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歌：酆都城：黃宗羲民貴君輕光大孟圣岳武穆愛民愛國不計(jì)冤情

    這國王不愧數(shù)千年混跡官場，

    一句話提醒繆斯震懾群黨，

    處事技巧也是一種能量。

    閻王分付身邊的馬面羅剎：

    “帶二位仙客去地獄走一趟，

    仙客有什么需要你們要幫忙。”

    馬面喚來牛頭人身的阿傍，

    他因不孝而被罰成這副模樣，

    二鬼經(jīng)常走入惡人的夢鄉(xiāng)。

    我們正要隨牛頭馬面起步，

    卻進(jìn)來兩位銀盔銀甲的人物，

    酆都大帝的門神郁壘和神荼。

    兩兄弟是鐘馗揮下的捉鬼將軍，

    他們捆綁惡鬼喜歡用桃樹，

    被民間當(dāng)做門神和辟邪桃符。

    二神將信件交給閻王過目，

    閻王讀罷臉上露出難處，

    慢騰騰地向我們移動腳步。

    閻王繞過寶座走到身旁，

    將信交給繆斯并說明情況，

    有位天神要見我的模樣。

    “本神很愿意把成果與人分享，

    但不知何方神圣有何做想，”

    繆斯眼中閃出好奇的目光。

    “文曲星一定愿意跟這位相見，

    孟夫子的榜樣一直在他心間?！?br/>
    閻王把目光投向我的臉。

    “孟夫子”三字在我耳旁震響，

    回蕩在腦海中是那樣清亮，

    我的心禁不住熱情激蕩。

    我素來對孟夫子充滿敬仰，

    他那系統(tǒng)而完善的儒家思想，

    更符合人類本性和社會本相。

    民主先驅(qū)平民思想之王，

    讓西方民主觀念仰視東方，

    不再說東方?jīng)]有民主市場。

    在君王腳下“民貴君輕”主張，

    在專治時(shí)期為“民本”張榜，

    贊同武力推翻無道君王。

    伏爾泰仰視他的超人膽量，

    盧梭嘆服他的超前思想，

    柏位圖對他的智慧熱淚流淌。

    老夫子有幸生在民主之幫，

    否則他的下場比司馬遷悲涼，

    如果在清末會被打成革命黨。

    除了自信的李世民和乾隆皇上，

    歷代帝王不敢正視孟子思想，

    尤其那個怯懦心虛的朱元璋。

    門神做孟子信使并不牽強(qiáng)，

    雖然有許多需要深思的文章，

    我們還是同捉鬼神離開閻王。

    人生的三岔路口閃耀智慧力量，

    我看到對面的兩條路上，

    個自立著高大的漢白玉石牌坊。

    左邊牌坊的“jesus”金光燦燦，

    右邊匾額的“酆都”明明晃晃，

    眾多靈魂在路口彷徨張望。

    有了門神的引領(lǐng)和孟子的力量，

    我沒有在耶穌的路邊徜徉，

    卻很想見識“末日審判”現(xiàn)場。

    在酆都北陰大帝統(tǒng)治的度朔山，

    遠(yuǎn)遠(yuǎn)看見《山海經(jīng)》《河圖》景象，

    那棵桃枝盤曲三千里的樹王。

    大帝的宮殿同閻羅殿一樣輝煌，

    看上去仿佛四川的酆都玉皇，

    漢代仙人王方平升天的地方。

    山腳下立著清癯矍鑠的宿儒，

    兩道白眉一縷花白小胡，

    頭上一襲葛巾遮擋塵土。

    這是一副太上老君的風(fēng)骨，

    明澈的雙眸看穿功名利祿，

    洗盡鉛華的靈魂歸真返璞。

    這是一位盧梭伏爾泰式人物，

    當(dāng)他的利劍刺向?qū)Ｖ尉鳎?br/>
    歐洲的啟蒙思想尚未出爐。

    這是孟夫子最驕傲的偉大高徒，

    有著孟夫子一樣的先天不足，

    他們的民主萌芽淹沒在誤讀。

    這是一副陶淵明高標(biāo)的傲骨，

    五十歲開始在家鄉(xiāng)隱居著書，

    為拒絕做官自己走進(jìn)墳?zāi)埂?br/>
    這是一位岳飛辛棄疾式人物，

    面臨國家危亡振臂一呼，

    六百“世忠營”兒郎起兵黃竹浦。

    黃宗羲——人類思想啟蒙之父，

    至圣大賢被歷史埋沒在黃土，

    如今微風(fēng)中在我面前立足。

    身后一所古老而嶄新的祠堂，

    “酆都城”漆黑大字閃爍光芒，

    與老夫子一起印證時(shí)代存亡。

    “他曾與盧梭伏爾泰在一起，

    伏爾泰和盧梭對他非常客氣，

    二人都稱自己為學(xué)生和弟子。

    三人討論地球變火星的危機(jī)，

    說人類生存方式出了問題，

    拯救地球只能靠人類自己。

    他們都在檢討自己的過失，

    伏爾泰向盧梭表示認(rèn)輸和歉意，

    黃宗羲說自己的民主并不徹底。

    “伏爾泰說文明發(fā)展面臨絕地，

    與當(dāng)初美妙設(shè)想拉大距離，

    他因此對盧梭五體投地。

    倘若損害快樂讓人性變異，

    文明和科學(xué)的發(fā)展有害無益，

    這是人類面對的當(dāng)務(wù)之急。

    盧梭對辯友的贊揚(yáng)并不得意，

    說自己有許多言語確實(shí)過激，

    正確的思想根源在老子那里。”

