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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色小說狠狠擼 元顯和果然不敵元法僧

    元顯和果然不敵元法僧, 被元法僧俘虜了, 而被朱異安撫過的元法僧已經(jīng)一心要投奔梁國了, 干脆就殺了元顯和作為投名狀。

    一個元顯和沒什么,拓跋家族繁衍了這么多年, 宗室數(shù)量多的驚人,但凡是個姓“元”的,就有帶兵打仗的權(quán)利, 死了一個元顯和,還有其他人會來討伐他。

    而現(xiàn)在離徐州的治所彭城最近的, 便是安樂王元鑒的大軍。

    “元鑒能征善戰(zhàn), 是一員猛將。但他急功近利, 性格暴烈,以他的性格,領(lǐng)了王師去攻打彭城,必然不會圍困太多時間, 怕是兵臨城下就迫不及待要給元法僧一個顏色看看了?!?br/>
    淮陽府中, 蕭綜與領(lǐng)軍的諸位將領(lǐng)正在商議著該如何援救元法僧,援救的時機(jī)。

    正如之前馬文才所說, 去的太早、沒辦法讓元法僧感激涕零,也沒辦法看到兩軍兩敗俱傷;

    去的太晚,保不準(zhǔn)元法僧就把朱異殺了祭旗, 開城投降了。

    徐州情況如何, 自是元法僧自己的人最知道, 于是蕭綜問替父送獻(xiàn)書的元法僧之子元景仲:“以彭城目前的情況, 抵抗元鑒十余萬大軍,能抵擋多久?”

    元景仲知道自己父子歸順梁國后怕是要投入二皇子麾下,這時也是知無不言:“彭城駐扎著三萬大軍,又有城防之利,守下幾個月是不成問題的。何況元鑒雖然領(lǐng)軍十余萬,但麾下能攻城的步兵不過四五萬。”

    他父親敢稱帝,便是因為徐州附近能立刻趕來的軍隊沒有幾支,軍鎮(zhèn)守城的兵馬肯定是不會調(diào)動的,能調(diào)動的多是騎兵。

    騎兵善戰(zhàn)卻不善攻城,這么短的時間也調(diào)動不了多少攻城器械。

    一干武將心里有了底氣,便開始圍繞著如何援應(yīng)彭城各抒己見。

    也許是因為并不急切,蕭綜的身份又太貴重,大部分武將都趨向于穩(wěn)扎穩(wěn)打、派人先去向彭城報訊,然后再兩路兵馬匯合入城。

    也有大膽些的,提出可以趁徐州和元鑒兵馬交戰(zhàn)時從從側(cè)翼突擊,和彭城兵馬一起內(nèi)外夾擊,給元鑒重創(chuàng)。..cop>結(jié)果這想法一提出來,陳慶之和成景俊就一起反對道:“不可!我們率領(lǐng)的軍隊的多是步卒,而且數(shù)量不到五萬,如何去突擊元鑒的騎兵隊伍?”

    人跑的再快,也跑不過馬,到時候側(cè)翼突擊不成反被包圍,什么戰(zhàn)術(shù)都成了笑話。

    那提出這想法的武將說的倒也不是無稽之談,如果彭城大軍能拖住元鑒的話,以步卒突擊側(cè)翼大有可為,可他們對元法僧的能力皆不信任,誰敢打包票元法僧能拖住元鑒的主力?

    連元景仲自己都不敢說這話。

    那將領(lǐng)大概是覺得自己被這么反駁了有些打臉,不太服氣地說:“誰說我們都是步卒?陳將軍領(lǐng)著的白袍軍不就是騎兵嗎?”

    他說歸說,但所有人都沒當(dāng)一回事,因為人人都知道這白袍軍是皇帝派來保護(hù)兒子的,而且只有近千人,在這種大戰(zhàn)中連個水花都激不起來。

    他們都在商議著穩(wěn)扎穩(wěn)打的策略,卻沒人預(yù)測到了蕭綜的野心,在諸位將領(lǐng)各抒己見了約一個時辰之后,一直靜靜聽著的蕭綜看著面前的地形圖,抬起眼問:

    “就沒辦法大獲勝嗎?”

