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蘇羽進去都過大半個時辰了,也不見出來,眼下蕭玉和許先生還在等著呢。
梓仁見他們兩人心急,卻又不敢催促詢問,反正自己也是一只腳踏出這山門半步的人了,也不再那么拘束;更何況自己的爹也不怎么支持自己,就更加無所畏懼,便幫他們問道:“怎么蘇羽他能去那么久啊?我感覺我就去了一會兒,就被宇大人叫出來了……”
神宇通還沒有從周敬文犀利的眼神中走出來,只是隨意應了一句。梓仁見神宇通居然沒有數落自己,也是驚訝,不過還是不要再多嘴的好。
終于蘇羽走了出來,不過眉頭不伸,也開心不到哪去。梓仁見蘇羽與自己真是同病相憐,便走到他前面準備一緒愁念??涩F在蘇羽腦中一片混亂,哪有心思和梓仁說話,便無意識地推開了面前的梓仁,徑自走到一旁的石椅上坐著。右手扶額,寬大的袖口垂落,細腕纏絲,半面掩藏;左手輕握成拳,微微抬起。梓仁覺得能讓蘇羽這么緊張的一定是大事,便不敢弄出那么大的動靜,放輕了手腳移動到蘇羽身邊。
“周公子……”梓仁剛坐下,蘇羽輕聲說道:“我知道你的好意,不過……”蘇羽哽咽了一下,“請讓蘇某一人靜一靜吧……”
梓仁見蘇羽這么不愿被人打擾,只得不情愿地走開了??蛇@房前的長廊就這么大,前面是驚甫未定的神宇通,后面是愁眉不展的蘇羽,梓仁也只好站在中間,等著房里的許先生和蕭玉出來,希望他們能帶出點好消息。
幸好這兩人比較快,而且看蕭玉喜上眉梢的樣子,應該是有什么好事吧。
梓仁跑上前去,問道:“蕭玉,怎么樣!你們村里沒什么事吧!”
“嗯!”蕭玉點點頭,“一點事都沒有!我爹高興,還打算打幾把好劍給我慶祝呢!”
“哇!幾把!那到時候也給我一把唄!就當沾沾你的喜氣!”梓仁聽得心動,不免也想占點小便宜。
“好說,好說!”
神宇通見幾人都已經和家人打過招呼了,這份采集信息的工作也總算是完成了,可難免還是心煩,便對著幾人說道:“行了,行了!你們還想聊,就等回了住處再繼續(xù)吧!時候不早了,我們要回去了!”
幾人便按照來的模樣,原路返回。不一會兒,幾人來到雙蛇門口,神宇通便停了下來,說道:“后天你們就可以選擇自己心儀的門類學習修行了,明天我會將詳細流程告訴你們。今天就算完事了,我還有事要忙!請回吧!”說罷,便頭也不回的進了朱雀門。
梓仁他們見沒事也都回去了,當然,這里人都沒脫去那孩子氣。雖然沒有離家太久,可聽到自己家里發(fā)生了那么多新鮮事,難免吹得幾句牛,什么我爸生意上有多順風順水,什么我們村里出了個秀才……
就在梓仁和蕭玉比得熱火朝天的時候,許先生發(fā)現蘇羽一直都是一聲不吭,就算前面兩人吵得有多熱烈,也絲毫沒有打破他的寧靜。許先生更覺得有趣了:難道這蘇家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還是……發(fā)生了什么不應該發(fā)生的?
兩人吵著吵著就來到了住處,蕭玉留了句我們改日再戰(zhàn),轉身拐向了憐凰館,其余三人也走向了住處。蕭玉這一走,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梓仁原本想和蘇羽聊聊,可看見蘇羽還是拉長了臉,便棄了這個念頭。
倒是許先生關心梓仁,問道:“梓仁你爹娘可還好?”
“他們??!一點沒變!不過我爹的腿腳不好,前幾日陰雨天,他腿疼的毛病又犯了……”
許先生有點驚訝,忙問:“那是否有請人來看看?”
梓仁反而搖搖頭,說:“沒用的,能請的都請了,都只是說動了筋骨,沒辦法醫(yī)了……其實我爹也是武林高手,不過有一天他出去,一夜未歸。第二天,才被人抬回家里!”梓仁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腿就這么瘸了……那個壞人!別讓我碰到,否則我撕了他的腿,折了他的手,斷了他的腰,砍了他的頭?。?!”
“好!”許先生連連贊許,“若是我碰到他,也不會輕饒!”
