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洵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倘若那時候,我將你帶回來,你會跟著我回家嗎?”
他所說的那時候,正是夏初七親眼看著母親被害的時候,她不過才幾歲大……如果她當(dāng)時沒有被拋下,而是被他帶走,她會跟著他走么?
她曾經(jīng)在恢復(fù)記憶之后怨恨他就這么扔下她離開,卻從沒想過,如果他帶著她一起離開,她會不會真的跟著他走!
見夏初七表情微怔,似乎沒料到他會拋出這個問題,封洵也覺得自己這么問有些多余,搖搖頭自嘲地一笑:“我不該做出這樣的假設(shè),那時候我根本沒有那樣的能力帶你離開……”
夏初七看到他唇角勾起的自嘲笑容,心里一緊,連忙抓住他的手臂,抬眸對他安撫地一笑:“我只記得,那時候我害怕又無助,我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在面前流血卻無能為力,所以我看到你離開之后才會追著你的車……”
“小丫頭,我……”封洵每次想到那個情形,心中就如同刀割一樣痛楚,下意識地?fù)Ьo她的腰身,想要說些什么,但是夏初七伸出手指按住他的嘴唇,搖搖頭笑了起來。
如果說之前的笑容帶了幾分痛楚,那么這一次的笑容多了幾分釋然。
“封洵,你不用多說,我知道那時候你也不過是個少年……我提起那段往事,只是想告訴你,如果那時候你真的帶著我離開,我會跟著你走的,因為我已經(jīng)找不到別的人依靠和信任!”
如果不是信任,她不會在看到母親身亡之后第一時間去找封洵求助,別人或許不懂她,但是在她回憶起一切之后,才知道自己那個時候萬分害怕,能找的只有封洵,那個她給了他一顆糖,換來他牽手和微笑的大哥哥!
也正因為這樣,在眼睜睜看著他拋下自己離開時,才會那么絕望!
“小丫頭,這是我欠你的……”封洵低下頭,吻著她的額頭,將她緊緊摟入懷中,聲音低沉而壓抑。
在異國他鄉(xiāng),她唯一的依靠只有他,可是他卻因為能力不夠沒能給她依靠,只能拋下她獨自一人面對流血的母親,甚至不知道后來她竟被玫瑰十字會的人帶走,還強(qiáng)行催眠她讓她塵封記憶!
她的海馬體有損正是因此而來,他欠了她的,終其一生也還不清!
“封洵,你不欠我什么,即使那時候你沒有出現(xiàn),我母親也會成為玫瑰十字會高層內(nèi)斗犧牲的對象,而我也照樣會被他們盯上……”
夏初七搖搖頭,低聲說道:“是那些害死我母親的高層,欠了我,我遲早有一天要找他們討清這一切!”
她的語氣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封洵捧住她的小臉,注視著她的眼眸深處,一字一句沉聲說道:“小丫頭,他們欠你的,是你安寧的生活和你母親的性命,我會幫你一起討還回來……但我欠你的,是你那顆全然信賴和*的心!”
他說到這里,頓了頓,握住她的小手放在自己胸口,低聲嘆息道:“我會用我一輩子的真心來償還!”
對上他專注鄭重的目光,夏初七眼眶微微發(fā)熱,她知道他這句話并非隨口說說,而是代表他內(nèi)心深處的誓言!
正如她當(dāng)初帶著他去母親墓地前祭拜,他跪在母親墓地前所說的一樣,他一直在用他的實際行動,寵她愛她保護(hù)她!
看著她眼角墜落的淚珠,封洵低下頭吻干,撫著她的后背柔聲寬慰道:“小丫頭,別哭了……”
“都怪你,我本來不愛哭的!”夏初七吸吸鼻子,拿起手胡亂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佯怒地瞪了他一眼,鼓起小嘴說道:“我可是自強(qiáng)的人設(shè),哪有那么脆弱!”
封洵啞然失笑,點了一下她的鼻尖打趣道:“是,你對外一直是堅強(qiáng)的,但是在我面前,你用不著這么堅強(qiáng),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夏初七被他這話逗樂了,挑眉笑道:“怎么說的我好像一個洋娃娃!”
“做我一個人的洋娃娃就好!”封洵連忙補(bǔ)充道。
“然后任你擺布?”夏初七輕輕擂了一下他的胸膛,斜睨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美!”
雖說是在揶揄他,但她忍不住還是在他懷里笑成一團(tuán)!
兩人在這個偌大的起居室呆了好一會兒,夏初七一邊感嘆這個房間的布置為免有些清冷,一邊撫著床頭柜上的一個人頭雕像,疑惑地問道:“你把這個塑像放在床頭,晚上如果醒來豈不是會被嚇到?”
白天也就罷了,晚上萬一從夢中醒來,轉(zhuǎn)個身就能看到床邊一個人頭,豈不會嚇尿?
這個裝修設(shè)計實在是太*了,偏偏還裝在封洵年少的房間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故意嚇唬的封洵睡不好覺!
“我懷疑,你的失眠癥,就是這個設(shè)計害的……”夏初七還在吐槽著這個設(shè)計的不當(dāng)之處,不小心發(fā)現(xiàn)這個雕像的頭竟然還可以動,忍不住對封洵說道:“你看,這東西竟然還能動……”
“別按下去……”封洵還來不及阻止,夏初七就已經(jīng)按下了這個雕像的頭,然后兩眼一黑,連同封洵一起從房間里掉了下去。
封洵生怕她傷到,牢牢地將她護(hù)在懷里,直到落地那一刻,封洵直接抱著她在地上滾了一圈,這才避免兩人摔傷。
夏初七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到,等她反應(yīng)過來,忍不住伸手揮了揮飛揚(yáng)到面前的灰塵,連著咳了好幾聲,有些緊張地問道:“封洵,你沒事吧?”
底下黑的伸手不見五指,還聽得到回音,她不禁有些驚慌。
“我沒事……”封洵伸手摟住她的肩膀,柔聲問道:“你呢?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沒有……”夏初七搖搖頭,緊緊地抓著封洵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們這是在哪?我剛才是不是不小心觸動你房間里的機(jī)關(guān)?”
封洵低低應(yīng)了一聲,好笑地解釋道:“不錯,你嫌棄的那個雕像,就是我房間里的機(jī)關(guān)!之所以設(shè)在床頭,正是為了避免我夜里睡覺有人偷襲……”