    一時間,討論聲停止了。

    這位正在步入梁國政治舞臺、并且以一種驚人速度崛起的豫章王,像是談?wù)撝魈焯鞖夂貌缓媚菢拥恼Z氣說著:

    “你們都在討論怎么把元法僧接出來,卻沒人考慮元法僧獻(xiàn)城后,如何守住徐州的問題。如果不能大敗元鑒的軍隊,即便我接管了彭城又能如何?元法僧能守幾個月,本王能守幾天?”

    他在心情不好的時候,通常嘴巴也毒得厲害。

    只聽見蕭綜嗤笑了一聲,譏誚地說:“是啊,你們不必考慮這個問題。左右接管彭城的是本王,這問題有本王的封國屬臣來考慮;至于諸位將軍嘛……”

    他掃視了在場的將軍們一眼,與其目光相觸者,無不忐忑地移開目光,唯有陳慶之、馬文才與成景俊三人坦然看著。

    陳慶之和馬文才坦然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保護(hù)蕭綜的,蕭綜在哪兒他們就得在哪兒,至于成景俊,他看誰都這么坦然。..cop>“你們想的也不錯,以父皇對我的重視,怕是我接下彭城沒多久就要催我回南兗州去赴任的,這鎮(zhèn)將也不知道會落到誰身上……”

    厲害的話說過了,蕭綜的手指敲了敲那張地形圖,仗著皇帝對他的寵愛開始畫大餅,“不過,既然我是五州軍事都督,到時候這徐州收歸梁國,徐州諸郡的鎮(zhèn)將大約是要靠我向父皇舉薦的,聽聞幾位將軍有些在任上七八年都沒動過一動,不知有沒有想過換個地方?”

    這句話一說,諸將皆有些恍然,繼而眼中已經(jīng)有了狂熱。

    他們雖都是從周邊諸州調(diào)來協(xié)助蕭綜收復(fù)徐州的將軍,但并不是每個都是高品級的將領(lǐng),徐州附近都是邊境重鎮(zhèn)、厲害的將領(lǐng)都得守城,派出來的不是成景俊這樣年輕的將領(lǐng),就是那種有經(jīng)驗卻沒出身再難進(jìn)一步的將領(lǐng)。

    他們都知道這趟陪著蕭綜來收徐州是來“鍍金”的,自然也都想過再上一層樓。

    就連成景俊這樣沒什么野心的年輕人,在聽到蕭綜一句輕描淡寫地:“成將軍,你難道不想繼承你父親的衣缽,繼續(xù)鎮(zhèn)守淮陽嗎?我可聽說你這次來徐州,將你那仇人的骨灰都帶來了”后,眼神都變了。

    成景俊殺了姓常的仇人后不算,還將他挫骨揚灰,他保存著仇人的骨灰,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攻克魏國,將仇人的骨灰在父兄家人的墳前祭奠,以慰他們的在天之靈。

    被蕭綜如此允諾,成景俊霎時間便從氣質(zhì)內(nèi)斂溫和的年輕人陡然一變,好似寶刀將出鞘、利劍欲飲血,渾身上下都有著凜然的銳氣。

    也是這一刻,帳中諸人才明白為何他年紀(jì)輕輕,卻能越過豫州那么多有名望的將領(lǐng)、被派到蕭綜身邊來。

    可惜蕭綜只是應(yīng)許下好處,卻并未有打仗的才能,但他知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他是梁國的王爺、都督五州軍事的大都督,只要他提出自己的想法,有的是能人為他出謀劃策。

    果不其然,就在眾人士氣陡然一變、恨不得磨刀霍霍,開始思量著如何將平穩(wěn)的“接應(yīng)”變成“重創(chuàng)元鑒兵馬”后,終于有人打破了沉悶的思考。

    “其實,在了解了元鑒的性格和帶兵風(fēng)格后,也不是不可以贏?!?br/>
    一直老成持重旁聽計策的陳慶之,突然開了口。

    “陳將軍有何高見?”

