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喬看戲般的眼神一哂,咬了口糕餅不痛不癢的回到正題說:“許留仙雖瘋了,可武功還在,我自詡輕功不俗,可別忘了他有個狗鼻子,我能甩得開這張牛皮膏藥嗎?不如咱商量一下,把他丟進無底洞里讓其自生自滅吧?”
“姑母,方才說不殺人的。”越華眨著水眸,那張與蓮歌有幾分相似的臉勾起她過去的美好回憶。
“姑母?雖然我也不喜歡你,可你比那個整天自恃高人一等的藥如仙好多了?!蹦请p無害的眼神讓人對她沒轍,“不過按照輩分,你應該叫我姨母,算了,你跟子昱喊也一樣,反正稱呼而已,無所謂了?!?br/>
“哦?!痹饺A憨憨的應聲,那她是喊對了還是喊錯了?
“言歸正傳,魔尊馬上就要有所行動了,門外那瘋漢一定要盡快處理?!?br/>
“子昱,你能把他治好嗎?”一聽見要處理,越華生怕他們真要‘處理’掉許留仙,折衷思考后問。
“治好?治好作甚?別忘了他可是想要取你性命,你向來都對仇人這般仁慈嗎?”顏喬有些愕然,這丫頭想當大善人也不是這個時候。
越華的眼神飄忽,“師傅說過以德報怨——”
“別和我瞎扯,玉茱可是被他打到魂飛魄散的。”顏喬打斷,對她唯唯諾諾的態(tài)度不滿意。
本來就很矛盾的越華徹底無語了,欲言又止,最后只能低下頭不知如何是好。
“我倒是有個辦法?!蹦挛淙垡晦酆毥又f,“他最對不起的就是蓮丫頭,若能讓他看見蓮丫頭,或許能讓他正常些。”
顏喬又怨言:“可別,您不知道子昱有多寶貝那丫頭,這招剛才用過了?!?br/>
“我說的是蓮丫頭的畫像?!?br/>
“不行!”這回輪到一直默不作聲的風靜夜抗議。
“反正你畫的,再畫一幅不就好了?!蹦挛淙珗猿郑@個辦法最合適不過
“我畫不出來!”凡事與蓮歌有關(guān)的,再冷漠如他都無法冷靜面對。
“怎能畫不出來?你是不想畫吧?!”穆武全一時氣堵,這人不管過多久都別扭得很!
“對!我是不想畫!”
“子昱,你脾氣還是那么古怪,油鹽不進?!鳖亞虇问滞腥鶝]轍了。
“隨您怎么說,反正畫我是不會拿出來的,至于許留仙,任你們要殺要剮都與我無關(guān)!”說完帶著微怒的情緒,起身負手離開。
這并不是第一次見到他生氣,可越華總覺得和以前似乎有點不同,就像是心愛之物被奪取的怒火,究竟她的娘親和子昱是怎樣的關(guān)系?不禁讓她十分好奇。
竹亭里,一修長的白衣身影負手而立,皎潔月光照得周圍朦朧慘白,一旁的溪傳來潺潺流水聲,不時風吹青竹的沙沙聲,還有蟲兒的鳴叫聲,在大自然中巧妙的形成樂章,讓人心曠神怡,是個整理思緒的好地方。
“這么晚還不睡?”風靜夜先開口,早就發(fā)現(xiàn)她跟來,他太了解這丫頭了,雖然嘴上不吵不鬧,但是一天得不到答案,她是不會罷休的。
“子昱……我……”她欲言又止。
“過來。”他柔聲喚道。
越華怯怯的抬頭看他,應聲走過去。
“你有疑惑?!?br/>
“我……不想逼你,還是不問了?!弊罱臍夥兆屗懿话?,還是做個乖寶寶,否則他一個不高興又要丟下她不管了!
風靜夜側(cè)目睨了她一眼,俊眉輕蹙平靜的說,“你問吧!”
“還是別勉強了?!彼幌雴柫?。
“不勉強,問吧?!彼麍猿帧?br/>
“還是算了……”她不問還不行嗎?!
“……”他驀地轉(zhuǎn)身,表情陰沉的看著她,見她怯生生的察言觀色,無奈的搖頭嘆息,“我非常樂意為你解惑,我所有的回憶都愿意與你分享。”
“真的?”越華大喜。
“嗯……”
眼神微轉(zhuǎn),帶著期待的問:“我娘是個怎樣的人?”
“她是個外冷內(nèi)熱的人,心腸軟,善良,即便一花一草也舍不得傷害,可面對罪惡又十分具有正義感,刀子嘴豆腐心,總是默默的為旁人付出,對我來說她就像是當我身在絕望邊緣向我伸出手的天神?!彼抗夥胚h,沉浸在回憶中。
“你們感情很深對嗎?”
聞言,他轉(zhuǎn)過身,嘴角勾起淺笑,凝望著她垂下的螓首,寵溺的撫摸她的青絲說:“傻瓜,你娘親是我的師父,難道你和你師父的感情不深?不過你對許留仙的態(tài)度……這出乎我的意料?!?br/>
她一愣,抬頭看著他,又沉下臉,半晌后才平靜的說:“其實我還是會恨,甚至想要報仇,可是我沒有資格去怪別人,師傅所做的,全是因為對我的疼愛,歸根究底所有的禍事全因我而起?!?br/>
“你怎又有這樣的想法,執(zhí)著過去是不理智的,他們有自己的選擇,你不能否定他們對你的愛!”他顯得有些激動,生怕她會因此而恨自己,那是他最不愿意見到的,也不允許發(fā)生,“你好好的,比一切都重要?!?br/>
一想到他還有藥如仙這樣一個婚約者,頓時讓她眉頭緊皺,將來待他成親了,自己還有什么立場站在他身邊?可如今她又能如何,自不能逆轉(zhuǎn)時空回到從前,這些既定的事實也只能想辦法妥協(xié),她著急的臉熱切的問道:“你就讓我在你身邊吧,我會很聽話的,哪怕要我當你的陪嫁,我也愿意?!?br/>
風靜夜愕然,隨即搖頭,他敲了敲她光潔的額頭,“書都讀到哪去了?是迎娶不是送嫁?!?br/>
這樣的糾正聽在她耳里仿佛晴天霹靂,見她臉上盡是驚慌難過,風靜夜自知失言,憐惜的擁她入懷,他不愿意看見這樣無助的她,他想要告訴她,他不會娶任何女人,更希望永遠都不會再離開她,可是這樣的承諾卻無法說出口,皆因他知道他做不到!他不想欺騙!更不想許下兌現(xiàn)不了的諾言!
翌日,大伙一早就圍在廳里議事,見她到來,眾人全都將視線集中在她身上。
“怎么了?”
風靜夜遞給她一卷帛書,“這是你娘親的畫像,我認為你才有權(quán)利決定它的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