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葛木和白墨他們第一次逛街已經(jīng)過了九天,開始那天正好是10.19號星期日,而現(xiàn)在是10.27號星期一。他們在19號之后,趁著奶奶休息的三天內(nèi),去了很多所能玩的地方,見識了許多以前不曾見過,只在新聞上聽說過的新鮮事情。
雖然白墨和奶奶在這座城市里生活了十年,但并沒有去太多的地方玩,主要來回走的路也只有學校、家里附近、圖書館、超市、菜市場和公園,以及偏近的河邊而已。這個城市對他們來說仍然很陌生;沒有錢也沒有時間,更是有種心理抗拒。
白墨家里很窮,完全靠年歲很大的奶奶一個人撐起所有的經(jīng)濟開銷。他每次看見差不多大的孩子聚在一起想去哪玩就去哪玩,開開心心似乎沒有什么煩惱顧慮時,就非常的妒忌和憤怒。他也想去動物園看老虎獅子和熊貓,也想去游樂園坐摩天輪和過山車體驗驚悚心跳,更想和奶奶一起去旅游,見五湖四海的美景。
但是,沒錢呀,窮呀,白墨娘倆連吃飯都是有一頓沒一頓的,錢全部交學費和房租水電費了,哪有那個閑金出去放縱。而白墨自小就比一般的孩子看某些事情要復雜很多,在孝順方面,他也不希望給奶奶增添不必要的負擔,有些錢能不花就不花。白墨也時常帶著塑料袋在身邊,上學放學路上看見空瓶子和有價值的東西立馬撿起,等回家后一起拖到廢品回收站去換錢,也算不小的資金來源。自給自足,只要計算好花錢的地方,完全不用問奶奶要錢,反而還能湊下一小筆錢,給奶奶買禮物。
可是,撿垃圾畢竟不是什么有臉面的事情,尤其是被自己的同學看到后,絕對會被鄙視,羞于此人為伍。所以,白墨上學期間很容易受到一些稍富子弟的欺負和歧視。在大城市里,這種自詡高人一等的人比比皆是,他們有的家庭也不是那么有錢,但就是從小被嬌慣,被教育以后離某些人遠遠地,久而久之,也就養(yǎng)成了對弱勢群體的鄙視厭惡。
在他們的世界里,就算以后混的不怎么樣,也比撿垃圾掃地工等人要強很多倍,起碼自己比他們有‘尊嚴’。對此,看透那種心里的白墨特別不屑,狗屁有尊嚴,他表面從不做反應,但內(nèi)心一直以傻·逼的標準看待那些自持甚高的蠢貨。
不論做什么工作,都不應該被人瞧不起,那是自己一點點通過努力換來的錢,和其他工作的人沒什么兩樣,憑什么被輕視,你們有什么資格輕易否認別人的努力,起碼這錢來的問心無愧。
再看看如今每日的生活,簡直就是奢侈,以前無法想象。白墨還交到了兩位心腸很好的姐姐,連他有時發(fā)呆都會再想,這不是上天的恩賜是什么,雖然,代價是用自己的生命換來的。
余下不到一年的壽命,在這短暫的日子里,白墨還能享受到多少快樂,這很像是‘最后的晚餐’,吃完了美味后,就該離去了。他不愿在深入的想這些,那會很痛苦;現(xiàn)在最主要的是好好地活著,嘗盡一切酸甜苦辣,了卻心愿得到滿足,在從容離開人世,這樣才是對奶奶最大的回報,讓她看見自己幸福就夠了。
27號的今天,烈日炎炎,風呼焦熱,白墨躺在醫(yī)院自己的病房里休息,二姐洪曉樂最近很忙沒有時間出去玩,不只是她,整個醫(yī)院最近都很忙,像什么全市體檢,打疫苗之類的,時間都撞在了一起,醫(yī)院的各個醫(yī)生護士都忙得不可開交。奶奶上班的地方也一樣,不知道是怎么了,有許多游客來市觀光,可以見到很多的飲料瓶、紙盒子,簡直就是大豐收。
而最讓白墨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大姐葛木居然也出院了,她的那間房還在沒動,晚上還回來住,但實際上出院手續(xù)都辦好了,就是人賴在這里而已。