梓仁聽到許先生也想幫忙,雖然心里開心,可還是連忙制止,說道:“這就不用麻煩先生了!不過,如果先生有什么消息,一定要告訴梓仁??!”
這時蘇羽倒是回了點神,聽到梓仁在一旁說著什么打啊殺的,便問:“這樣會不會太殘忍了?”
“蘇羽,那可是我爹!要是換作是你爹被別人打殘了,你不會這么做么?”
蘇羽頓了頓,梓仁在等他回答,可蘇羽只字未言,便低著頭上了樓梯,進了房內。梓仁覺得奇怪,或許是蘇羽沒有聽清楚吧……
梓仁也想上樓休息,許先生卻把他拉到庭院中的小亭里,問道:“蘇二公子這是怎么了?早上還好好的,怎么現在這么沒有精神?”
梓仁見沒人便直接上了那圓桌,說道:“我也不知道……本來還想問問他,可是不但吃了個閉門羹,還被請回來了……”
“可能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吧?”
梓仁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急忙問許先生:“先生,先生!你還知道蘇家什么事情,快告訴我吧!”
原來是周梓仁撬不開他爹的嘴,便挑了個軟的試試。可這回他又該失望了,只聽那許先生說道:“我哪里知道得那么多!有時候聽別人聊幾句,就得幾句。你要是真想知道更多,何不直接問蘇二公子就是?”
“問他?他現在可是煩得很,我哪里還敢去找他啊……”說著,梓仁雙手拖著臉,嘟起了小嘴。
許先生笑笑,便準備起身離開,不過臨走前說了一句:“梓仁……”
“嗯?”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啥?”梓仁不解地看著許先生離去的背影,“十年不晚?”
“喂!你怎么坐在桌子上?。 蓖蝗灰粋€聲音打斷了梓仁的思索,他連忙從桌上跳了下來。只見一個白衣少年走了過來,梓仁一看,好生眼熟!
“??!這不是孤觴么!”原來就是那在山下給自己青云簽的少年。
“哇!是你啊!你怎么在這里?你不是應該在……在那個什么行天道那兒么?”
“不啊,大雪已經封山了,再不上了,我非凍死在那里不可!再說啦,你們就是最后的人了,給完你們簽,我們的工作也就完成了!”
梓仁點點頭:原來自己是最后的??!幸好,幸好,真是萬幸??!不然就要被大雪壓死了。
“對了!”梓仁這才想起來,“還沒請教你的名字呢!”
“我叫竹韻童子,幸會幸會!”
兩人互相點頭作揖,梓仁心想:同樣是掌管新人事物的人,這竹韻童子就是不一樣!不過,既然他也管這件事,應該對今年求道的人也有些了解吧,便問道:“那個,竹韻大人……”
“啊……你不用這么客氣,我頂多也就是你的半個師兄,都是來求學拜師的!”
梓仁聽到這個瞬間輕松了起來,便接著說道:“那你知不知道今年入選的都是些什么人???”
“這個嘛……其實我也不是特別清楚,因為我就是幫幫觀山前輩,省得他那么忙。不過……”
梓仁聽到了關鍵字,便豎起了耳朵,“今年的情況真的有些奇怪!”
“怎么?!”梓仁迫不及待想聽下文。
“聽觀山前輩說,今年本該是有二十五個人,也確實只來了二十五人,不過只有二十三只簽有字……”
“你是說像蕭玉那樣,沒有字的?”
“對對對!”竹韻童子連忙點頭,“不過這青云簽也夠老了,出了點問題應該也沒什么吧……反正觀山前輩也只是提了一下,估計沒什么大礙?!?br/>
“怎么不見那個白胡子老爺爺?”
“你說前輩么?”竹韻童子問道。
“對!”
“他從不上山,就在那林里晃悠?!?br/>
“啊……”梓仁大驚,“那他不怕冷么?”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他總說這雪下得勤快,總能把山石棱角鋪得圓潤,把黑土掩得干凈。他還好幾次想留我與他一同賞雪,不過還好我機靈,不然非凍死不可!”
梓仁也點點頭,竹韻童子見時間不早了,遂請了離開,梓仁也不好留他,便笑著送行。
這么一來二去,院子也就只有梓仁一人了,著實冷清。梓仁見沒人再來訪了,便打算上樓休息,突然熟悉的笑聲又傳來了:不會錯!梓仁雙手顫抖,額冒冷汗,“嘻嘻,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