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寶臣隔著簾幕看向室內(nèi),隱隱約約看到一個女子坐在椅子上,而她也正在看著自己。霎那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感覺,似乎幕簾之后的女子就是去年不辭而別的德芙姑娘。她怎么會在這里。此刻,柴寶臣多么想看一看她的面容啊。
那天在御花園里,雖說自己救了公主一命,還對公主口對口做了人工呼吸,但是那天確實沒有注意公主的長相。一來公主落水后釵鬟散落、披頭散發(fā),模樣難以看清,自己總不能去撩起公主的頭發(fā)去看她的面龐吧?二來當(dāng)時只顧著救人,方式在古代實屬授受不親了,怎么還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細(xì)細(xì)打量公主的模樣?
這時,王振“咳”了一聲,算是提醒柴寶臣失態(tài)了。柴寶臣看向朱祁鎮(zhèn),又看向王振,心中充滿了很多疑問?,F(xiàn)在的柴寶臣已經(jīng)不是剛剛重生時的他了,現(xiàn)在的他久經(jīng)歷練,已經(jīng)可以獨當(dāng)一面了。在疑問沒有解開之前,不可貿(mào)然行事,萬一德芙正處于危險之中,自己豈不是害了她?
柴寶臣絞盡腦汁思考者,那首詩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在提醒自己:簾幕后的姑娘是德芙,這是自己和德芙姑娘之間的秘密,除了我們兩個人之外,別人不可能知道。
但德芙不是常德公主?;实壅J(rèn)為簾幕后的姑娘就是自己的姐姐。王振也稱呼她為公主。通過邏輯判斷,這里面一定有人在制造陰謀。德芙本性純良,縱然膽大,也不可能有機(jī)會陷害真正的公主?;实郛?dāng)然不會去害對自己沒有任何威脅的姐姐。那就還剩一個人,就是王振!
他一定知道為什么德芙會替代公主呆在皇宮里!
柴寶臣正在想著,皇帝突然發(fā)問了:“柴愛卿,你看這首詩寫的怎么樣?這倒讓柴寶臣一時間無法回答。他想了一會兒,說道:“回皇上,臣才疏學(xué)淺,還沒有完全領(lǐng)悟其中的含義。不過似有纏綿悱惻之感。不知我說的對不對?”
他說完后看著王振,心想那個老閹豎也許還有后招,自己得小心點兒,別說錯什么了。
“嗯,這倒難道朕了。你又不是沒看懂,是沒有完全看明白。要不要把你扔河里去,我得問問我姐姐。”朱祁鎮(zhèn)打趣道。
“是啊,老奴也覺得年輕人的事還得他們自己做決定,別人是干涉不了的。這件事該問問尚德公主的意思。免得傷大家的心?!蓖跽駨呐源蚬牡?。
“不用問了?!鄙械鹿魍蝗徽f話,聲音從內(nèi)室傳了出來,似乎還送來了陣陣香風(fēng)。她接著說道:“請柴大人將我忘了吧?!?br/>
朱祁鎮(zhèn)轉(zhuǎn)身看了看姐姐,他快步走向內(nèi)室,一掀簾幕,露出室內(nèi)景象。柴寶臣趁機(jī)看清了公主的長相,她長得可不就是德芙的樣子嗎?只是此時的打扮十分高貴,讓人不敢直視。恰在此時公主也看向柴寶臣,還對他點了點頭。
??!柴寶臣想起德芙,那個雖然相處只有一天,但讓自己銘記于心的女子,想起她對自己的種種情誼,再也按捺不住,他突然轉(zhuǎn)身對公主說道:“不知公主今日來就是為了給我看一首詩嗎?還有沒有其他事情?”他多么期待公主此時能走出來對自己說:“寶臣哥,我不是公主,我是你的巧克力!”
朱祁鎮(zhèn)走到內(nèi)室,坐到公主對面,問道:“姐姐,怎么了?有什么事,弟弟給你做主!”
公主突然哭了起來,她看著皇上說道:“謝謝你,你真是個好弟弟。我今天僅僅是想見一下自己的救命恩人,沒有別的意思了。”
朱祁鎮(zhèn)年紀(jì)還小,他還不大明白感情的事如何處理,又走了出來,對著跪在地上的柴寶臣說道:“柴愛卿,你先平身吧??偸?,你記住我姐姐很感激你就行了。回去吧?!?br/>
王振朝柴寶臣使了一個眼色:皇上都走了,你還留在這里干什么?
柴寶臣躬身道:“微臣告退?!?br/>
皇上在王振的陪同下,乘轎子離開了。接著把房門關(guān)上了。就在皇上剛走出房門的那一刻,公主跑到窗戶邊,看著遠(yuǎn)處柴寶臣的背影,留下了淚水。
回到工部,柴寶臣把剛才的事想了一遍又一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很確定今天見到的并不是什么公主,她只是一個傀儡,受人操縱利用。倒底是怎么回事?就在牽頭萬緒剪不斷理還亂時,工部尚書曹蕡過來了,他對柴寶臣說道:“柴大人好大的面子啊。王公公竟然親自來工部找你。噢,今后有什么需要本官幫忙的盡管說,我將全力相助!呵呵,將來咱們相互照應(yīng)啊!”
柴寶臣一聽這話,感到很不舒服,赤裸裸的利益關(guān)系,但自己剛到工部,確實應(yīng)該和大家處好關(guān)系,將來才能竭盡所能一心研究武器。便拱手說道:“好,我定不忘大人的栽培。”
“哈哈哈。很好。對了,明天起,你就要上早朝了,一定別起晚了?!?br/>
“多謝大人的提醒?!辈駥毘蓟氐?。就這樣,柴寶臣利用一天的時間熟悉各個司衙的情況。晚上下值后,他回到軍營,找到師父云林,說道:“師父,您還記得德芙姑娘嗎?”
“記得,當(dāng)初圍剿阿舅的時候我深陷沼澤,多虧你們及時趕到,才將我救了出來。怎么了?”
“昨天我救了溺水的尚德公主。今天公主突然召見我?;噬虾屯跽穸荚趫觯野l(fā)現(xiàn)公主竟然是德芙姑娘!”
“??!你會不會看錯了?這怎么可能?”
“我也想著不可能,”柴寶臣從袖中拿出一張紙來,遞給師父,道:“這首詩是公主今天交給我的。上面的內(nèi)容除了我和德芙姑娘知道外,目前還沒有第三個人知曉?!?br/>
“你看清她的模樣了嗎?”
“看清了,確實她無疑?!?br/>
“這就奇了。很可能,德芙姑娘受制于人,而這封信是提醒你不要驚訝之下道破她不是公主的身份?!?br/>
“是啊,師父。徒兒也是這么想?!?br/>
“為今之計,必須見到這個公主,當(dāng)面問清楚??墒俏也惶煜せ蕦m內(nèi)的地形,不然今夜就去打探一下。這個計謀有可能是針對我們的,或許我們還沒有進(jìn)京,就已經(jīng)掉入別人的陷阱中了?!?br/>
“?。∵@么可怕!這些奸佞的小人,太卑鄙了。師父,還是我去打探一下吧。我熟悉皇宮地形,今天又去過公主居住的乾寧宮,況且我還有錦衣衛(wèi)的腰牌,真有麻煩,也不至于逃不出來。”柴寶臣看向師父,問道。
“好。你要多加小心。我今夜在城外接應(yīng)你。”云林看著昏暗的油燈,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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