    說話之間我們走近黃宗羲，

    兩位天上的神仙相互施禮，

    我對黃夫子虔誠地一躬到底。

    和藹的老夫子將我深情扶起，

    熟識而親切的目光像看自己，

    我不知怎樣表達(dá)心中敬意。

    “偉大導(dǎo)師佩服你的勇氣，

    在這人生的緊要關(guān)口迎接你，

    他的教導(dǎo)對你的行程有益?！?br/>
    夫子的話對我是莫大抬舉，

    我與偉大導(dǎo)師有太大距離，

    豈敢與這位世界偉人并提。

    我說“您是一桿民族大旗，

    能夠遠(yuǎn)遠(yuǎn)仰視您的旗幟，

    是我今生最大的榮幸和福氣。

    您應(yīng)該陪同祖師爺坐在殿里，

    等待不肖的弟子拜倒在地，

    學(xué)生寧愿給你們牽馬捧衣?！?br/>
    偉大的人物永遠(yuǎn)親愛謙虛，

    聽了我這并非恭維的話語，

    老夫子連連擺手說“過譽(yù)”。

    他和繆斯一同將我手牽起，

    帶我跨入故國荒廢的陰墟，

    踏上拜見孔孟真神的通衢。

    廟堂的孔孟是后人的畫筆，

    真神原來的相貌無數(shù)遍過濾，

    世上的人只有我有此奇遇。

    火光映出路邊一樹樹鴉語，

    在颯颯的陰風(fēng)中聲聲凄厲，

    鬼聲鬼氣讓人雞皮頓起。

    兩位天神讓我感受春意，

    一路聆聽老夫子闡述真理，

    它對人類社會有重大意義。

    “設(shè)立政府是為了天下受利，

    君主將天下之利盡歸于己，

    還對衣食父母暴力相逼。

    “君主強(qiáng)行將天下資源占據(jù)，

    自己享用不完就傳給子女，

    直到天下興起另一股暴力。

    明朝以后將宰相位職取締，

    專治皇帝的權(quán)利膨脹到極致，

    最后像股市一樣分崩離析。

    可惜我的《原君》民主不徹底，

    只想到設(shè)立宰相分散權(quán)利，

    并未號召廢除世襲的皇帝?！?br/>
    “在君主時(shí)代抨擊君主政體，

    這比您錐殺獄卒更有勇氣。

    這種勇氣堪與孟夫子比高低?！?br/>
    聽了我的話夫子有些愧意：

    “不，我的主張來源于孟子，

    我只對祖師進(jìn)一步詮釋。

    孟子說民重君輕社稷次之，

    君視臣如草芥則臣視君如仇敵，

    這就是我思想源頭的清溪?！?br/>
    酆都大帝的宮門戒備不嚴(yán)，

    宮殿內(nèi)外處處篝火連天，

    宮門里魂聲嘈雜哭聲一片。

    殿內(nèi)的樣子就像大唐的西安，

    帝國的中心大明宮輝煌三百年，

    是世界上最宏偉最龐大宮殿。

    見證帝國和民族的輝煌與蟬變，

    曾經(jīng)像羅馬一樣與世界相連，

    又像帝王大夢灰飛煙散。

    宮殿同大明宮一樣依山而建，

    木建筑的主殿像大明宮含元殿，

    兩側(cè)雙閣廊廡與主殿相連。

    山崗的殿基更顯氣勢威嚴(yán)，

    大帝居高臨下俯視陰間，

    令人回味“萬國拜含元”。

    廣場兩側(cè)的廊廡氣勢非凡，

    大帝治下的75司排列期間，

    因果報(bào)應(yīng)的審判由各司分擔(dān)。

    各司的主管都是人間的大員，

    忠孝司精忠報(bào)國岳武穆含冤，

    速報(bào)司鐵面無私包拯包青天。

    包公這樣罕見的廉明清官，

