時,她看到自己對面的一個守衛(wèi)忽然倒下了。
驀地睜大眼睛。
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接著,另一個守衛(wèi)也悄然無息的倒在了地上。
視線盡頭,一個白色的影子倏地劃過。
快到只有一陣風,輕輕拂了拂小悠的頭發(fā)。
女孩愣在原地。
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小心翼翼的上前,蹲□試了試守衛(wèi)的口鼻。
已經沒有呼吸了。
小悠嘆了口氣。
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感到悲哀。
顧不上那么多,她撇下這兩具尸體,飛快的向廢墟帶的中心入口跑去。
磁鐵圍成的守衛(wèi)室里,也是一樣的情況。
一個魔族青年還正在抽煙,香煙的余韻還未散去,他的身體就已經變得冰冷。
他旁邊,一個正在酣睡的胖子,也永遠的陷入了沉眠中。
是誰干的?
不留一絲痕跡,手法干脆利落。
從守衛(wèi)室出來,小悠發(fā)現入口的門已經開了。
看來那人的目的和自己一樣。
她伸出手,緩緩將門推開。
忽然,她聽到一陣“呲呲擦擦”的聲響。
門邊所有的攝像頭,都筆直的向她掃射了過來!
她一愣,慌忙跑了進去,身后無數機關一起打開,“嗖嗖”的子彈蹭著她的臉頰擦過!
“烏拉——烏拉——”的報警聲響起。
一個機械的聲音回蕩在漆黑陰森的空氣中。
“發(fā)現入侵者——發(fā)現入侵者——”
小悠干脆捂住耳朵。
除了拼命的往前跑,除了拼命的躲開身后的攻擊,她現在什么都做不到!
一顆子彈射穿了她的肩膀。
她踉蹌了幾步,一頭栽倒在地上。
無數探照燈頃刻發(fā)現目標。
子彈也隨即改變了方向。
小悠拼命爬起來,躲到一棵樹后,才算逃開了襲擊。
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想著媽的,死定了!
可是,不能死!
她伸出雙手,暗暗吸了口氣。
力量……我需要力量……
從指尖凝起的白色光芒,如盾牌般,將她籠罩。
嗖嗖的子彈射在盾牌上,立刻被彈了回去。
不夠……還要更多……更多……
這樣想著,仿佛有源源不斷的熱能凝聚在她的指尖。
她睜大眼睛,對準那個該死的紅色警報燈,狠狠的揮了出去!
一道能量擊在了警報燈上。
警報燈“啪”的破裂,令人鬧心的聲音也隨即停止。
所有的攝像頭都凝固在了原地。
小悠大大的松了口氣。
可就在此時,廢墟帶里幾乎所有的燈光都亮了起來!
瞬間照徹了小悠所在的位置。
暴露在大片熾光之中,女孩瞪大眼睛,慌忙往前跑去。
燈光一直追隨著她,她聽到有聲音“嘩啦啦”的響,然后,一個輕佻的男聲回蕩在整個廢墟帶上空。
“咳咳……咳咳……”那人清了清嗓子,“發(fā)現入侵者一枚,是一個多迦小男孩,大概十六七歲……臉長得很漂亮……不過,性格似乎不大好……當然,也可能是偽裝……”頓了頓,那人繼續(xù)道,“比賽還剩下三天時間,我想你們很多人,應該都快崩潰掉了吧……現在,這是一個好機會……這個男孩的照片,我已經發(fā)到了你們各自的通訊器上了,誰能抓住他,把他送給我,我就會賦予這個人提前退出比賽的權力……當然,我要活的……我可沒有收藏尸體的癖好,如果你們不小心把他弄死了,很抱歉,你不合格……”他輕輕的笑了笑,聲音低下,“……而不合格者,是不能夠活著走出賽場的……”
小悠驚呆了。
她環(huán)顧四周。
燈光已經暗下,而掩藏在樹叢中的攝像機,無一不指向她所在的位置。
完了!
她太大意了!
