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叮當一響,打斷兩個相視無言的人。
付跡莫回過身,葉臻正悄步向房內縮,見她看過來神色一僵,道:“我什么都沒看見……你們聊……”然后一個閃身進了屋,把門緊緊合上。
卞賦之讓開身子,很明顯是要付跡莫進屋說話,付跡莫心里莫名其妙的,誰知道半路殺出個九王爺,還強吻她,不過這樣也好,九王爺替她轉移了卞賦之的注意力。
付跡莫進屋,她屋里已經變了樣,多出了一些卞賦之的東西,看來今后的日子她確實要和卞賦之同處一室了。
卞賦之走到桌前替她斟了杯水,神色淡定毫無異常,只是握著水壺的骨節(jié)有些泛白,他將水杯遞給她:“累嗎?以后少些走動吧?!?br/>
付跡莫看了他一眼,將水杯接過,漱了漱口吐到了門邊的木盆里,再將杯子順手還給他,卞賦之又替她斟了一杯,這次他握著水壺的手明顯要放松些了。
卞賦之畢竟是個男人,看到懷著自己孩子的女人和別的男人親吻,就算表面再淡定,心里還是忌諱的。
付跡莫在心里嗤笑了一下,進里屋將衣服脫下,又把束胸層層的解下來,她知道卞賦之就在他身后不遠的地方看著,可這個時候要的就是心理戰(zhàn)術,她就是坦坦蕩蕩的讓他看。
她將平日居家的長衫穿好,回過身,卞賦之正坐在桌邊翻看什么書,本在背后的長發(fā)正順著肩膀滑落下來……
卞賦之剛才在看她。
付跡莫瞇了瞇眼睛,走到他對面坐下,卞賦之這才放下書,耳根有些未褪下的紅暈:“以后穿些寬松的衣服,能不束胸便不要束胸了,再過些日子會漲奶,到時候你會更難受的?!?br/>
付跡莫點頭“嗯”了一聲,隨手拿過他的書翻了翻,這書中都是關于女子孕期的事情,她手指一頓,面上毫無異色,繼續(xù)翻看起來:“明日六皇子和九王爺就走了,我也沒有什么必須要去見的人,自然不會再束胸了?!?br/>
卞賦之點了點頭,看著她手中的書道:“這些你不用看,我看就好了?!?br/>
付跡莫向后一靠,繼續(xù)翻著書:“隨便翻翻而已,反正閑著沒事?!?br/>
屋里好一陣安靜,一直沉默坐著的卞賦之才支吾道:“你和九王爺……”
付跡莫將書放下,嘲弄的看他一眼:“我還以為你不關心呢,他不知道我是女人,但是好像喜歡我?!?br/>
眼下之意,她和九王爺沒發(fā)生過任何關系,且也對九王爺無意,不過是九王爺一廂情愿。
見卞賦之在一旁似是松了口氣的樣子,付跡莫低聲一笑,道:“你說,我若是討個九王妃當當如何,九王爺這般顯赫的身份,就算我爹不同意也拿九王爺沒辦法吧?”
卞賦之幾乎是下意識的站了起來:“不可!你……你腹中還有孩子?!?br/>
到底為何不可,想必卞賦之心里也是很清楚的。
付跡莫瞄他一眼,托腮支在桌上,滿不在乎道:“又不足月,打掉即可?!闭Z畢,又一副思考的模樣道:“九王爺雖是王爺,但對我卻是十分喜歡和崇拜的,若給他當王妃,應該比給你當媳婦要有意思多了。”
他眉間輕蹙,走到她的面前:“你的身子不比平常,這次打掉,下次可能就懷不上了,你與我斗氣無妨,但不要傷害自己。而且……九王爺,他不合適你?!?br/>
卞賦之與她說話向來帶種教育的口吻,他不敢斥責她,但喜歡教育她,像教育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
付跡莫彈彈袍子也站起身來,昂起頭與他對視:“玩笑開不得?皺眉給誰看呢,真是沒意思?!彼忠煌茖⑺频揭慌?,大步向里屋的床鋪走去,看到床鋪上多出的一床被子,付跡莫眉頭一挑,回身道:“你和我同床睡?”