洪曉樂和奶奶,白墨還能曉得她們在忙什么,但是葛木在忙啥,真的是一點也猜不到。白天三人都不在,他一下子覺得好寂寞,無奈只能拿出昨天租的片子來看,上個星期租的電影全部看完昨天一起還了。
白墨熟練的點開vcd,放進一碟光盤,按住遙控器播放鍵,開始觀影。他記得那個光碟上寫的是奧特曼555,但封面確是一個穿著鎧甲的人騎著摩托。白墨很好奇,為啥叫奧特曼,稍微看了一下簡介,看不懂,電視影像出來了,先是出來個上集預告,一個長滿刺的怪人甩出一鞭,將另一個人的腰帶拿走,他變回了人掉入了河里;開頭曲響起,畫面很有意境,有天使和穿鎧甲的人,一個長的很帥的人坐在凳子上被酷似女主角的人剪頭發(fā),主題曲結(jié)束正式開始……
他一開始看得很迷茫,但越看到最后越起勁,尤其是變身的瞬間,激動人心,男主接受了另一個人的裝備,速度一下子變的超快,形態(tài)也有變化,胸口大開,出現(xiàn)一個動力爐的裝置,計數(shù)器倒計時,瞬殺敵將,那甩手的姿勢真是太帥了。電視里的一幕幕畫面,讓白墨無來由的燃起了一股熱血,不過這只有一集,顯然不過癮,他立馬放了第二碟光盤,本來還挺期待后續(xù)的故事,結(jié)果蹦出一個片子更老的穿著蝗蟲鎧甲騎著摩托的人,雖然開頭曲挺好聽,但是白墨還是超失望的。
他收起這兩個光碟,坐在床上想了一下,這果然不是什么奧特曼系列,這是假面騎士系列啊,第二碟是初代假面騎士,第一碟是今年才播放的《假面騎士555》中的一集,都是殘缺的不全,影碟店分碟租,結(jié)果讓人看的無頭無腦。
這讓他想起以前第一次接觸奧特曼系列的杰克奧特曼,也是開始以為是全集,結(jié)果是中部分十幾集,他還把最后一集當成了大結(jié)局,多年以后才知道買碟的分上中下三部,他只買了中部。第二次接觸奧特曼,是在小時候去鄰居家玩,看到別人放泰羅,第三次是初中路過別人家趴在窗子上,看戴拿奧特曼,啊,真是滿滿的回憶啊。
那現(xiàn)在怎么辦了?白墨雖然不是強迫癥,但這樣零零碎碎的看,真的好不爽。搜了搜裝著碟子的袋子,發(fā)現(xiàn)里面還有一碟假面騎士555的片子,是‘八月十六號’上映的劇場版,叫“消失的天堂”。總算找到完全的了,他興奮地合不攏嘴,趕快將光碟放進vcd里播放,自己沖回了床上,拿著薯片嚼著。
在其他人都在忙著各自的工作的時候,只有白墨無所事事,整天宅在病房里看電影、動漫和韓劇,除了吃飯與上廁所幾乎不出門,給他打吊水的護士每次都目瞪口呆的走進來,不過妹子偶爾也來偷懶,陪他一起看影片,因為有了共同話題,兩人很快就熟識了。
他們在這個星期內(nèi),把租來的包括《名偵探柯南》、《犬夜叉》、《貓眼三姐妹》、《美少女戰(zhàn)士》、《櫻桃小丸子》、《蠟筆小新》、《圣少女》、《四驅(qū)兄弟》、《神龍斗士/超魔神英雄傳》、《哆啦a夢》、《七龍珠第一部》、《游戲王》、《貓和老鼠》、《兔八哥》、《唐老鴨和米老鼠》、《鐵臂阿童木》、《聰明的一休》、《花仙子》、《我是小甜甜》、《鋼鐵神兵》、《圣斗士星矢》、《灌籃高手》、《忍者神龜》、《變形金剛》、《彈珠警察》等25部在內(nèi)的分集動畫都給看完了,但可惜都不是全集,只有一小部分。
有的片源很模糊,字幕很小,還有花屏的,卡碟的,這也就是盜版碟,正版碟估計就不會出現(xiàn)這種狀況了,但是現(xiàn)在的中·國動畫市場,哪有什么正版光碟給你看,全是盜版的,租碟的人也知道,就圖個快和方便省錢。
