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當年沒說完的話
安昕慌張地用袖子擦了擦鼻子，捂著鼻子回頭對柳季白解釋：“最近有點兒上火。”
安昕仰起頭，也許是因為微涼的夜風，也許是因為眼前朦朧的黑暗，他的鼻血很快就止住了，配合著夜風一吹把他腦袋里混亂的思想一并清了個干凈。
“嗯，那邊有水?！闭f著，柳季白就拉著安昕往旁邊走。
“沒事，不流了。我們走吧?！?br/>
安昕仍是微微仰著頭，模糊的星空只是一片絳藍色，漫天繁星他卻只能看見最亮的幾顆而已，空曠得令人心慌。
“嗯?！?br/>
前面?zhèn)鱽淼臓恳е臏囟龋景鬃叩貌豢觳宦?，還時不時提醒著安昕腳下的路。就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束，讓安昕很安心。
因為是晚上，安昕不敢騎車，兩人只好打車去醫(yī)院。
柳季白并沒有放開安昕的手，安昕也不愿去提醒。所以兩人是手拉手上車的，結(jié)果一路上司機大叔沒少從后視鏡里用詭異的眼神打量他倆。
在柳季白的要求下，車廂里的燈一直開著，所以安昕也看到了司機大叔。柳季白沒什么感覺，但是安昕覺得很不舒服，不停地扭來扭曲，最后干脆氣勢洶洶地瞪著后視鏡里的目光。司機大叔尷尬地咳了一聲，這才專心地開車。
夜色已晚，路上的車雖然還不算稀少，但是已是一路暢通，很快就到了醫(yī)院。
付錢的時候，柳季白站得稍遠，司機大叔突然問安昕說：“搞脫臼了？”
“??？是啊，不小心?！卑碴靠戳丝从媰r表，從身上又摸出幾張零錢。
接過錢之后，司機大叔突然湊過身壓低聲音說道：“看樣子你才是下面兒的那個吧？”
……
退了一半的安昕聽到這句話震驚得呆住了，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不、不、不……我們不是……”
“我看得出來，”司機大叔一副過來人的樣子，“不過年輕的時候還是不要玩得太瘋了，如果真?zhèn)私罟?，以后倒霉的可是你??！?br/>
“?。俊?br/>
“下面兒的用力可比上面兒的用力辛苦多了！”司機大叔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口=
沒想到司機大叔會說這個，安昕驚恐地往后退的時候動作太快還磕了后腦勺一下，這時候柳季白早就等得不耐煩了，湊過來幫他把車門關(guān)上。
司機大叔立刻發(fā)動了汽車拋下一句“記住我說的話！你懂的！”就揚長而去。
“懂什么？”柳季白莫名其妙地問安昕。
安昕木訥地搖了搖頭，“不、不知道……大概是也脫臼過吧……”
“哦，那走吧?！绷景茁氏韧t(yī)院大門走去。
安昕恨恨地又看了出租車離去的方向，懂！懂你妹?。?br/>
孫何診所雖然是一個新開私立醫(yī)院，但是風評一直特別好。孫何診所的董事長孫悔自己就是全國著名的全能醫(yī)生，挖來了不少厲害的醫(yī)生。而且似乎由于診所的待遇很好，也有不少公立醫(yī)院的著名醫(yī)師都辭職來這里。孫何診所離家并不算特別遠，柳季白打醫(yī)院剛開張的時候機緣巧合來看過一次病，后來也就一直在這兒了。
今兒個正巧是孫醫(yī)生當班，大家也算老熟人了，安昕還在辦著手續(xù)，那邊兒就柳季白已經(jīng)照好了片子準備去接骨了。
原來，那天柳季白摔下樓梯的時候肩膀就摔成了半脫臼而且還伴隨著細微的骨裂，所以才會動作一大就疼。但因為沒有移位、骨裂也不嚴重所以柳季白本來只要好好養(yǎng)上一兩個月就可以痊愈了，也就是說安昕的政策其實歪打正著是完全正確的。
可是如今真成了脫臼……沒有三個月是不可能全好了的，而且這次是真的要全方位保護好右肩了，不然……
用孫醫(yī)生的原話說，那就是如果留下嚴重后遺癥，請記得以后自己是個柔弱的男子，因為所有特指男人的形容詞都不再適合你了。
而說這話的時候，孫醫(yī)生忽然見到了安昕袖口的血跡，想了一會兒之后忽然像是恍然大悟了一般，突然凝重地對安昕說，今后不要玩的太瘋了。
那話里意思不言而喻，搞得安昕簡直想高呼我們真的是清白的！
這次，連柳季白的臉色也有些微變了。
因為又是脫臼又涉及到骨裂，所以為了安全起見，柳季白的肩膀還是被嚴嚴實實地綁好固定了起來，幾天之內(nèi)暫時不許洗澡。而且近期右手都不許拿東西、不許抬高，最好是整個右臂除了指頭之外都能一點兒別動。等其逐漸愈合之后，再開始做肩關(guān)節(jié)的肌肉訓練。
自打從醫(yī)院回來，安昕就把責任都歸到了自己身上，越發(fā)殷勤起來。不過，醫(yī)生說得這么嚴重，柳季白也不得不認真對待起來。
安昕的意思是，柳季白最好能請幾天假。眾所周知現(xiàn)在的公司都是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牲口用的，光是看柳季白每天還帶‘家庭作業(yè)’回家加班，就可窺見一斑。
不過安昕也看出來柳季白在碧落天音好像是很重要的角色，所以擔心他請不到長假，當時還特地要孫醫(yī)生給他把病情證明往嚴重了的寫點。
結(jié)果回到家安昕才知道，原來柳季白是碧落天音的高層，而且公司里除了董事長沒誰能管得了他，他帶‘家庭作業(yè)’回來完全是因為他性屬帶有‘工作狂’類型，所謂加班也完全自主自愿的，當然了‘請假’什么的更是無從談起。