卞賦之正將桌上的書插回書架上,聞言動作一頓,低聲“嗯”了一下,神色不大自然的別開臉背對著她:“這樣你晚上有什么事我可以照顧你?!?br/>
幸好秦予霄暫時要離開,否則看到這樣的情況,醋罐子要塞滿她的屋子了,付跡莫踢了鞋鉆進被窩:“隨便,我困了先睡會兒,吃飯的時候再叫我?!?br/>
卞賦之看了會兒她側躺的背影,無聲退了出去,將門關好,轉身看到方才付跡莫依靠的那個柱子,心里不大舒服起來,他方才恍然想起了九王爺是誰,之前有個和付跡莫糾纏的很厲害的書生,他見過一面沒大記住樣子,直到看到方才那幕,他才想起來原來那個書生就是九王爺,怪不得在盤龍寺時九王爺執(zhí)意要下山,而付跡莫后來又總是往折沖府跑,原來是有這個原因……
叩叩叩,院門被人敲響。
卞賦之猶豫了一下前去開門,付跡莞帶著她的丫鬟端著一個砂鍋站在門口,看到他一愣,道:“表兄?!?br/>
她身后的丫鬟沒見過卞賦之摘下面具的樣子,聽小姐叫表兄,才趕忙收起驚訝的神情行禮道:“表公子?!?br/>
卞賦之這才想起自己忘了戴面具,他竟因付跡莫的事情心不在焉連習慣了的面具都忘了帶,他將身后的門關上:“九妹來此有何事?”
付跡莞垂下眼簾,難掩眉宇間的苦澀:“聽聞嫂嫂有孕,我煲了湯來看望嫂嫂,表兄怎么在兄長的院子里?”
卞賦之聞言眉心一皺,這個消息明明還未公布,為何連付跡莞都知道了?
“我剛替弟妹號完脈,你怎么知道了?”
付跡莞笑了笑,只是仍舊苦澀:“家中人人都知道了,我又怎么會不知道?兄長可在屋里?”
“弟妹胎氣不穩(wěn)正在休息,跡莫在她身邊照顧,你此時進去可能不方便?!?br/>
“那我將湯送進去就出來?!?br/>
卞賦之看了眼丫鬟手中的湯,搖了搖頭:“不用了,弟妹現(xiàn)在不宜吃些別的東西,你端進去她也喝不了,回去吧?!?br/>
付跡莞抬眸對上他的眼睛,執(zhí)拗道:“表兄怕我害嫂嫂不成?”
卞賦之眉頭一皺:“怎么會,只是……”
身后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付跡莫單手撐門站在門口,披散著頭發(fā),一身松垮的長衫,臉上是懶洋洋的笑意,付跡莞見她一愣,紅著面頰低下頭:“兄長。”
付跡莫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從她丫鬟手中接過湯:“你嫂嫂胎不順,脾氣不好正在休息,你表兄是怕你打擾了她,你的心意我替你嫂嫂領了,這湯我喝就是。以后莫要再如此費心了,你嫂嫂除了藥膳吃不了其他的東西,待你嫂嫂生完孩子你再過來,省的她亂發(fā)脾氣嚇到你。”
院內,葉臻大吼了一聲:“付跡莫!誰亂發(fā)脾氣了!你給我滾進來!”
付跡莫向院內望了一眼,轉頭對付跡莞比了個噓的手勢,小聲道:“我進去了,你也回去吧,這些日子就先不要過來了?!闭f完她又摸了摸她的頭,輕輕一笑,端著湯進屋了。
付跡莞戀戀不舍得望了一眼她的背影,咬住自己的下唇,嫂子那樣潑婦的性子根本就配不上兄長,兄長為何偏偏容忍她呢?還讓她有了孩子……
她眼中不自覺地流露出一抹稍縱即逝的恨意。
卞賦之關上門再轉過身的時候,她臉上的恨意已經沒有了,他問:“腳傷好了嗎?”