即便未來出現(xiàn)正版光碟,也幾乎沒多少人買,收購正版動畫如果收費也很少人會去看,因為我們這一代人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很壞的惰性,想要改變是需要很長時間的,也不怪國外某些人把中·國當成山寨大國,這鍋我們的確得背。但說是一回事,做不做就是另一回事了;有正版質(zhì)量好的又便宜的,誰還會去買盜版。
墨跡完這些,時間一晃已過了七天。11.2號星期日,早上十點二十七分,終于抽出時間來的高橋醫(yī)生來到了白墨的病房里。
“醫(yī)生,你來了!”白墨穿好了出門的休閑服,在房間里來回走動,看上去有些緊張。也是,畢竟要去陌生人那里,他還不能做到和陌生人正常交流,以往都是葛木和洪曉樂主動接觸他,交流多了也就熟了。
但是和未見面的人說話,就要拘謹許多了,甚至現(xiàn)在白墨心里就一直糾結(jié)著,讓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吃飯都沒精神。
“你緊張了?不要緊,那人是我高中同學人很好的,你不要怕。”高橋醫(yī)生嘴邊翹起一絲微小的弧度,他覺得此時的白墨很有趣。
“恩,我努力,我盡量,深呼吸,呼咻咻~呼咻咻~”白墨閉著眼睛做體操來放松自己。
高橋醫(yī)生遞過一張明信片,知乎‘恩’了一聲。“這是他的名字和他畫室的名字。”
接過明信片,白墨小心的捧到眼前,仔細看了看,緩緩念道:“萬·禮·月,禮月畫室……好秀氣的名字,這位老師是女的?”
“不,不是?!备邩蜥t(yī)生搖頭否認?!八悄械?,不過他畫室另一個老師是女的,名字叫什么我不知道,不過他常常叫那個女老師‘豆豆’。”
“是他女朋友吧!”白墨捧著明信片壞笑道。
“大概是,他沒否認過?!备邩蜥t(yī)生摸摸下巴輕輕點頭。
“那我們什么時候去,我已經(jīng)等不及了,這緊張感快要逼瘋我了!”白墨抓著頭發(fā)祈求問道。
“我們今天中午吃過飯就去,你還有東西要準備,我?guī)闳ベI?!备邩蜥t(yī)生拿出一張清單,彈了彈紙片。
“好滴!”白墨歡快的應道。
10:52分,奶奶過來了,白墨將自己的事情這才告訴她老人家,奶奶聽后,沉默了一下,似乎想起了白墨的父母,之后說讓他自己做決定吧,想去就去。
中午11:26分,白墨提早去了食堂吃飯,見到二姐洪曉樂后,也將這個事情告訴了她,二姐拍拍他的肩膀,替他加油,順便會轉(zhuǎn)告給葛木的。
當白墨問起大姐去干嘛了,洪曉樂說她也不清楚全部,不過有一點她知道,葛木回家去游說家里人接受奶奶的存在和你們的事情。畢竟,突然認人做孫女,還要突然再養(yǎng)一個人,家里的大人一般是不可能接受的,這些事情洪曉樂沒時間去解決,重擔就自然淪落到葛木的身上,但這些也不算什么。洪曉樂和葛木家的人都算挺開明的,大概主要還是葛木自己的事情,具體是什么洪曉樂不說,白墨都已經(jīng)猜到了大概。
大姐的私事只有她自己能解決,這個另說,關于認自己奶奶做孫女的事情,白墨到現(xiàn)在都有點奇怪,一般人應該不會這么做才對。
被提及此事,洪曉樂笑道:“其實就和第一眼對上你一樣,看見你的瞬間,我就知道不能放任你不管,看見你奶奶的時候,我心里就有個聲音告訴自己,必須要照顧她?;蛟S,那個聲音來自神明的啟示,但是我和葛木對你們的感情,絕對是真的?!?br/>
說完她便走了。而白墨則細細評味那句話,神明啟示?究竟是一切都是某個神明善意的安排?還是加速了我和她們相遇的時間?亦或者,真的是真善美的品質(zhì)在使然?