安昕得知此事的時候忽然感覺面前這人像是突然開始閃耀著所謂精英的光芒，學長不過比他早出社會三年而已，人家現(xiàn)在是全國最大的影音出版社的社長，自己卻只是個有家不能回的大齡無業(yè)男青年。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本來一只手都脫臼了，休假在家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柳季白因為做的是自己喜歡的行業(yè)，所以可以算得上真的是個工作狂，因而在他看來，雖然工作的確受到了一些影響，卻也不是什么事都不能做的。
比如檢查工作進度，比如給各劇PIA戲什么的，又比如自己錄音配劇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家里的設(shè)備和辦公室里的倒是也差別不大，不過柳季白還是決定每天早上都去公司里轉(zhuǎn)一圈，如果有什么事要他也可以一并辦了。
但是關(guān)于柳季白上下班的交通問題，安昕既舉手要求開車送柳季白去公司的議案被否決之后，他就堅持要騎摩托送他去。摩托車后視鏡如今已經(jīng)修好了，柳季白實在想不出什么理由不要他送。
沒有了其他方法，又無法說服安昕，所以柳季白突然臨時改了主意。其實他自打和孫肖宇建立了碧落天音以來就從來沒有休假過了，正巧現(xiàn)在是個機會，只要去公司交代一下，錄音什么的其實在家里更方便。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柳季白就被鬧鈴叫醒，匆匆忙忙地趕在安昕醒來之前趕緊出門了。
倒不是柳季白不相信安昕的技術(shù)，只是他畢竟也配過不少**劇并非什么都不懂，讓一個男人天天接送他上下班，即便他一直有一個十分正直的形象，公司的群眾也不都是那么正直的！孫肖宇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他可不想步上他們的后塵。而且一看安昕就是什么都不懂，怕是連什么是腐都不知道，他絕不能把單純的小學弟牽扯進來。
可惜不幸的是，柳季白雖然安全地到達了公司，還以為自己總算逃過了一劫，結(jié)果中午才一到大堂，就看到安昕抱著一個頭盔在門外探頭探腦的……
安昕一看到柳季白就燦爛地笑起來，柳季白一個晃神就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接下了頭盔，直到他坐在摩托車后座單手勾著安昕的腰的時候，他也沒有想明白先前到底是怎么了。
摩托車噠噠地跑著，柳季白的頭發(fā)被風吹得有些亂，掃著臉很不舒服，沒有手去理順它們他只好甩了甩頭，企圖把它們從鼻子和眼睛上甩開。
安昕感覺到后面的動作，以為柳季白不放心，便十分認真地說道：“學長放心吧！我騎摩托車真的很安全的！”
“嗯?！绷景仔α?，連騎得較快的自行車都淡定地能超過他們，的確很安全。
為了避免穿褲子的難堪再次發(fā)生，柳季白自打回了家就找出來一條有松緊帶的運動褲，這樣就算一只手他也能穿上。只是因為右肩不能動，所以穿上衣的時候還是少不了找安昕幫忙。
因為被禁止了洗澡，所以柳季白終于沒有企圖用一只手完成未完成的事業(yè)。不過在他準備洗頭的時候，立刻就看到了卷好衣袖褲腳的安昕嚴陣以待地出現(xiàn)在了浴室門口。
因為柳季白太高，在水池邊安昕夠不到。所以他給柳季白搬來一個矮矮的小板凳，讓柳季白背靠著浴缸坐著，把頭仰面靠在盆側(cè)邊墊得軟軟的毛巾上。這樣洗頭的水就會流進浴缸里，而不會弄濕衣服了。
水溫剛剛好，淋在頭皮上立刻激起一種舒服的慵懶感覺，柳季白沒有反對，任由安昕在他頭上揉來揉去。
安昕一改往常的多話，安安靜靜地仔細給他洗著頭。柳季白這么看著安昕，從前只記得他總低著頭看不仔細，這時候才忽然發(fā)現(xiàn)他其實長得還挺不錯的，皮膚白白的透著點朦朧的嫩紅，睫毛一點也不翹不過眼睛卻很大，他的嘴唇薄薄的，細細的脖子上可愛的喉結(jié)一動一動的。
記得安昕說過他只有一米七多一點兒，柳季白回憶著安昕其實看上去很勻稱也不覺得矮，可惜……就是有點太瘦了。
安昕專注的眼神和輕柔的動作讓柳季白心里莫名地有點飄，他紅紅臉頰上沾了一點泡沫，柳季白不自覺地伸手用手背去幫他抹去。
安昕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有點驚訝：“怎么了？”
“有泡沫……”
安昕的皮膚滑滑的，柳季白依依不舍地用食指指背又摩挲了一下才放下了手。
“嘿嘿……沒注意。”安昕吐了吐舌頭忙抬手用袖子擦起來，結(jié)果左臉上的殘余的水漬才擦干，又不小心把泡沫蹭到了右臉上。
柳季白輕笑起來，伸手撫上他的臉，直直地看著安昕，忽然心里一動，脫口問道：“我畢業(yè)那天你找我是要說什么？”
如同被丟了一顆原子彈，安昕大腦轟的一聲之后就呈一片空白，他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柳季白，嘴巴張張合合、支支吾吾地說：“那、那天……我……我是想說……”
那天……
【注釋】PIA戲：分為干音PIA戲和現(xiàn)場PIA戲。現(xiàn)場PIA戲就是CV現(xiàn)場讀臺詞，導演等人對其感情、發(fā)音等各種糾正。干音PIA戲，顧名思義就是CV較上干音之后，導演等人聽了再把不合適的句子打回重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