付跡莞搖了搖頭,轉頭對丫鬟道:“碧云,你先回去吧,我去表兄那里換個藥。”
碧云點了點頭,快步離開了。
付跡莞同卞賦之進了他的院子,忍著的淚水立刻流了出來,撲進他的懷里低泣著。
卞賦之身子一僵,想要抬手安慰她,最終還是放下了,小心的將她推開:“嫁出去吧,不要留在付家,不然你往后還是會如此傷心的,付跡莫的眼里永遠都不會有你的?!?br/>
付跡莞捉住他的袖子,壓低聲音不甘心的問道:“嫂子是不是真的懷孕了?她是不是騙兄長的?不然早不懷晚不懷偏偏現(xiàn)在懷上了呢?”
卞賦之打量了她一眼,皺起眉來:“你為何這么說?”
付跡莞一僵,低頭道:“嫂子似乎是察覺到我喜歡兄長了,說我總到兄長的院子來是逾越了,我又不是兄長一母同胞的妹妹,這樣做也太過殷切了……兄長對我越來越好,嫂子是看我不順眼了吧?!?br/>
除了付跡莫沒意識到,就連葉臻都看出了付跡莞的不尋常,付跡莫是受了女人太多的殷勤,便沒把付跡莞的特殊看在眼里,何況付跡莞還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可他又不能提醒她,那樣付跡莞就真的在付家待不下去了。
“你想太多,你大嫂是真的有孕了,不過多久就會生下她的孩子,到時候付跡莫就更看不到你了,你還不如在自己更傷心之前離開付家,這世間的男兒又不止付跡莫一個?!?br/>
付跡莞抹抹眼淚,執(zhí)拗的搖搖頭:“我不走,只要能留在付家,就算她看不到我也罷,我沒有關系?!?br/>
卞賦之一向不懂勸人,想來想去,勸道:“你方才還為了她哭,又怎么會沒有關系?跡莞,不要再倔強了,叔叔泉下有知會為你難過的?!?br/>
付跡莞仰起頭,仍舊執(zhí)拗的看著他:“堂兄,你有沒有愛過一個人,即便只是看著她你便很開心了?”
卞賦之啞然,在他搞清自己身世之前,他從未在兒女私情上動過心思,他對付跡莫的感情確實是特殊的,但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愛,當他想要試著愛她的時候,付跡莫已經恨他入骨,他看她只有愧疚,哪來得及開心?
付跡莞笑了笑,只是笑的有些蒼涼:“沒有吧,你沒有過是不會體會到我的感受的,總而言之,我不會離開付家,除非我死?!?br/>
“堂兄,我不是要逼你,即使你不娶我,就算嫁給付家一個奴仆我也要留在付家,反正我本就是奴仆生的?!?br/>
付跡莞太倔強了,就像她死去的母親,叔叔過世以后,她的母親便隨叔叔一起去了,那般的決絕和剛烈,就連那時還年幼的付跡莞都沒能將她挽留住。
就算他愿意娶他,付老爺又怎么會允許?
“跡莞,你且容我想想,不要任意妄為?!?br/>
付跡莞笑了笑:“我不會任意妄為的,兄長還想我嫁給你的,只要你同意就好了,堂兄,你慢慢想,兄長暫且應該不會將我嫁出去?!?br/>
卞賦之聞言一愣,付跡莫想讓付跡莞嫁給他?
作者有話要說:估計我最后不畫個人物關系表你們都不知道這些人物的真實身份是啥了o(╯□╰)o
對繼續(xù)支持的妹子無以回報,送香吻一只╭(╯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