白墨拍拍臉,自嘲自己有點多想了,他快速吃完青椒肉絲蓋澆飯,然后和高橋醫(yī)生匯合。
12:14分,兩人坐著高橋醫(yī)生自己的私家車到了禮月畫室所在的市中心后面的小區(qū)里,白墨趴在車窗上,盯著漸漸離他而去的大型超市和往來密集的人流,心想,畫室開在這里是不是太吵了,房租肯定也挺貴的吧。
銀色的夏利緩緩開進幽靜的小區(qū),車子在一片陰影中穿行,令人意外,里面比外面還要安靜,除了坐在店門前修車和開理發(fā)店、小吃店的店主客人外,其他人似乎都出去玩了。銀色夏利筆直前行,在上了一個小坡后,向左拐了一個彎。
車窗前的白墨老遠就看見最里面的樓第六層處窗臺掛著一個純黑的牌子,上面用簡潔的筆畫寫著四個大字,禮月畫室??墒擒嚥]有開進去,而是中途拐了彎開進另一個方向。白墨回頭看著開車的高橋醫(yī)生不解的問。
“高大哥,你開錯了吧!畫室在正前方,不是左邊?!?br/>
高橋始終注視著前方又向右邊打了個方向盤并減速,左腳下面慢慢放開離合器,握著方向盤的左手指按了按一根桿子,快速變換右方向燈,緩緩行駛進令人眼前一亮的曠闊地帶,在一堵圍墻下停車。高橋微笑的指著白墨的右手邊讓他看去。
映入眼前的是一所店面比較小的畫材店,門口放滿了石膏像,店內(nèi)側(cè)掛著一個大大的紅色板子,上面記錄著全市藝考前三十名藝術生的照片名字與分數(shù),和他們所在學校畫室指導老師的一些公開信息。
兩人依次下車,白墨站在那塊板子前,帶著敬意去仰望,感嘆這些‘前輩’的不易。中·國人本來就多,學生群體又是其中占著不小比例的存在,而在這些群體中,還有一部分特殊的學子,他們有的學習成績平平,有的興趣使然,有的這方面天賦異稟,有的簡直就是全能的天才,還有的是世家傳承,家里都是學這個的。
雖然,學的東西都不一樣,但他們被一個名字緊緊聯(lián)系在一起,那就是“藝術生”。
藝術生里大部分都是對文化課沒有興趣,甚至差勁的學生。也有靠純興趣過來玩玩的游離分子;至于流程,拿典型的美術生來說,各地小城市都會有大畫室的小分部,那里每年都會在不同的高中里招學生,偶爾也招小學生和初中生,不過那只是賺外快,主要的精力還是放在高中生身上。
一開始有的畫室能在高一招到兩個班級的所有人,但小畫室就沒有這能力了,最多招十幾個人。而就算大畫室招了這么多人,也不一定全能留到最后。最開始,大家都對畫畫感到有興趣,有意思,想象中應該是會很輕松簡單的事情。但最后這個夢必定會破滅,他們會認清現(xiàn)實,畫畫其實是一件挺枯燥,還必要有耐力,精神力,會動腦的東西。
一般一張畫最多要花兩個小時,而這兩個小時,你必須要集中注意力將全身心都放進畫里才行,時間不多不少,畫必須在這個時間完成,不然,真的到了考場上,你肯定玩完。