    胡龍牙等人皺著眉,不太相信陳慶之能說出什么可用的計策。畢竟這位陳將軍之前只是皇帝的主簿、朝中的御史,根本沒領(lǐng)過軍。

    “形之,敵必從之;予之,敵必取之。以此動之,以卒待之?!?br/>
    陳慶之說出“孫子”中的一段話,眼神中有著躍躍欲試的光彩。

    “聽聞元鑒以善用騎兵聞名,自以為自己的騎兵天下第一,若在攻城時發(fā)現(xiàn)一支梁國騎兵前來救援,諸位覺得會如何?”

    營中幾位將軍還估計著陳慶之的臉面,只猶豫著回答:“應(yīng)當(dāng)覺得都是些,土雞瓦狗一般的花架子?”

    這也是世人對梁國騎兵一貫的看法。

    “正因如此,我們可以這樣……”

    他壓低了聲音,將自己的盤算小聲說出,又說:“再這樣……然后……”

    在帳中將領(lǐng)爭執(zhí)不休時,陳慶之看似漠不關(guān)心,其實已經(jīng)將他們所說的話部挺了進(jìn)去,而后提取出關(guān)鍵的信息,再拼合成自己需要的情報。

    他雖沒有打過仗,在“手談”上卻是當(dāng)世第一等的國手,心智計算能力無處所右,對于統(tǒng)籌規(guī)劃更是得心應(yīng)手。

    原本最初只是一個不成型的想法,但在他敘述時就像是一點點添上了骨肉一般豐滿起來,在何時出擊、何時后退、何時策應(yīng)、何時發(fā)動,越發(fā)變得完滿。

    在場的都是宿將,哪怕年紀(jì)最小的成景俊如今也在軍中歷練了十年了,聽到陳慶之的計謀時眼中卻均是異彩連連,他們比陳慶之要更有經(jīng)驗,于是陳慶之那些計劃中不足之處也被諸人指出、彌補(bǔ),于是那添了骨肉的又加上了血脈、披上了皮毛,最終成了一個完完整整的形狀。

    蕭綜原本還是帶著興味聽著,而后突然正坐起來,身體也越來越靠前,幾乎是在洗耳恭聽了。

    隨著陳慶之一邊分析軍情、一邊在紙上涂涂畫畫,諸位將領(lǐng)的臉上也都露出了野心勃勃的笑容。

    唯有成景俊還保持著冷靜,面色如常地連問了幾個問題。

    “這計策雖好,但有幾個問題。其一,陳將軍領(lǐng)著的騎兵,本領(lǐng)能否配得上這樣的妙計;”

    “其二,殿下的安危比吾等的性命還要重要,殿下的聲譽亦然,一旦情況有變,整個軍心都會嘩動,所以,決不能有任何殿下被俘這樣的消息傳出去,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他看向陳慶之。

    “這計策勢必是要用替身的,在座的諸位將軍,我年歲與殿下倒是相近,可我昔日與元鑒作戰(zhàn),他認(rèn)識我的面目和戰(zhàn)馬,我無法替殿下涉險。”

    “你這計策的關(guān)鍵,在這位替身。此人需要年輕與殿下相仿、騎術(shù)了得、武藝高強(qiáng),還要有在亂軍中安然脫身的本事。”

    成景俊給同僚們潑冷水。

    “時間倉促,我們怕是難以找到這樣的人?!?br/>
    逃跑嘛,速度就需要快,在亂軍之中逃脫,就不光是快了,機(jī)變、武藝缺一不可,更重要的是有取舍之心。

    成景俊的話說完,營中諸將便一陣默然,有些露出為難之色,有些甚至在考慮自己的親兵里是否有這樣的可用之人。

    唯有蕭綜聽完成景俊的話,非但沒有露出難色,反倒哈哈大笑。

    “我道是什么難事,讓成將軍如此擔(dān)憂,原來是擔(dān)心這個。”

    他的笑,得意又狡黠,仿佛諸人的擔(dān)憂不過是杞人憂天。

    “陳將軍既然能提出這樣的計謀,必然是有萬無一失的人選,否則以他的性格,又怎么會提出沒有把握的計劃,圖讓人空歡喜?”

    陳慶之也跟著笑了。

    “是,正因為我們白袍軍中有這樣的人,我方才能提出這樣大膽的計劃?!?br/>
    他走出帳門,當(dāng)著帳中諸將的面,對門口把守的士卒說:

    “去請我白袍軍的馬參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