就算她可以進入賽場,也躲不過這么多嚴密的監(jiān)控?。?br/>
因為害怕,連呼吸都變得急促,她撿起地上的石頭,狠狠的砸向其中一臺機器。
機器冒了個煙,“呲啦啦”的電花閃爍,點綴在小悠清澈的眼睛里。
仿佛有一雙眼睛在透過鏡頭,不懷好意的觀察著她。
那種赤/裸的,恨不得將她一口吞掉的眼神。
不由得毛骨悚然。
是誰?
是誰在看著自己?
為什么要下令活捉她?
把她當成比賽的籌碼,還是……
不敢再想,也沒有時間去考慮那么多。
小悠知道,她現在已經完全暴露了。
數百個想要從這里逃離的參賽者,正在虎視眈眈的尋找著自己。
她必須要躲起來,躲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這樣想著,她恨恨的沖著攝像機比了個中指,然后頭也不回的,鉆進了一片樹叢里。
······
在她的身體剛剛沒入樹叢的那一刻。
一雙手忽然拽住她的腦袋,強行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睜大眼睛,瘋狂的掙扎著。
可是實力懸殊太大,根本無法撼動對方分毫。
就連靈力都被壓制。
她整個人被身后的家伙拖到一個樹洞中,接著被他狠狠的摔在了地面上!
背部一陣潮濕的疼,視線里瞬間映入一張熟悉的臉。
被月光鍍上了清澈半透明色的秀美容顏,銀質冰冷的瞳孔正死死的盯著自己。
“你跟蹤我!”壓低的,憤怒的嘶吼。
小悠大驚,吃力的想要扒開他的手。
終于,那人將手移開。
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額上的碎發(fā)被汗水浸得濕透:“你……你怎么在這兒?”
繼而,她想到了那些死在崗哨前的看守。
“是……是你?”努力平復著呼吸,她一眨不眨的望著他的雙眼,“那個在我前面進來的人,是你?!”
銀發(fā)少年一眨不眨的看著她,似乎在猜測她是不是在說謊。
終于,他皺了皺眉:“你不是跟蹤我?”
小悠擦了把汗,不客氣道:“我很忙的,哪有功夫跟著你!倒是你,你來這兒做什么?”
“笨蛋!”沒有回答她的話,照樣毫無理由的罵她一句。
小悠也不在意。
明白眼前的家伙不是敵人,她暗暗松了口氣。
剛剛瘋狂的奔跑,接著又使命的跟這個小鬼拼體力。
她已經快累到不行了。
再加上樹洞中又悶又熱。
她把領口解開,不停的用手扇著風。
一顆晶瑩的水珠順著她的下頜滑下,沿著女孩細膩的肌膚紋理,滲入她的衣領。
隨著溫度的升高,她身上的香氣也越發(fā)濃郁。
這種有迷惑氣息的香,氤氳在狹小的空間里。
即使小悠自己察覺不到,但這香味滲透入少年的鼻息。
靈力越高的人,往往嗅覺就越敏感。
他的身體莫名其妙的產生變化,他覺得困惑,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視線掠過身邊女孩的臉,瞬間,喉嚨里一陣干涸。
立刻回過頭,努力望向外邊霧蒙蒙的夜空。
“白癡?!彼f,聲音沙啞,“把衣服穿好。”
“哦?!迸⒎笱艿膽艘宦?,一動不動。
“我說你……”一轉身,立刻對上了她那張無辜的臉。
迷離的月光下,他的視線落在她微微張開,姣美的唇瓣上。
略略濕潤的雙唇,仿佛誘人的糖果。
美麗得,讓他無法移開視線。
“我怎么了?”小悠疑惑,不明白他為什么欲言又止。
卻見對方忽然向自己靠近。
他的眼睛里沒有了那抹冷冰冰的不屑,而是帶著點茫然的霧氣,仿佛一個迷了路的孩子。
失神,而又純真。
“你……”隨著他的靠近,小悠不得已往后退去。
直到無路可退,她被少年壓在身下。
他的手指撫上了她的臉,灼熱的溫度,嚇得她瞪大了眼睛。
“喂!醒醒!”她試圖將他推開,“你在做什么?。⌒研?!”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來啦,謝謝心靜則安的地雷,愛你愛你!~╭(╯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