有人會想,畫個畫要那么長時間,沒有搞錯吧!老師會說,你沒有聽錯。一張素描人頭像,從定型、打稿透視、大致完成、大面積上色、整體刻畫五官、明暗對比強烈、細致刻畫五官、深入明暗與刻畫、整體調(diào)整修改,到最終定稿完成,是需要投入大量時間和精力的,馬虎不得。
一旦你開小差了,那么你會立馬犯錯,從小錯影響到整體畫面,再修改就來不及了,時間絕對不夠。說兩個小時太長?不,真正學過畫畫的人告訴你,如果你畫的速度正常,兩個小時剛剛好;如果你畫的快,也要一個半小時,或更早;但如果你畫的慢,那么兩小時就要爭分奪秒了。
你想想,你平時做得到兩個小時注意力集中嗎?不少人都做不到,因為這太損精神力了,比肉體的累還要辛苦百倍。每次畫完一幅畫,眼睛都會發(fā)酸,口干舌燥,坐的時間長了,腰背都會不舒服。
這說的是精神力,耐力跟不上也不行,所以有的人會帶吃的到現(xiàn)場,餓的時候立馬補充體能。最后就是動腦,一幅畫你總要表現(xiàn)什么吧,比如突出五官,展現(xiàn)自己的畫畫技巧等,當然,有的畫室為了讓學生更好的發(fā)揮,會讓學生‘背畫’,一直就畫那么幾幅畫,各個面方向,到了考場寫生不行就背畫。
這種做法的好處就是比較穩(wěn),壞處就是沒有自己想表達的東西,只是沒有靈氣的死物。
再說說畫室招的學生問題,能堅持下來的不多,你別看有的有兩個班學生,但大部分過了兩個月正式進入主題后,人就會越來越少了。幾十個人最后也就留下十幾個了,或者更慘的只有幾個。
本來高一文化課就多,和初中一比壓抑的要死,學畫畫本來想要放松和玩的,個別幾個是陪著女朋友來劃水的。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畫畫不下于文化課的痛苦,還要買很多畫材,費的錢一點都不少,這么一想,自然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人掉頭就走。
開玩笑,本來就累了,好不容易擠出來的時間還要這樣折磨人,誰受得了。保持著這種想法的人不少。到了高二,基礎打完了,幾何石膏、寫生、畫水果和器具后,第二步,畫水粉。
難的來了,這個買的器材更多,要買各個型號的水彩筆,要記各種顏色,同色系不同色度的好幾個,畫畫的調(diào)色盤、洗盤子的吸水海綿、調(diào)顏料的鏟子、臨摹用的超厚水彩書、幾十種顏料、裝顏料的盒子,拎起來超重,就算是男的來拎,也很重,砸的死人。而且顏料用的很快,再大瓶的顏料,幾個星期就沒了,又要買,每瓶差不多平均要幾塊錢,十幾種顏料錢加在一起,還有偶爾要換毛筆,起碼幾百塊。
一般人承受不了,能堅持下來的要不就是不學水粉,畫素描玩玩,要不就是學習壓力使然,瀕臨絕境,只能通過藝考來考大學,這也是一種悲哀。本來畫畫是一種陶冶情操,快樂的過程,結(jié)果變成了痛苦的工具,我想,這是很多喜歡畫畫的朋友不愿看到的吧!