    因?yàn)榭涨敖^后被神化和稱贊，

    身上寄托著人民的幻想期盼。

    這是和孟夫子一樣的天真浪漫，

    如果都把百姓當(dāng)成自己兒男，

    誰還會費(fèi)盡心機(jī)冒險(xiǎn)謀官。

    有人說岳飛是孔孟之道的祭奠，

    也有人說他是忠君的典范，

    其實(shí)岳飛自有岳飛的艱難。

    我向人生的引路人請示再三，

    進(jìn)入這符號式人物的偏殿，

    一了30年前我的少年心愿。

    少年的我感動風(fēng)波亭冤案，

    成年后西湖之濱流淚參見，

    如今見到真神竟不興波瀾。

    佛祖身邊監(jiān)管聽經(jīng)的天鵬，

    一時(shí)義憤噙死秦檜放屁蟲，

    被秦檜追到人間風(fēng)波亭。

    提到十二道金牌調(diào)出疆場，

    岳飛輕嘆一聲左手輕揚(yáng)，

    吐露他那壓抑千年的心殤：

    “整個中華民族已經(jīng)大同，

    何必還計(jì)較當(dāng)年的事情，

    大宋和金國都已深埋土中。

    “若能看到王朝的最終情形，

    我和金兀術(shù)都不會那樣拼命，

    哪個英雄浴血是為了百姓？

    后人耿耿于懷十二道調(diào)令，

    其實(shí)我不想引發(fā)內(nèi)部戰(zhàn)爭，

    不想讓險(xiǎn)惡的外敵有機(jī)可乘。

    我一人之死換取天下太平，

    我寧愿再忍受一次風(fēng)波亭，

    這不是對不忠不孝皇帝的愚忠。

    “說我愚忠的人不懂孔孟，

    中國的儒生多數(shù)自作聰明，

    孔孟從來就不主張愚忠。”

    背負(fù)千年十字架而不心痛，

    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的心胸，

    岳武穆應(yīng)在基督和佛教卦圣。

    一切為民族獨(dú)立和人民自由，

    為國家主權(quán)和領(lǐng)土完整而戰(zhàn)斗，

    犧牲的人民英雄們永垂不朽。

    擁擠的靈魂像超期關(guān)押的罪犯，

    忍耐的心理已經(jīng)達(dá)到極限，

    焦慮不安扭曲了每一張鬼臉。

    候?qū)弿d里擁擠的靈魂成千上萬，

    在這里我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這張臉在我心中衰草一片。

    她的名字無數(shù)次令我感嘆，

    聞聽她青年早逝我天暈地轉(zhuǎn)，

    我就像她轉(zhuǎn)學(xué)后徹夜不眠。

    中學(xué)時(shí)唯一看得起的兩個女人，

    日記中“毛嘟嘟大眼睛”的曹和珍，

    性格和夭折都像魯迅的劉和真。

    只是她并非死于軍閥的槍林，

    一向健康活潑的她癌魔纏身，

    一向?qū)Υ鹑缌鞯乃￠缴胍鳌?br/>
    曾經(jīng)徘徊在她復(fù)讀的校園，

    寒冬臘月赤手騎車追趕，

    對車窗外的孤墳“把彌陀佛”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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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