高二對任何學生來說都是一場大關,一個重要轉(zhuǎn)折。小畫室的藝術生們紛紛暫休學業(yè),統(tǒng)一去各個畫室總部報道,在那里全封閉專業(yè)的去學畫畫,并吃住,同時結(jié)交來自其他小城市的伙伴,其中肯定會有意想不到的額外事情發(fā)生,比如地域歧視,比如戀愛萌生,比如激烈的競爭,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在那里,畫畫將不只是畫畫,而是小型的殘酷社會,厲害的人受人尊敬,弱小的人老師也會變臉放棄,冷眼對待。
承受不住這些壓力的學生,還會離開幾個,更有跳槽的事件發(fā)生。畢竟都走到這一步了,半途而廢在回學??隙ū蝗饲撇黄穑€有更大的問題,浪費了一個學期的時間,你學習進度絕對跟不上,畫畫在放棄,真的就是廢人了,失敗者。所以,大部分學生都咬著牙齒堅持下來,每一日過得很痛苦,就是胖子都瘦成了竹竿。
你問有多痛苦?早上八點畫畫,畫到晚上九點或者十一點,隔天還要交二十幾張速寫(注:個別畫室更慘),有的畫不玩只能通宵到黎明,結(jié)果身體越來越差,住院掛吊水的都有,在這段期間,很多人借酒消愁,想著辦法鉆空子。下半年,也就是高二下學期同時還要補文化課,人根本忙不過來,上個廁所都要擠著時間。
離寒假近了也就意味著離解脫不遠了,人家放假了,你還有最終戰(zhàn)役要打,每個畫室總部都會帶著人從自己的城市去往幾個考試的大城市考試。提前訂旅館,最好訂離考場近的,如果訂不到,你就要跑遠路了。然后,當天去就要報名,自己報,然后隔天開始就要來往幾個學校間不同考場考試。
報名也是一個麻煩事,首先你要排隊,排一個多小時都不一定會到你,甚至到你的時候,人家下班了,人家說你搞錯了都可能會遇到。
因為不知道臨場發(fā)揮怎么樣,所以會多報十幾個學校,有的報幾十個學校,就為一搏,廣撒網(wǎng)撈魚。早上起得要早,天沒亮,五點多就要準備好一切,畫材有沒有缺少?顏料夠不夠?鉛筆沒有斷吧?之類的。有專車坐專車,沒車打車;有時候,打半天都沒有車子過來和空的。天氣和交通也重要無比,當天遇大霧,車速慢行,說不定你就會遲到;遇堵車你也算倒霉。
晚上,老師都會通過各個渠道拿給學生所謂的隔天考題,要他們準備練習,在自己屋里畫畫,老師會不定時查房。心理壓力,也是重要得不能再重要的因素,有的怯場,本來畫畫技術數(shù)一數(shù)二,到了考場,就萎了,變小弟了也有。
隨著藝考完結(jié)越來越近,人就會變少,這時候會出現(xiàn)另一種情況,想回家了,不想畫了,靜不下心,考試糊了,畫的越快越好。在學校里的學生感覺不出來,但是每次到現(xiàn)場的藝術生能感覺的出來,從藝考第一天,背著大包提著顏料箱的人聚集在學校,人流堵得水泄不通,想找一個坐的地方都不容易,比高考還夸張,因為高考還分十幾個學校,藝考就三四個地點,聚集的人自然就多了。
下雨天雙手都忙著,沒法打傘,大部分人選擇披雨衣,或者干脆不打傘了。你高考只帶寫字的工具,藝考真的是身上背著大包,手上提著沉重的箱子,不時左右換手,老繭都磨出來了。
當結(jié)束這一切,藝術生就會面臨兩種選擇,一種回學校繼續(xù)上課,一種找補習班上課,要備戰(zhàn)高考了,真是一點都不讓人放松。當然,比藝考與地獄訓練那段時間要好多了,個別人會選擇回校,起碼能見到家鄉(xiāng)的朋友,少有聯(lián)系的好友再次見面自然是感慨,和成熟。
曾經(jīng)不曾重視的東西,回過頭來才發(fā)現(xiàn)他們是多么的重要。
關于某些學生歧視藝術生,認為他們在高考上取巧,沒有自己那么努力,我只能說,去他喵的狗屁玩意!!藝術生經(jīng)歷的這些,你能忍受得下來嗎?你什么都不懂,就在那亂放屁,簡直是狗·屎。
“哎~”收了收心神,這些都是白墨從老藝術生那里聽來的,關于藝考的一部分插曲,用某個小說中看到的話來說,就是“諸王并起,群雄逐鹿中原,爭那唯一至尊位。帝的路途上,是天驕的尸骨,血水長流不止,引一代人悲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